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守序打量了葛蕊芳幾眼,面色微黃,眉如遠山。談不上漂亮,卻有股有別于一般女子的氣質。 李雪衣見守序盯著別人的女人看,心下暗道,無禮之徒。 宋惠湘輕啟雙唇,“蕊芳姐姐原是將家女,父親犯了事才淪落風塵。” 這好像是守序第一次聽宋惠湘講話,聲音還蠻好聽。 孫臨是李雪衣寥寥知己之一,守序明顯能感到她比昨晚更熱情。歡情自接,人勸一觴,連守序也敬了。為了調節氣氛,李雪衣主動站出帶觥錄,就是喝酒的游戲。明朝喝酒的游戲,守序完全不會,一敗涂地。不過他酒到杯干,輸了就喝。 三四人一起喝酒,氣氛往往最融洽,有美女作陪就更佳了。幾人笑到一團,就連一直很嚴肅的方以智,后面臉上也浮現出笑容。 李雪衣喝到盡興,吩咐婢女把琴拿進來,“我給你們彈奏一曲吧。” 守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今晚躲不過去了啊。與兩個文人喝酒,跟昨天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在士子們眼中,琴為大雅之尊。琵琶二胡多為淫詞俗曲,雖然大家也愛聽,但逼格比琴差多了。 宋惠湘盈盈站起,取出一柄洞蕭,朝方以智斂衽一禮,“久聞密之先生善蕭,玉藍可否請密之先生與我姐合奏一曲?” 守序暗暗給她點了個贊。都說藝術成就于評論,但這會也不是開演唱會,哥幾個玩開心最好。 在李雪衣期盼的眼神中,方以智接過竹蕭,輕撫良久。 “好!”守序帶頭給他鼓掌。 方以智嘴角泛起一絲微笑,李雪衣起了個調,方以智很快便接上。 宋惠湘這是很聰明的做法。琴雖然格調極高,但曲高所以和寡。沒有標準化的樂譜,沒有普及的技巧傳承,全靠個人領悟。 幾千年來,中國賦予了琴遠遠超脫樂器的要素。其實沒幾個能明白琴音的內涵,所以,有了琴以悅己,悅心的說法。心境,這已經上升到了哲學和文化的高度。 守序忍不住念出劉長卿的 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 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 宋惠湘以手掩唇,一臉的驚訝之色。守序一笑,牽起她的手,只是略有掙扎,便任由施為了。 琴的音域寬,音色樸素,但琴音卻不連續,一個音一個音向后推進,全靠余韻。除非真是傳說中的伯牙子期,否則欣賞起來真的很難。 琴難,女人奏琴更難。彈琴需有力,男人都彈不好,何況女人。所以宋惠湘請方以智以蕭合奏,蕭可以發出持續音,填補了琴音中的空白,讓樂曲向后連續推進,更利于欣賞。 一曲奏罷,守序抬起酒爵,“為二位賀。” 方以智能略解愁緒,孫臨是最高興的。為了開解方以智,孫臨試過很多辦法,可都沒效果。今天還是以江防大計,守序的戰船很重要,才把方以智請動。 李雪衣笑嘻嘻地道,“請我亞藍妹妹也來彈奏一曲吧,她的箏是曲中一絕。” 幾個婢女把箏抬進軒中。琴小,一人可抱,箏大,得數人抬起。 宋惠湘向眾人輕輕施禮。束起發梢,指尖戴起玳瑁甲片。 以華麗的磨弦開始,箏音起,似戰樂。彈箏的人氣質瞬間變了,似水的眼神中帶上了銳利。守序全程看臉,一顰一笑一甩頭中,惠湘英氣勃勃。 琴悅己,琴格調高。古人說一洗箏笛耳,琴是殿堂級的雅樂,秦淮名姬中最高端的那幾位都是以琴會友。 箏的標簽是秦樓楚館,是悅人。士大夫們雖然很愛聽,大部分卻羞于與下九流為伍。 但箏比琵琶二胡還是強點,略帶一些文化屬性。 琴音低沉,箏音高亢激昂。守序更愛箏音,他有些醉了,白居易的詩脫口而出。 楚匠饒巧思,秦箏多好音。 如能惠一面,何啻直雙金。 玉柱調須品,朱弦染要深。 會教魔女弄,不動是禪心rw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