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五月的天開始熱了。溪繞東外面的桃樹也沒了花瓣,果子懸在了桃花枝上,小小的。 折筠霧坐在窗戶那邊看桃樹,突然希冀殿下能晚點找到她的養父母。 這般她就可以吃了桃子再走。 去年桃子成熟后,她幫殿下嘗桃子,差點將桃樹上的果子都吃完了。今年……還能吃上嗎? 她低頭,不敢想太細,繼續繡手里的衣裳。 衣裳是繡給殿下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便想著多給殿下繡幾件衣裳和多做幾雙鞋子。 殿下今年也才十七歲,他還有的長吧?去年就比前年長高了不少,衣裳做的更大了些,鞋子也要做長一點。 她腦子里面亂,什么都能想一想,但是手里的活沒停,太子一進屋子,便見她捏著針飛快的繡著衣裳。 這丫頭,肯定沒停過。 他走過去,薄而修長的手掌輕輕的放在了她的頭上,拿走了她頭上沾著的一片樹葉,“放下吧,總要歇息一會。陪孤說說話。” 折筠霧聽話的將針線簍子,見殿下也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她的對面,手撐在窗沿上,看向外面的桃花,“你走之前,咱們將去年釀的酒喝了吧?” 折筠霧心里一酸,搖搖頭頭。去年九月釀的,何必才埋進去幾個月就拿出來。 “那是奴婢給殿下的,奴婢不喝,給殿下一個人喝。” 太子笑了,“孤……一個人喝,也好。” 窗外起了風,吹著倒是涼快。 他感受著風的吹拂,過了一會,才道:“你聽說過岐州府嗎?” 折筠霧頓住,大概知道殿下給她找的家就在岐州府。她點頭,“聽聞那邊的鱖魚很好吃。” 太子:“你啊,還真是饞。” 他坐直了身子,認真的看著她,“筠霧啊,孤在那邊給你找好了人家。” “岐州府燕山縣的縣令翁健是孤外祖父的屬下。當年在戰場,孤的外祖父救過他的命,一直有來往。這些年雖然不曾有潑天的富貴,但也是一縣的父母官,品德正,為人忠正。” 折筠霧緩緩點頭。 太子:“不過他子女雙全,孫兒都成婚了。又是一方父母官,為人所熟知,貿然將你送過去,怕是不好,倒是他的弟弟翁瀧,當年也有神童之名,卻不喜好官場,到了成婚的年紀,娶了先生的女兒之后,便跟夫人二人寄情山水,隱居在岐山之下,一直有品德高雅的名聲。” “且他的夫人自小身子差,所以這么多年,兩人也沒有孩子,如今兩人都有四十歲了,想來也沒有要孩子的打算,孤派人去細細打聽,并沒有打聽出什么不好來。” “孤雖還沒有進朝政,但畢竟是太子,只要有孤一天,翁家就不敢虧待你,孤也會派人跟在你身邊,護你的安穩。” “筠霧啊……翁家那邊,孤已經說好了,你想要什么時候走?” 折筠霧的眼淚珠子便又下來了。 她不想說。 她不想走。 太子就嘆息,“那就……下個月?” 走的太急,他也舍不得。 折筠霧這才點頭,“奴婢聽殿下的。” 下個月,便是六月。六月里天更熱了,太子心疼她路上恐難受的緊,“要不,還是入了秋吧?” 話剛說完,他自己笑了起來。 “算啦,就六月吧,拖久了,說不得孤就舍不得了。” 他嘆息,“到時候挑個不太熱的天,孤親自送你離開。” 折筠霧更咽的應了一聲,“好。” 太子便讓她過來研墨。他還要寫弟子規,只現在寫的時候,也不是專心致志,而是想著給她多說說外面,免得她出去了,什么都不懂。 “翁家并不是什么世家,也是貧寒起家。就兩兄弟,老大翁健是個武官,老二翁瀧,就是你的養父,卻自小喜歡詩文。” “兩兄弟一文一武,在岐州府也算是新貴,沒有世家那些繁文縟節的臭毛病,尤其是你的養父母,雖則是詩文傳家,但活的很是通透,并不會在意世俗的目光。” 折筠霧聽著殿下的話,卻沒有想著自己以后去了岐州府后是什么樣子的,只眼眶濕潤。 殿下……他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怕是想了又想,才給自己在茫茫人海里面,尋摸出了一個會對她好的家。 要有權勢不會讓她受欺負,但也不要權勢家的繁文束縛。 殿下對她,是真的好。 她又忍不住哭了。淚水滴落在硯臺里,和著墨汁被她又研散開。 太子抬頭,心中嘆息,索性放下筆,“如今就天天哭成這般,以后怎么辦,嗯?” 折筠霧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殿下,您說,您要是沒遇見奴婢就好了,就不用為奴婢傷心了。” 太子忍俊不禁,不得不給她抹眼淚珠子,“孤不后悔。” 他真的不后悔。 他只是很遺憾和一些怨恨蒼天給了她這般一個人,又要親自送走她。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