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晚風吹的蕭瑟,杜明茶愣了兩秒,忍不住重重打了個噴嚏,伸手捂住鼻子,鼻尖都被磨蹭的發紅。 她下意識問:“爺爺?” “是二爺爺啊,”鄧老先生以為她在叫沈淮與,上前一步,批評她,“怎么連個稱呼都叫不對啊?” 這樣說著,他仍舊拉著杜明茶的手。 杜明茶這才發現,這位老人的手是涼的,沒什么溫度。 明明鄧老先生穿的也不少,一雙手卻泛著涼,他哆嗦兩下嘴唇,邁步上了臺階,聲音有些顫:“你說你這孩子,我好不容易過來看看你吧,結果到了之后,從上午到現在,一個電話也打不通,可把我急壞了……” 絮絮叨叨的,全然沒了先前的昂然。 杜明茶看到他發間的銀絲,撫摸到他手背的皺紋,看到他略渾濁的眼睛。 爺爺已經老了。 杜明茶只穿了這么件海洋綠的真絲裙子,下面白生生的腿上還有痕跡,她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避開。 還好鄧老先生不會去看她的腿,此刻也只是不停責備她:“你也知道,我這幾年心臟不太好,以后別再弄這種事情嚇我,啊?” 眼看著杜明茶點了頭,鄧老先生才轉臉對沈淮與說:“淮與,幸虧你在這兒,不然——等等。” 終于從見到孫女的驚喜中醒過神來,鄧老先生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鄧老先生嚴肅臉看著杜明茶:“明茶,你怎么在你二爺爺這兒?” 杜明茶愣了一秒。 在開口前,她先看了看鄧言深。 鄧言深站在鄧老先生身側,眼神古怪,一直在給她使眼色。 那意思……示意她謹言慎行,少說話。 沈淮與就站在旁邊,她斟酌著言詞:“說來話長啊……那個,二、二爺爺,你先扶我爺爺去休息休息。” 沈淮與被她叫了這么一聲,臉頰肌肉繃緊。 低低一聲:“嗯。” 杜明茶又去扶鄧老先生:“爺爺啊,您先去喝杯熱水暖暖身體好嗎?我有件事想問問言深。” 鄧老先生直腸子,有些不滿:“怎么?有什么話不能當著爺爺的面聊嗎?” “不是不能當您的面聊,”杜明茶柔聲說,“其實是關于我朋友的事情,一些私事,不好意思和您開口。” 沈淮與倒是深深看了杜明茶一眼。 他如今還是那副正經模樣,沒什么多余的情緒在里面,眸色稍稍淺淡。 不過一瞬,又扶起鄧老先生的胳膊,面色如常:“您吃過晚飯了嗎?我先前聽說您口味偏咸……” 好不容易送走兩尊“爺爺”,杜明茶松了口氣,這才伸手晃晃鄧言深肩膀,低聲問:“出什么事了?” “前幾天例行體檢,檢查出來爺爺心臟不太好,”鄧言深看了看四周,才低聲說,“醫生說要避免多余的刺激,平時咱們和他說話溝通也謹慎點,可千萬別叫他老人家動了肝火……” 杜明茶頓了頓:“那你們來這里做什么?” “爺爺前天做了個噩夢,”鄧言深苦笑,“說是夢到你被人關在小黑屋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一直縮在床上哭個不停。再加上巴黎這邊不太平,他實在放心不下,這才訂了最近的航班過來。本來說是只看看你就走,哪想著出了機場后一直打不通你電話,一直都是關機……好不容易聯系上你同學,就是那個叫舒華的女孩,對方也是含含糊糊說不清楚,惹得爺爺快急瘋了。” 手機當然打不通。 杜明茶的手機快充線不知道哪里有問題,壞掉了,現在充個電比百度云的下載速度都慢。 這邊去店里買快充線價格實在太高了,杜明茶先前加了個留學生群,里面有幾個活躍的代購,除了海底撈小龍坎等國產速食外,還會有其他各種各樣的東西,就等著這兩天,等他們人肉帶回物美價廉的國內數據線。 姜舒華夜里發燒,杜明茶手機還沒充滿電就匆匆去了醫院。陪她打點滴的時候,杜明茶不能睡,只能靠看看刺激性的書或者電影提提神。 這么折騰下來,等沈淮與拿走她手機的時候,其實里面已經沒有多少電量、自動關機了。 平時和杜明茶聯系的人不多,前天又剛剛和鄧老先生通完電話,杜明茶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會在今天聯系她。 “你和二爺爺……不,沈淮與,”鄧言深別別扭扭地問,活像個扭扭捏捏的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 杜明茶瞥他一眼:“問這個干什么?” “還真是啊?”鄧言深花容失色,聲音顫了顫,“您們倆什么時候暗度的陳倉啊?” 一直以來,鄧言深只把杜明茶當成個桀驁不受馴的倔脾氣妹妹,后面漸漸發現這妹妹骨子里強硬的一面,也沒往其他地方多想。 上次見沈淮與維護杜明茶,鄧言深才隱約覺著有些不對。和他們這些學生比起來,沈淮與已經進入社會多年,看他們這些學生就和看孩子差不多,怎么會管她們這些小孩子過家家似的行為?那種事情,一句話也就解決了…… 可偏偏,沈淮與他就是管了。 不僅管,還直接兜了底,從頭到尾都護著,不容別人置喙。 “你說的就像我和沈淮與做了什么壞事,”杜明茶說,“怎么了?你有話快說,別磨磨唧唧。” 鄧言深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你跟誰也不能跟沈淮與啊?