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大膽驚嘆道:“你可真有能耐,這東西得用糧票啊,你哪里有那么多糧票?” 麻六沖他擠擠眼:“個人買糧食得用糧票,單位買的多,在滬都的小商品市場里不但不用糧票,還可以講價呢。” 一麻袋一麻袋的花生被扛到了船上。 社員們拍拍麻袋,里面嘩啦啦的響。 有人笑道:“好東西,這不光買到了花生,還買到了好麻袋,王老師,以后裝魚鲞的家伙什有了,麻袋吸水、透氣,不會導致魚鲞反油,是好東西!” 王憶說道:“走,咱們去倉庫里再弄點好東西!” 磨面機擺放在了門口。 打開門后社員們卻顧不上看磨面機,都是下意識先看到了摞成一層層的大砂鍋。 說起來王憶買了砂鍋后還為難怎么搬運來著,一個個的搬那得費多少勁? 結果賣砂鍋的販子聽了他的疑問后給他出了個主意: 用平板拖車來運送,拖車底座面積大,長三橫二足有六個平方米,然后放上一層砂鍋再放上個木板,繼續在木板上放砂鍋,最后連同幾層木板用繩子給捆扎起來,砂鍋一次性就能運走! 這會平板車就在倉庫里,王憶看到社員們沒有注意磨面機便沒多說,直接交給麻六扛到船上去。 他打開砂鍋繩子,招呼社員們小心翼翼的往船艙搬運砂鍋。 正好船艙里已經有了幾十袋子的花生,然后倉庫里又有其他糧食袋,先把糧食送上船鋪開,再把砂鍋放到糧食袋上。 糧食袋起到緩震作用,可以很好的保護砂鍋。 后面還有一些商品,洋洋灑灑裝上去,愣是把天涯三號船艙裝的滿滿當當。 大膽最后合計了一下空間,笑道:“這趟船的柴油一點不浪費,好,全利用起來了!” 王憶開船返程。 路上他問麻六這次的生意,生意還是很好干,他們是把所有貨物都清了才回來的。 麻六說:“王老師,這次我們回去直接開一艘船吧,船艙里全裝上月餅,反正月餅這東西風干后不怕壞,這種軟口月餅在滬都可受歡迎了呢。” 王東義咋舌道:“滬都人真有錢,他們買了這月餅發現很軟和,直接大口大口吃,三口一個月餅!” 幾個壯勞力聽到這話忍不住驚嘆:“這么舍得?” “咱是自己隊里生產月餅,我家里都舍不得這么吃,這樣吃月餅可海了去!” “他們城里人真是不會過日子,月餅一點點吃,品品滋味香香口,怎么能大口大口的吃?” 滬都是大城市,有著說不完的新鮮事。 圍繞著這個話題,麻六和王東義將所見所聞說給社員們聽,讓他們去接觸大城市: “現在外商受歡迎了,滬都為了發展工業,他們想讓外商來投資,然后為此開發了兩個新區,敏行開發區和黑橋開發區。” “不對,黑橋是要發展第三產業!” 大膽對這種政策不感興趣,他問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他們那里有沒有發生什么有意思的大事?” 麻六說道:“有意思的大事?還真有!一件綁票大案!” 還有社員傻傻的問:“綁的是什么票?糧票還是肉票?是不是有人偷票?” 大膽給他肩膀來了一巴掌:“看電影的時候你光顧著看婦女的胸口和腚了,不看點正經的,綁票就是綁架、把人綁了索要贖金!《神秘的大佛》里就有人綁票……” “對,就是這個。”麻六說道,“8月29號的時候鴻安里弄堂里有個叫鄭俊杰的七歲小孩被綁架了,綁匪張開嘴就要兩萬塊!” “兩萬塊,這么多?”社員們發出驚呼聲。 大膽也說:“我草,我還叫什么大膽?人家才是大膽,綁了個小孩竟然要兩個萬元戶?” 麻六說道:“對……” 他圍繞這件事懸念十足的說了起來。 這起綁架案確實很有噱頭,原來鄭俊杰的父親是個商人,他有個商業上的朋友叫范銀龍,是東溝繡品廠業務員,這人有個朋友喜歡看推理小說,并且私下里想跟警方交手。 恰好范銀龍需要一大筆錢,他先找鄭俊杰之父借錢,鄭俊杰之父不肯借,然后他跟朋友進行合作,朋友借他的手來跟警方交手。 經過一番斗法,最后警方花了近半個月時間才徹底破案抓到了范銀龍。 