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這螃蟹還沒有死呢,蟹嘴吐起了泡沫,蟹鉗蟹腳還在一抽一抽的,把王憶看傻眼了。 張強見他盯著自己手里的螃蟹看,便笑道:“對不住呀,王老師,我嘴饞,上午忙活著又餓了,看你這里有螃蟹忍不住就想先來一嘴。” 王憶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張主任你盡管來好了,我不是在意這個事,我是覺得你生吃這螃蟹……” “醉蟹嘛。”張強說道,“醉蟹肯定是生吃,做熟了那就不是醉蟹了。” 王憶沖他抱拳。 失禮了,還是你更生猛! 本來長海公社指揮隊這些人要自己開火造飯的,王憶想跟他們結個善緣,所以就主動說話請他們一起吃了麻辣香鍋。 一人一大碗面條,往上蓋點麻辣香味十足的肉菜,這是熱氣騰騰上又有香辣開胃,可把一群人吃美了。 指揮隊的干部們不好意思,就邀請王憶晚上去他們那里吃:“我們上午捕撈到了陰涼魚,這天不好,陰涼魚不少,王老師晚上過去吃油煎魚嘴。” 陰涼魚的魚頭大、魚嘴肥,適合切下來做油煎魚嘴。 其他人也紛紛邀請他:“王老師晚上一定過來啊,老話說,過臘頭鲅魚尾帶魚肚子鲯鰍嘴,這魚嘴好吃。” “咱還能煎個帶魚,出海捕撈帶魚怎么能不吃帶魚?是不是?帶魚肚子也給煎上!” “行,今晚煎魚肚子和魚嘴吃,吃點好的!” 他們一邊吃一邊聊,天涯島小隊的隊員們紛紛搖櫓到來,吃飯的人多了,棚子擠不開,大家伙只能冒著風冒著雨來吃。 還好只是朦朧小雨,隊員們吃飯又是稀里呼嚕非常快,這樣環境影響倒是不大。 吃完飯簡單刷碗放好,大家伙又開始下午的奮戰。 說是奮戰,其實忙活的都是小活。 他們碰到帶魚群了,卻不是所需要的大魚群。 不光他們沒有碰到,其他漁業指揮隊乃至于漁場指揮隊也沒有發現大魚群,否則就會在電臺里通報廣播,匯聚隊伍開展大圍捕了。 王憶作為小隊指揮官,要做的就是安排一些漁船進行湊活的捕撈、一些漁船去四周探索,他自己還要舉著望遠鏡去船頭看所在海域的船只情況。 根據傳統,要是有船發現了大帶魚群,那會掛起象征豐產的大紅旗。 到時候他看到有大紅旗就要以旗語通知小隊的漁船匯合起來開展捕撈作業。 但從鄰近中午進入海域展開捕撈活動到傍晚時分,他們遲遲沒有遇到大魚群。 天涯二號和天涯三號幾次下網,一下午時間合計收獲的帶魚也就是一千多斤。 這個數量太少了。 船上的王祥海和王真昌等人都沉默了。 電臺里傳出魏崇山的命令,各指揮隊開始收縮船隊,按照既定區域進行歇息。 聽了命令后,王真昌說道:“開門沒紅起來呀,看來漁場指揮部也感覺今天沒勁。” 輪換到船上來休息的隊員們苦笑了起來:“他娘的,就這么個收獲能有什么勁嘛!” “就是,今天太操蛋了,媽的,白忙活了一天。” “早知道不吃豬頭肉了,浪費一鍋豬頭肉。” 隊員們說著自嘲了起來。 王憶安慰他們說道:“不用急,今天是咱們大會戰的第一天,戰場上哪有會戰第一天就取得輝煌戰果的?” “我沒想著取得輝煌戰果,可問題是,咱們今天直接是沒有取得戰果!”王東虎有些暴躁的說。 他又問王真昌:“昌爺爺,你參加的漁汛會戰多,這是不是最慘的一次?” 王真昌蹲在船上抽煙,愁眉不展:“這特娘都不是最慘了,這是我想象不到的慘!” “55年12月18號,這日子我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55年那次,我們一天捕獲帶魚足足是3750噸!” 王憶嚇一跳:“小隊?” 王真昌白了他一眼:“這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肯定是整個會戰隊伍的總收獲量。” “55年我沒參加,72年我參加了,”王祥海瞇著眼睛吐了口煙霧,“72年的冬汛,咱們外島的漁場共產帶魚接近30萬噸,據說達到了當季整個東海帶魚產量的百分之十!” 