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但這些話不敢說。太子不信鬼神,但此時此刻,他卻怕自己心不誠,說了蒼天的壞話,倒是被舉頭三尺的神明聽見了。 他只好繼續(xù)叮囑,“趁著還沒走,你跟劉太監(jiān)他們道別一番也好。” 折筠霧點點頭。 “他們知道奴婢要出宮嗎?” 太子點頭。 “只說你的父母尋來了,孤做主,放了你出去?!? 宮里放個宮女,對于他來說,不是什么難事。去皇后宮里說一聲便好了。 “但這事情,也不要張揚,你只在西苑跟他們吃一桌便好?!? 折筠霧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春隱等人。 春隱當(dāng)時的嘴巴長大,半天都沒有合攏,“你在開玩笑吧?” 折筠霧搖頭,“不是開玩笑。我父母尋來了,殿下在外頭正好遇見了他們,便開恩準(zhǔn)許我出宮?!? 春隱實在是震驚,沒過腦子,開口便是一句:“那你不做殿下侍妾了嗎?” 折筠霧說出殿下讓她說的話,她艱難的道:“殿下沒有那個意思?!? 春隱還要再說,夏隱已經(jīng)拉住她了。夏隱穩(wěn)重多了,除了遺憾之后,倒是替折筠霧高興。 “許是當(dāng)時不得已賣了你,這有了銀子,便立即來找你了,你啊,既然選擇了回去,就別怨恨他們,好好過日子?!? 折筠霧:“我知曉了,多謝你,夏隱姐姐?!? 夏隱:“嗐,咱們這關(guān)系,見外了,只想著以后見不到你,我這心里也不好受。” 而且折筠霧走了之后,便還有一個問題。她和春隱都是因為筠霧才能來的溪繞東,那筠霧走了,她們還能留在這里嗎? 夏隱一時間更加傷感了,倒是春隱哭的狠,“哎,你出了宮,怕是咱們這輩子,也沒了見面的機會?!? 折筠霧便也跟著傷感起來,她想道了殿下。若是其他人也還好,她萬一以后來了京都,說不得有機會見面,可是殿下愿意見她嗎? 殫精竭慮送她離開,她若是回來一趟,殿下會愿意跟她敘敘舊嗎? 她坐在床上,一時間想到殿下多年以后有了太子妃,有了側(cè)妃,有了孩子,他即便心里惦記她,應(yīng)該也會拒絕她,怕傷了彼此。 但也有可能,多年以后殿下會釋然的過來看她,叫她一句:“筠霧啊,你長大了。” 無論是哪一種,只要一想,便叫人傷感。 折筠霧用手背揩揩眼淚,嗚咽道:“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這里?!? 春隱就走過去和她抱著哭,“哎喲,誰舍得啊,咱們這都像個家了,別的宮里勾心斗角,咱們東宮因著有你,倒是和氣的很?!? “你走了之后,我以后跟秋隱斗氣,找誰告狀去?筠霧啊,你別走了吧嗚嗚嗚。” 夏隱在旁邊聽著笑,“好了,好了,你這話說的,別箍著筠霧了,她都喘不過氣了。” 三人在屋子里面說話,楊太監(jiān)那邊,卻是跟劉太監(jiān)兩個人竊竊私語,都覺得不可思議。 “你說殿下是不是……???這般喜歡一個丫頭,怎么能送走呢?” 劉太監(jiān)嘆氣,“還是偷摸著送走,也就咱們幾個人知道,不過筠霧兩年都在溪繞東,東宮里是知道這個人,卻是沒見過她,有她沒她,倒是沒什么區(qū)別,可是對咱們差別就大了,這以后殿下生氣的時候,誰去哄?” 劉太監(jiān)已經(jīng)習(xí)慣了折筠霧在太子殿下生氣的時候,讓她去里面面對殿下。 因為有她在,殿下總不好發(fā)脾氣,所以殿下很久沒有罵他蠢材了。要是折筠霧一走,怕是他劉太監(jiān)的日子第一個不好過。 楊太監(jiān)也想不明白。大家看著殿下和折筠霧兩個人相處的,都以為過了她的生辰,這東宮里面就要多一個主子,可如今是什么情況? 主子沒添,倒是還要出宮。 楊太監(jiān)也舍不得折筠霧,這丫頭實誠,在殿下面前多次提起他,他在殿下面前露臉的機會多了不知多少,要是她走了,靠著劉太監(jiān)?那還不如靠小盛。 楊太監(jiān)嘆氣,“走了也好,走了至少不是奴婢,以后出了宮,還能嫁個好人家。就是她這副性子,怕是會被人欺負(fù),也不知道殿下會不會……” 劉太監(jiān)喝了一口酒,“哎,以后別說是殿下,就是真有事情求到咱們面上來,也是要幫一幫的,好歹被她叫了兩年的爺爺,這點子情分還是要講的?!? “只她是云州人,跟京都離的遠(yuǎn),山高水闊,怕是難見了。哎。” 溪繞東里,難得的大家一起消沉,折筠霧就去看將軍和猛虎。 要走了,她也舍不得將軍。 她抱著將軍,小聲的道:“多謝你,將軍,要不是你,怕是當(dāng)初殿下都不能留下我?!? 折筠霧越發(fā)信因果。她喂養(yǎng)了將軍三年,它飛走了,她也被賣了,但誰能想到,她和它都進(jìn)了東宮,遇見了殿下。 她道:“以后,我會日日祈禱,祈禱殿下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將軍雖然聰慧,卻到底不是人,沒聽懂她的話,狐疑的睜大豆豆眼,開口吟詩:“筠霧啊——山有木兮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折筠霧緩緩的呢喃出這句詩,又要落淚了。 …… 六月初七那日,天正好。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