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這好像就是一場意外。太子卻不信。 他坐在皇帝身邊,是最能看清楚皇帝和余貴妃兩個人的反應。 當父皇懷疑的目光朝她看去的時候,她立刻報以驚恐的目光,好像也很吃驚。 只這一個動作,父皇好像就打消了疑慮,可見余貴妃對父皇的性子很熟悉。 她知道怎么做才能去讓父皇信任。 太子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葡萄,也在此時揣摩起皇帝的心思。 他會把折明珠順勢賜給端王嗎? 這次肯定不會。那下次呢? 他慢吞吞的捏了一顆葡萄吃,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讓端王和折明珠在一起的手段有很多,為什么余貴妃獨獨選擇了這一種? 太子的手沒有停,繼續慢吞吞剝葡萄皮,心里百轉千回,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褚汀。 褚汀,一個世家子弟。 說是世家其實已經不盡其然,因為褚家到他這一代的時候,已經沒落了,只有幾畝良田,一個老仆度日。 其他沒落的世家子弟一般都去讀書考取功名,褚汀也去,但他生的實在是太美了,每到一處,便能引起眾人圍觀,終于在他十八歲那年,被皇帝帶回了皇宮。 皇帝并不是昏君,相反,他繼位之后勤勤懇懇,是個難得的好皇帝。 但就是這般的人,傳聞帶褚汀回皇宮之后,便后宮佳麗閑置一旁,為了讓褚汀有個名頭在皇宮里面住著,便直接踢了他的頭發,讓他做了念經的和尚。 其中事情已經不再被人提起,沒人再敢提起當年的那個人,但是太子記得。 褚汀是他的噩夢,是他幼年時候,一個解不開的結。 所以對于他和皇帝,太后以及皇后的事情,太子反而了解的很清楚。 據傳,皇帝對他情深不已,說過一句話。 他說:見了褚汀之后,才知曉一見鐘情是世間真有的人間幸事。 太子緩緩的將那個葡萄剝完皮,笑了笑,大概明白了余貴妃的用意,她是想讓端王最后用“情”去娶折明珠,而不是權勢。 權勢讓父皇心有忌憚,但是真情卻會讓父皇感慨。 確實是好計謀。 但她到底是個后宅之人,沒有他在前朝看的清。她千算萬算,卻算錯了一件事情。 蜀陵侯的意愿。 太子相信蜀陵侯是個聰明的人。無論端王和余貴妃想用權勢或者真情來娶折明珠,蜀陵侯想來都在當初父皇想著把折明珠嫁給他的時候,已然想好了之后要走的路。 他拒絕了東宮太子妃的位置,便不會參與儲位之爭。 果然,太子瞧過去,只見蜀陵侯夫人趙氏上前牽著折明珠的手退下,跟身邊的人道了一句:“看來這南陵香倒是真招蝴蝶?!? 她笑著道:“前今日去寶祥閣買香,掌柜的說這香味能引蝶,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 沒人會在這時候打趣什么,自然是順著她的話往后面說。 趙氏心中松了一口氣,盡量自然的牽著折明珠笑盈盈的回去,然后跟身邊的人談論調香和今日的菊花之美,等出了宮,坐上回家的馬車,她才疲憊的卸了氣。 折明珠眼淚珠子也掉了下來,她嚇得直接撲進趙氏的懷里,更咽道:“叔母,侄女實在是害怕?!? 當時蝴蝶朝著端王而去的時候,折明珠就嚇壞了。她是知道叔父意思的,當初即便皇后不做出那般的事情,叔父也會明確的拒絕這門婚事。 他跟陛下之間的君臣之誼也就只有那么多,第一回陛下能恩許他,難道第二回,還會恩許嗎? 折明珠嚇得不行,不管今日的事情到底是局還是偶然,她都害怕。 趙氏心疼的摟著她,“不怕,不怕。沒事的,萬事有叔父叔母在,你不要怕?!? 等回去的時候,這事情早就已經不用趙氏跟蜀陵侯說,他已經從別處得知了。 蜀陵侯很冷靜,他拍拍折明珠的手,“好丫頭,不要為這種事情而哭,叔父知道你害怕,但害怕是沒有用的,咱們想出解決辦法出來就好?!? 他坐在一側,給折明珠剝從南邊送來的橘子,一邊剝一邊道:“此事在于我,在于陛下,卻不在于端王和余貴妃?!? 他安慰折明珠,“你不要覺得有什么不好。余貴妃要是動手腳,那你就是再防備,她也會暗暗的動上一動,咱們處在明面上,自然防不勝防?!? 