王憶算了算:“我沒有開玩笑,你們當時整個隊伍一天的漁獲不到四千噸,可你們當時是萬船齊發啊!” “算計一下一條船的漁獲數量大概也就是個四百公斤,咱們小隊……嗯,今天收獲確實有點差勁了。” 他們整個小隊今天捕獲的帶魚也就四百公斤吧。 而他們隊伍里還有兩艘先進機動船! 船隊逐漸匯聚。 船只鄰近后,大家伙都在船舷互相打招呼: “老三、李老三,我、是我!你們弄的怎么樣?大概能有多少噸?” “草,還噸呢,噸啥?蹲坑啊?也就幾百公斤!” “天涯島過來的船多,他們抲的帶魚肯定多,他們能有個幾噸……” 然后斷斷續續便有人特意追上他們船隊詢問起來。 王家的人也不好意思回應。 只好悶著頭搖櫓、悶著頭吸煙。 見此有點眼力勁的就知道他們漁獲不好,而沒有眼力勁的還在嚷嚷:“天涯島捕撈了多少帶魚?讓我們開開眼!” 王東虎心浮氣躁的說:“他媽的,問問問、開眼開眼開眼,開什么眼啊?開腚眼嗎?” 海福縣漁業指揮部發來指令,他們今晚宿營地在佛海縣的啟搖鄉,明天往佛海縣方向進軍,明晚則進入佛海縣住宿。 啟搖鄉所在島嶼叫大水島,位于藍天之下碧海之內 這島嶼名字很形象,島上淡水多,足足有五個天然大水坑改建而成的水庫。 島嶼面積也挺大,足足有七八個平方公里,五個小村圍繞著五個水庫而建,日子過的平靜祥和。 佛海縣的經濟狀況較好,啟搖鄉是其轄內各公社、各鄉鎮中情況最差的一個,大水島隔著佛海縣主島太遠了,這里雖然有不錯的漁業資源,但捕撈業發展的慢。 因為油料和工具補給難度大,導致鄉里主島的五個村和四周十幾個村莊都少有機動船,依然是以木船作業為主。 這種情況下佛海縣曾經想過將漁民以村莊為單位遷移到主島去,將整個啟搖鄉合并到其他鄉鎮里。 但不出意外的遭到了拒絕。 除了隔著主島遠,大水島上的其他情況都挺好的,島嶼上多有避風岙口,五個村不光守著水庫也位于岙口里,水源豐沛還能避風避雪,在島上的老百姓眼里,這就是他們最好的家鄉。 另外島上的漁業碼頭很大很便捷,所以早年才能聚攏這么多人家落戶,在動亂年代,大水島這種遠離內陸的地方反而漁火興旺,人口眾多。 到了如今和平時期而且是改革開放求發展經濟的時期,啟搖鄉就跟不上時代了。 他們的發展還要依靠每年的漁汛會戰。 佛海周邊的海域漁汛旺盛,春季有小黃魚汛,夏季是大黃魚、墨魚、鰳魚和鯧扁魚汛,每年清明前后始發,到夏至時節結束。 到了秋季是海蜇汛,由南至北分散浮游于整個海域;冬汛是帶魚、梭子蟹和鰻魚汛,每年立冬開始,一般到大寒結束。 每次組織漁汛會戰,這里都是會戰主力隊伍的停靠地,現在島嶼上便已經組織起來給他們服務。 船隊到來,引導漁船在前面給他們張羅,筆直寬闊的碼頭上掛起了一條長長的木牌,上面用鮮紅的油漆寫著:小雪小抲,大雪大抲,冬至旺抲——向漁汛大會戰戰友們致敬。 王憶開船停靠后上碼頭,啟搖鄉里來了不少人接待他們。 老鄉們提著茶壺、拎著暖壺,婦女老人們胳膊上挎著竹籃子,看到個人就拿出海碗分一分、倒一碗熱水。 如同老鄉迎接紅軍戰士。 以往老鄉們臉上都是開心的歡笑,這次多了一些疑惑:“怎么只有這些船、這些人過來?” “你們是先頭隊伍嗎?后面是不是還有大部隊?” “唉,我就說了,以后漁汛大會戰這東西,它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嘍!” 聽到啟搖鄉漁民的交談聲,會戰隊伍原本低落的士氣更低落了。 王真昌悵然的嘆了口氣:“唉,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了。外島的漁汛大會戰,這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了!” “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跟在后面的隊員嘟囔道。 王憶罵了他們一句:“別放屁了,都打起精神來!今天是漁汛會戰剛開幕,等到起風了,咱們會有好收成的!”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