你讓咱們爺爺聽了以后心里面咋想?他那么傳統的一個人,根本接受不了婚前x行為這種事情,你再看看你和二……沈二爺弄的這一身。” 杜明茶將頭發撩了一些,放到前面,遮擋痕跡。 腿上的遮不住,草莓印好幾個,還有些像是鏈條硌出的紅痕和小凹坑。 鄧老先生那么傳統的人不懂,鄧言深不可能不懂。 “他現在心臟不好,總是心悸、盜汗,醫生讓他這幾天堅持吃藥,”鄧言深說,“我這邊建議你先瞞一瞞,等爺爺身體好些再說出來,免得他受不了這刺激。” 杜明茶陷入沉思。 風很冷,她下意識抱緊胳膊,走到窗戶前,關好。 一股薔薇花兒的香味直沖沖地鉆了進來,浸透衣衫。 “還有,以后這稱呼怎么辦?”鄧言深憂愁,“我以后是管你叫妹妹還是叫二奶奶?我叫沈淮與是妹夫還是二爺爺?他叫我哥哥還是孫子?” 杜明茶說:“先別提這個,我去看看爺爺。” 另一側,鄧老先生還在和沈淮與感慨杜明茶的身世:“……這孩子也是可憐啊,說起來算我不好,要是當初能從小就把明茶接回來養著……說不定現在她能將你當親爺爺一樣供著。” 沈淮與說:“謝天謝地。” 鄧老先生:“嗯?” “老先生,”沈淮與提醒他,“您先前不是說要讓我母親認明茶做女兒么?” “可這明茶不是沒同意嘛?”鄧老先生面露遺憾,“這孩子脾氣倔,當初為了一個改姓的事,直接連祖宗也不肯認了……哎,這點還真有點像扶林。” 提到這里,他臉上不免-流露出些許動容。 無論是性格、脾氣還是其他,杜明茶都是最像鄧扶林的那個。 他私下里已經擬了一份遺囑,想要將大半部分家業留給杜明茶。她對經營不感興趣也沒關系,公司內部可以交給專門的經理人運作,鄧老先生近期也在肅清、整頓董事會。 這偌大的家產,鄧老先生想來想去,最合適的繼承人只有她了。 人到了這個年紀,不得不信命。 近一年,亡長子讓他遭受打擊,再不想什么讓家業在后代手中蓬勃發展的話了,只想著留給自己合心意的后代。 鄧言深雖然蠢了些,但為人還算質樸。 但鄧老先生最愧疚的,還是杜明茶。 可惜杜明茶對繼承家業這件事并沒什么興趣。 “我最近心臟也不太好了,”鄧老先生坦言,面容稍平靜,“醫生說受不得刺激,不過也無妨,我這么一大把老骨頭,確實沒幾天好活了。” 沈淮與凝神。 “淮與,我信得過你,也信得過你母親,不怕和你拖個底,”鄧老先生抓住他手腕,盯著他的眼睛,“明茶是我唯一的孫女,也是我這輩子最愧疚心疼的孩子。她今年才十九,年紀小,不懂事,沒見過什么風浪,偏偏又長得這么好。” 沈淮與說:“的確。” “你也是男人,應該也懂;又是做長輩的,也能體諒我身為爺爺的心,”鄧老先生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想必知道明茶這樣的多招人惦記。” 沈淮與:“是很惦記。” 鄧老先生覺著自己能從他眼中看到真誠。 這一點令老人家認定對方是真心設身處地為杜明茶著想,才放心地將接下來的事說出來:“明茶身體弱,現在還沒長成呢,外面就有些禽獸不如的男人開始覬覦她了。淮與,我這人很傳統,實在看不得那些在婚前就欺負人的畜生。” 沈淮與:“……” “這些話我不好意向旁人提,不合適,明茶啊,現在也沒有個正經的女性長輩教她,”鄧老先生說,“我只和你說一句,淮與,等我過世后,你可得替我好好守著明茶。萬一真有那操蛋玩意兒借著男女朋友的名義騙明茶**,你一定、必須要往死里教訓那家伙。” 沈淮與:“……嗯。” 鄧老先生敏銳地感覺后半截談話時,沈淮與表情有些古怪。 他并不在意,仍舊眉頭緊鎖:“尤其是現在,這社會風氣也越來越差了,一些都比明茶大個四五歲的老東西還好意思惦記明茶,也不怕將來死的早留她一人……照我看吶,這些已經畢業的人,再找年輕貌美的女大學生,都是圖人青春貌美的混賬玩意兒,哈皮撮撮滴不要臉,。” 沈淮與沒有聽懂他說的最后那句話。 但也懂了。 杜明茶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她直直過來,柔聲詢問鄧老先生身體狀況。 余光假裝不經意落在旁側。 沈淮與坐在旁側椅子上,面色有些……奇怪? 杜明茶暫時沒有心思去看他,只在意鄧老先生的心臟:“我聽言深說您今天一天都沒怎么吃東西,本身身體就不好,您又這樣折騰自己。” 聽她這樣輕斥,鄧老先生非但沒有憤怒,倒是心里面不自覺漾起一層爺孫和諧的喜悅來。 “沒事,”鄧老先生說,“就是聯系不上你,有點著急。我在這邊沒什么人脈,不如你二爺爺——” 沈淮與坐在椅子上:“還是叫淮與哥吧。” “不行不行,這么叫,被別人聽到也只會說是沒規矩沒家教,”鄧老先生說,“淮與在這邊的公司經營的不錯,人脈也廣,和警局那邊也交好……咳,我想著能拖他幫幫忙。” 這么一番話說完,杜明茶也差不多明白了。 原來沈淮與手還真的能伸到巴黎這邊,他和警察也有往來。 她一開始的念頭過于天真了。 鄧老先生解釋完,喝了些熱可可,沈淮與打電話,又訂了些餐點。 這頓飯都快吃完,鄧老先生才終于記起被他嚴重遺漏掉的問題。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