趙氏摟著她,慢慢的給她拍背,“明珠,只有千日做賊的,哪里每日防賊的,這事情你不要管,只管高高興興的出門去跟小姐妹玩好了?!? “那蝴蝶你們能招來一次,便也能招來第二次。到時候滿京都是蝴蝶,倒是難得的秋末之景。” 折明珠這才平復了心緒,她抹抹眼淚水,堅定的道:“叔父,侄女是蜀陵侯家的女兒,不是什么只懂得情情愛愛的小姑娘,侄女知道您在官場走的路很危險,任何的差錯都會給您和家里帶來滅頂之災?!? “您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走之路,侄女自然不會給你拖后腿,無論是太子,還是端王,侄女都不會嫁?!? 她擲地有聲,“要是將來他們逼侄女,設計侄女,想讓侄女成為您的掣肘,您也不用管侄女。無論是上山做姑子還是一頭撞死,侄女絕對不會讓叔父難做?!? 蜀陵侯和趙氏聽得一驚,連忙拉著她哄,“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你這個孩子,看著柔弱,卻是最烈性的,哪里就到了這種地步,你還小,看著一點兒事情就似天大,其實哪里就到了那種地步?!? 折明珠點點頭,依偎進趙氏的懷里,“叔母,我也不想被人算計了。您給我定一樁婚事吧?!? …… “真的嗎!”折筠霧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蜀陵侯家姑娘真的被蝴蝶繞著飛了一圈?” 她對京都的人知之甚少,但是因為上回在皇后宮里跟折明珠短暫的在一殿共處過,所以對她就知道的多點。 春隱正跟她說賞菊筵的事,兩人坐在桌子前,吃著從楊太監那里得來的一份小酥肉,一份蝦餅還有一份米糕,邊吃邊說閑話。 昨日最大的事情是余貴妃宮里的賞菊筵,這個折筠霧知道,她們這些宮女太監都憤恨今天了,甚至還想讓皇后娘娘也辦一場賞菊宴壓回去。 沒辦法,兩宮斗了這么久,殿下和端王又是死對頭,所以對余貴妃和端王,東宮里的人總是懷著敵意。 主子們的斗爭往往能引起奴才自然而然的爭斗,折筠霧不出東宮,沒有跟端王府里的奴才斗過嘴——她覺得自己一定會輸的! 她嘴巴一直都不利索。 但是她也聽說過皇后宮里的人和余貴妃宮里的人對打過,還鬧的挺大。 折筠霧感慨,“春隱,你教教我怎么罵人吧,將來指不定被欺負,我先練練,免得給殿下丟臉?!? 春隱嚇了一跳,連忙道:“你可別亂學,免得在殿下面前露了出來,他心有不喜?!? 春隱可不敢亂教。折筠霧就只好悻悻而歸,她覺得春隱不教她是覺得她太笨了。 晚間伺候殿下寫字,她一邊研墨一邊問殿下,“您覺得奴婢笨嗎?” 太子哈了一聲,將筆當下,抬手,折筠霧過去給他放袖子,他就摸了幾下她的頭,“沒事,雖然你很笨,但是孤不嫌棄你?!? 折筠霧:“……” 所以不僅是春隱覺得她很笨,殿下也覺得她很笨! 她瞬間不高興了。 自己承認自己笨可以,春隱他們覺得她笨也可以,但是殿下覺得她笨,她好失落啊。 太子瞧見她這幅模樣,就忍不住又笑起來,拿過桌子上的茶杯喝一口,斟酌道:“你其實也有自己擅長的。” 折筠霧眼睛亮起來。 太子坐在榻上,拍拍小矮桌,示意折筠霧坐到對面去。 等人坐穩了,他讓她寫幾個字。 折筠霧:“寫什么?。俊? 太子給自己歪了個舒服的姿勢,道:“隨意。” 折筠霧就寫下了殿下兩個字。 太子殿下看見那兩個字就笑了,這丫頭果然全部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便也拿起筆,在紙上快速的寫下了同樣的兩個字:殿下。 折筠霧不解,“您為什么跟著奴婢寫?” 太子卻讓她看字。 折筠霧就去看兩人的字,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什么。 太子便嘆氣的敲了敲她的腦袋,“你看看,這兩張字跡有什么不同?!? 折筠霧就開始認認真真的對比,一筆一劃的對過去,但無論她看得多么仔細,還是沒有發現這兩個殿下有什么不同。 太子殿下就笑了笑,“就是沒有不同。”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