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王憶問道:“你上次招待喬安全的時候,不是說過要在招待了他以后就回供銷公司嗎?怎么還在僑聯?” 他沒指望姚當兵正經的回答自己。 因為他已經發現了,這個人不靠譜,說話就那么回事,不可信賴、不可深交。 姚當兵也知道自己破了承諾,但他還算坦誠的說出答案: “王老師,我、我當時說的是氣話,當然也是真的想要回供銷公司,因為在僑聯我就是個臟活苦活累活的,在那里被同事們排擠的不輕,也被折騰的不行。” “可可,呵呵,”他訕笑一聲繼續說,“可是你幫我跟喬老板處好關系以后,這個我在呵呵、嘿嘿,我在單位里頭的地位就提高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喬老板有意在咱縣里投資辦廠,現在我負責跟他對接工作,所以在單位不怎么受氣了,也不用干臟活苦活累活了。” 王憶問道:“然后你就準備繼續留在僑聯了?” 姚當兵訕笑道:“我沒法不留在僑聯,我必須得留在僑聯,上個禮拜我們單位給我轉正了,現在我是僑聯的編制了,正經成了國家干部。” 在供銷公司是鐵飯碗。 可是在僑聯卻是干部。 孰輕孰重,姚當兵很清楚。 王向紅聽到后說道:“哎呀,恭喜恭喜啊,姚當兵同志,你在僑聯正式轉正了?不是借調編制了?” 姚當兵欣喜的說道:“對,我轉正了,不是借調了。” 他跟王向紅關系挺不錯,看見老隊長露面立馬從網兜里掏出幾包香煙塞給他。 王向紅一看,說道:“呀,外國煙?這不能收,這挺貴……” “不貴不貴。”姚當兵趕緊打斷他的話,“王隊長你收下吧,這不是我買的,都是歸國華僑扔在我們單位的,我們單位同事都往家里拿,我尋思你愛抽煙,就給你留了幾盒。” “這也是感謝你!” 他情真意切的看向王向紅、看向王憶,很有感情的說:“這次我能轉正,就得感謝王老師、感謝您王隊長。” “主要是感謝王老師,哈哈,王老師上次破獲了那一起古巴名醫行騙案,讓我在單位里大出風頭——啊不對,是、是立功了,我跟著立功了。” “于是我們領導就給我特開先例,將明年的編制挪到了今年使用,給我轉正了!” 王向紅挺高興的,連連祝賀他。 王憶這邊興趣寥寥。 這小子當時不信任自己,自己并不是特意去幫他,而是看不過那倆騙子的囂張氣焰。 兩個騙子而已,神氣什么! 王向紅請姚當兵進辦公室喝茶,姚當兵感嘆道:“王隊長呀,我這是有段時間沒來,你們生產隊大變樣了!” “我聽說你們生產隊成為了咱們市里的小康模范村?這可真是了不得,不過這也很正常,有你和王老師的領導,你們生產隊肯定發展的好呀。” 王向紅樂得合不攏嘴。 老隊長就愛聽這樣的話。 姚當兵從碼頭開始一路夸,圍著生產隊夸了一圈。 僑聯這地方真是鍛煉人,姚當兵這張嘴算是鍛煉出來了,拍起馬屁、說起好聽話來那是一套一套的。 寒暄之后,他把手提包打開說道:“王老師,你上次委托我幫你買幾張老普洱茶餅,我找了點關系幫你買到了,你看看這些茶餅是不是你所需要的?” 手提包里有牛皮紙防潮,打開之后是一摞子的茶餅。 姚當兵拿出上面的一張餅給王憶看,頗有些得意的說道:“我之所以會耽誤好些天才給你找到這些茶餅,主要就是因為有些茶餅很難得手,我確實是花了一些力氣才買到的。” “就拿這塊茶餅來說,這茶餅是1920年代生產出來的老茶餅,叫、叫宋聘號青餅普洱茶,它的年齡比咱們倆合計起來都要年長呢!” 辦公室里的教師聽到這話感興趣的湊上來。 黃有功看著這包裝已經有些破爛的茶餅問道:“這是二十年代的東西?好家伙,它已經有一甲子的年齡了?這樣的茶葉還能喝?不說變質不變質,它哪里還有香味呀?” 祝真學比他識貨,說道:“黃老師你不懂了,普洱茶跟其他茶不一樣,能放的住,甚至越老越好喝。” “姚同志真厲害,竟然能買到二十年代的茶餅,這東西可不便宜吧?” 姚當兵見自己帶來的茶餅吸引了眾多的目光頓時得意了。 他擺出謙遜的姿態擺擺手說:“沒什么,價格無所謂,王老師對我幫助極大,是他幫我轉正了這份工作,我很感激他,他喜歡茶餅我幫他買幾個是應該的。” “說實話,這茶餅主要是難以尋覓,我是找了老同學、發動了同事們,然后才買到這款茶餅!” 