可是范銀龍被捕后卻不肯交代孩子下落,一會兒說把孩子送給了停在河邊跑運輸的水上人家,一會兒又說將孩子送給了一個廣粵客商,讓警方一籌莫展…… 王憶聽到這里的時候隨口說道:“這孩子已經沒了,他把孩子殺害了。” 正在繪聲繪色講解案情的麻六嘿嘿笑道:“王老師你在廣播里聽過這件案子了?” 王憶說道:“沒有。” 麻六一愣:“那你怎么知道鄭俊杰這孩子已經被范銀龍這個喪心病狂的壞種給殺害了?” 王憶說道:“很簡單的道理,綁架沒有拿到錢就被抓不是死刑,范銀龍落網后最好的結果就是趕緊坦白從寬,交代犯罪事實也把孩子交出來,爭取可以寬大處理。” “但他死活不交人,為什么?難道他還指望可以用這個孩子跟警方談判讓他重獲自由?這絕對不可能,所以唯一原因就是他不敢交代孩子下落,因為孩子一旦被發現,他的罪名會更重!” “什么情況下孩子一旦被發現,他的罪名會更厲害?那就是孩子已經死了,他殺人了!” “殺人是死罪!” 王憶很平常的把邏輯順出來,麻六和王東義對他肅然起敬。 大膽急迫的問道:“王老師說的是真的?那狗草的雜種真殺了七歲小孩?” 王東義說:“對,孩子哭鬧,他第二天就把孩子給殺害了,非常冷酷冷血,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 大膽罵道:“這雜種!這種不該判死刑立即執行,要判千刀萬剮!” 其他社員此時也對王憶肅然起敬。 王老師太牛逼了。 這事王憶還真沒有裝逼。 22年的青年多看幾部犯罪小說或者犯罪劇、懸疑劇就能做出這樣的推理。 社員們想不到這邏輯是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也沒有足夠的信息來啟迪他們的思維。 然后八月份還不止發生了這么一件大案子,當月還有一件更大的案子! 有五名歹徒乘坐長安飛滬的航班進行了劫機行動,準備經由羊城飛到海峽對岸去。 然后機組人員很霸道,發動飛機所有乘客群毆了五名歹徒,其中一名歹徒被消防斧直接開了瓢,另外四個歹徒則被乘客給打暈了: 乘客們可沒有武器,他們是用水杯水壺這種東西毆打的匪徒,最終航班安全降落,但一直處于保密狀態,直到這個月開表彰大會,消息才通過老百姓的嘴巴傳出來。 當時機組被授予國家民航英雄機組稱號,機長楊繼海被授予反劫機英雄,并記特等功一次,其他的機組人員也獲得了相應的獎勵。 麻六口才很好,將兩個案子說的是天花亂墜、口沫橫飛,聽的幾個強勞力頭暈目眩、連連驚呼。 最終聽過兩個案子,社員們心有余悸的說:“這城里不能去啊,太亂了,又綁票又劫機,還是咱們外島好,治安好、人心好,咱這里是寶地!” 王憶咂咂嘴。 以后出門得隨身帶著黑五星,這可是82年! 漁船在夜色中接近了天涯島。 麻六突然說:“對了,王老師,法大馬路你知道嗎?” 王憶說道:“不知道,怎么了?” 麻六說道:“那金陵東路呢?金陵東路和法大馬路是一回事,舊社會時候它曾是法租界內一條商業街,所以叫法租界大馬路。” “從前年開始,滬都的市、區兩級政府就致力于重現金陵東路的活力,想打造成第二條金陵路。這個月新商業街辦起來了,九號開始還舉行了展示新貌大型集市的活動,引發了市民的強烈反響,去的人可多了。” 王東義說道:“特別多,那天丟失的錢包有上千個,我也讓人割了口袋——他娘的,待在滬都費針線,小偷真多!” 王憶笑道:“丟失錢包上千個?這太夸張了吧?” 麻六說道:“不夸張,滬都報紙上說,這活動是從九號到幾天以后的十八號,然后現在來看開市當天進入街道的人最多,有近百萬人次!” “這么多?”王憶咋舌。 他怎么不知道滬都還有這么一條霸道的商業街? 麻六跟他商量說:“這商業街有不少房子還空著,政府在往外租,這叫招商引資,你說咱們有沒有必要去租個店面開個點心店什么的賣月餅?” 在滬都連戰連捷,他的心有點野了,想要去更大的舞臺施展他的本領。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