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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復(fù)仇了嗎？”安無咎躲閃開黑霧的全部攻擊，可因?yàn)殚L時(shí)間直視，一股極端的怒火與悲傷像海水一樣將他浸沒，試圖傾覆他全部的理智，大腦同這黑霧一起發(fā)出可怖的尖叫與悲鳴。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瞳孔里的光漩并未消散。

    “想控制我……是因?yàn)槟銈兊囊簧紴槿怂В瑢幔俊?

    “是因?yàn)樨毟F？長期以來對你們理所當(dāng)然的物化？還是商品拜物教。”

    晦暗令安無咎分辨不明，極度激憤的黑霧襲來，他來不及完全躲開，被擊中一只手臂。

    手臂完全無法動彈，但他還在笑，赤裸的疼痛幾乎將他的身體分裂開來，某個(gè)瞬間，他的眼前閃過一些并不屬于自己的視角。

    視野似乎被淚模糊，但并非是他的眼淚，能看到的只有一塊透明艙頂和許多只機(jī)械臂，一把尖刀剖開身體，取出其中最有價(jià)值的東西。

    掏空，完全掏空。

    一針一針縫合，粉飾商品化的真相。

    “你們中的許多人，被甚至為此付出了生命，死在了手術(shù)臺上。你們完整的鮮活的生命被簡單地視作是一件可供販賣的商品，像牲畜一樣活著，一次又一次地生產(chǎn)，創(chuàng)造價(jià)值，可你們十月懷胎孕育出來的孩子，也不一定就有更好的未來。”

    “他們是可以被隨意挑揀的貨物。”

    一邊說著，安無咎一邊向后倒退，直到他的后背貼上工廠大門。

    安無咎抬頭向后望了一眼，用手狠狠地錘了一下門，果然很堅(jiān)固。

    機(jī)會不多。

    “來這里，撞我這里。”他直視朝他襲來的黑霧。

    “被遺棄的他們就在門外。”

    他在最后一秒，移開了身體。

    嘶鳴著的巨型黑霧洶涌而來，懷著最深的恨意、最大的無可奈何，和最具力量的母性，重重地?fù)羯夏巧冉d住她們的門。

    狠狠地，擊碎了。

    安無咎側(cè)過臉，望向那團(tuán)離去的黑霧。

    他的聲音很輕，也像飄遠(yuǎn)的霧那樣，褪去偏激與瘋狂，在最后對她們說。

    “自由地飛吧。”

    在這個(gè)過程中，沈惕時(shí)刻端著手中的槍，試圖保護(hù)不顧一切冒險(xiǎn)的安無咎。不過最終這把槍也沒有起到作用。他將其收入面板中，穿過黑暗來到安無咎的身邊。

    工廠大門的破碎就像是她們反抗的靈魂將黑暗撕開了一道口子，而安無咎站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看起來格外孤獨(dú)。

    沈惕走到并肩的位置，聽見了嬰孩的哭泣聲。

    光明的走廊通道的那一頭，向前跑的年輕女人們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回過頭，對安無咎露出一個(gè)笑容。

    霎時(shí)間，又消失不見了。整層樓的悲鳴也完全消散，一切歸于平靜。

    “你想到這些困在這里的女人不見，黑霧又在工廠里掙扎，猜到這是她們的靈魂。”

    “所以你故意激怒，把黑霧引到這里，然后放她們走。”

    沈惕朝安無咎看去，發(fā)現(xiàn)他的睫毛微微顫動，像對即將飛走的蝴蝶。

    可對方轉(zhuǎn)過臉，又變作一副厭世又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冷笑著轉(zhuǎn)過身，“我看起來像是這么高尚的人嗎？”

    虛空中出現(xiàn)五枚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碎片。

    [innocent]

    [children]

    [truly]

    [destroyed]

    [revenge]

    純真的；孩子們；真誠地；摧毀；復(fù)仇。

    還是一些看似有關(guān)聯(lián)的單詞。

    安無咎毫不猶豫的將空中懸浮著的碎片一把抓住，握在自己的手中。像是在索取自己的傭金。

    他接著自己的上一句，“只是想辦法完成游戲罷了。”

    就在他收下碎片獎勵的時(shí)候，天堂之門也緩緩開啟了，門內(nèi)的旋轉(zhuǎn)樓梯引向這棟收容中心的第四層。

    吳悠是第一個(gè)蘇醒過來的人，他的腿被南杉壓住，有些麻，好不容易坐了起來，接著是楊爾慈，她傷口的血總算是止住了。他們分別將昏迷的南杉和鐘益柔扶起來。最后蘇醒的是喬希，他的眼睛是突然間一下子睜開的，嘴里還念念叨叨，“無咎，他們的語言一樣……”

    喬希猛地坐起來，“無咎！那個(gè)黑色的就是外面的怪物小孩！”

    喊出了，人也清明幾分，原本找安無咎，看到的卻是沈惕笑出聲的樣子，還越笑越厲害。

    “我……”喬希抓了抓蓬松的頭發(fā)，“我說的不對嗎？”

    “真聰明。”安無咎的嘴角掛著微笑，“全被你猜中了，只可惜你被控制了，否則說不定就能親手解決掉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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