王憶一聽這還有二十年代的茶餅,但不知道能不能帶到22年,如果能帶過去應該還真是值錢。 這茶餅的包裝紙上用藍色印字,如今字跡有些模糊。 他正要仔細辨認,姚當兵又拿出兩塊包裝于一體的茶餅,說道:“王老師你再看這兩塊茶餅,這應該就是你想要的東西,五幾年的甲級藍印青餅,是叫這名字吧?” 兩塊茶餅是白色蠟紙包裝,上面外圍有一圈繁體紅色字跡:中國茶葉公司滇省公司,中國牌茗茶。 這些字的中間則印著一個字,印的是一個藍色的‘茶’字。 “還有這幾個。”姚當兵又拿出一摞的茶餅。 這一摞茶餅挺沉的,一共七個,估計每一張都得有一斤重量,提起來沉甸甸的。 七個茶餅直接用牛皮紙包裹,它沒有包裹,紙上是用紅筆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字:金山樓舊藏,無紙紅印。 王向紅笑道:“呵,好家伙,你姚當兵真是好家伙,一口氣帶回來這么多茶餅?” 姚當兵笑道:“王老師安排的任務嘛,我肯定得上心。” 王憶不清楚這些茶餅的價值。 不過只要能帶到22年怎么也得挺值錢的。 他現在發現了,姚當兵這個人挺靠譜,他說話或許就那么回事,但還是挺拎得清的,可以委托他辦點事,可以跟他搞點利益往來。 至于深交? 還是免了吧。 他不占姚當兵的光,問道:“這些茶餅你是花了多少錢買到的?” 姚當兵裝作不悅的說道:“王老師你看你,就咱們這關系你要跟我算賬呀?那不是見外了嗎?” “你又幫我交好了喬老板又幫我抓了大騙子,是你一手把我扶正在僑聯的新崗位上,我們之間的感情能用金錢衡量嗎?” 王憶無語。 王向紅幫他說道:“姚同志,你是王老師的好朋友,你能不了解他的為人嗎?” “王老師委托朋友幫忙,從來不會讓朋友吃虧,你這些茶餅不便宜,都是有年頭的老東西,所以它們價值多少你說出來,王老師自然會決斷……” “那絕對不行。”姚當兵堅定的打斷他的話,“王老師你要是拿我當朋友,那你……” “我肯定拿你當朋友。”王憶也堅定的打斷他的話,“正是因為我拿你當朋友,所以我必須得給你錢。” “為什么?因為你以后在僑聯工作了,可以買到一些國外產品或者給外賓準備的禮品,這樣我和我們生產隊以后還需要你幫忙買東西呢,你要是不要錢,我們以后哪好意思找你幫忙?” 王向紅遞給姚當兵一支煙卷,說道:“就是這個道理。” 姚當兵悻悻地說:“行吧,其實這些茶餅不值多少錢,就是20年代那塊比較貴,它是我花了一百六十元買回來的。” “另外的一塊沒有幾塊錢,所有茶餅合計起來一共花了二百五十元……” “這還叫不值什么錢?這多貴啊?”黃有功倒吸一口涼氣。 王憶笑道:“不貴不貴。” 姚當兵說道:“在咱們這里確實算不貴了,我聽我同事說,這種茶餅在港澳臺很貴,像是那塊20年代的茶餅能賣幾萬塊呢!” “幾萬塊?”屋子里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向紅下意識的說道:“那那那,那為什么不把它賣去港澳臺呢?” 王憶說道:“因為去不了,去了也賣不了。港澳臺地區玩的是資本主義那一套,他們手里的老普洱茶餅不是要喝的,而是要炒作的——炒作你們知道嗎?” “他們把不值那價錢的東西,通過各種宣傳還有限制產量,達到物以稀為貴的目的。” 現在的老普洱茶不值錢。 現在國內的茶葉都不太值錢,因為炒茶行動在國內還沒有開始。 王憶之前大概了解過這事,現在炒作老普洱茶的是港島一幫資本家,但港島太小、人太少、市場不夠看,壓根炒不起資本家們滿意的價錢來。 等到二十一世紀情況就不一樣了,這些資本家會入京聯系內地的資本家一起炒,那時候才會把普洱茶炒能‘可以喝的古董’! 老普洱茶在大陸的價格要起飛,得等到二十一世紀初,否則別說82年,就是92年的時候也不屬于奢侈品。 所以不管什么東西,玉石鉆石、野生大黃魚、古董普洱茶乃至各種古董文物,這全是炒出來的。 老百姓盡量不要去碰這東西,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成為了接盤俠、成為了資本家宰的豬!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