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花生油、糖漿還有各種餡料,它們一旦經過炙烤,那味道可就太香了。 香甜氣味滿島的飄! 這一點不帶夸張的。 烤月餅是很快的,只有醒面比較耽誤時間,但醒面可以一次性多醒一些面,然后將時間段銜接起來。 醒面之后揉面團、包餡料,用模子扣出月餅造型,這速度杠杠的快。 進烤爐不多久就能出爐,一爐滿滿當當可是四百個月餅呢! 下午的時候涼菜銷售隊就帶上了月餅。 王憶給月餅配了草紙、和塑料袋,另外隊里的印刷機可以派上用場了,用紅紙印刷了好些福字。 外島賣月餅按‘斤’,四個一斤,這樣一斤用草紙正好能包裹起來,四個一疊,再蓋上一張方形紅色光紙,紙繩一捆,節日氣氛濃厚。 王憶這邊稍微做了改良,紅紙上有一個福字再用塑料袋裝起來,以此方式來進行出售,會看起來稍微高檔一點點。 月餅銷售兩個渠道,一是銷售隊的攤位,二是大眾餐廳。 反正現在涼菜生意不好做了,天氣冷下來,老百姓多數不會花錢買涼菜,只有好這一口的還會吃一些,但也吃的少了。 這種情況下正好賣上一段時間的月餅。 賣月餅這生意要謀劃,王憶帶了四種口味一斤月餅給王向紅送過去,讓他和辦公室里備課的幾個老師給品嘗一下。 王向紅放下煙袋桿用煙草熏黃的手指捻起一個月餅,臉上是樂呵呵的笑容:“不用嘗了吧?這絕對好味道,壽星爺和幾個大輩都給它們做過廣告了。” 話是這么說,該嘗嘗還是要嘗嘗。 他吃了一口五仁的,祝真學吃了一口豆沙的——王憶告訴他這個最軟。 這年頭的五仁月餅的五仁有講究,是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和芝麻仁,代表的是仁、義、禮、智、信的道德準則。 中秋節吃五仁月餅,其中的圓月餅象征著團圓,而五仁則表達了吃餅人的高尚品德。 不過現在物資匱乏,五仁月餅中的五仁是很少的,會往里放一些青紅絲來充數。 王憶這邊用的五仁餡那就霸道了,22年想找82年這么寒酸的五仁餡也找不到呀,這都是新五仁。 核桃仁、花生仁、瓜子仁、南瓜子仁、芝麻仁、杏仁等等,沒有青紅絲,葡萄干全是大個頭的,用了南瓜餡取代面粉來調和五仁,這口感和味道非常好。 王向紅咬了一口頓時連連點頭。 那邊祝真學是直接就贊不絕口了。 楊文蓉更是開心的笑道:“王老師,太好吃了,比六哥從滬都給我帶回來的點心還要好吃呢!” 這可不是夸張的表現。 他們這輩子沒吃過這么軟香可口的月餅! 王向紅掰開看里面的餡料,一眼看去眼睛就瞪大了:“這餡兒好呀,我就說怎么會這么香,嗯嗯,越嚼越香,這里面葡萄干真大!” “那咱定價一斤要一塊二角錢,這定便宜了啊!” 王憶笑道:“百貨商店和門市部,今年的五仁月餅定價就是一塊二或者一塊三一斤,我去打聽過了……” “咱的比他們的好多了!”王向紅說,“咱的用料太實在了,就是吃頭差一點。” 聽到這里王憶一愣:“等等,咱的吃頭差一點?你說的吃頭是口感啥的對不對?咱們這月餅吃頭多好呀,我特意做的特別軟!” 現在月餅都很硬。 相聲里面說,一塊月餅掉到馬路上,被過往汽車碾壓。月餅被軋得嵌進了柏油馬路中,當工人拿著鐵鍬把月餅撬出來時,發現還是完整的。 雖說這說法有些夸張,但由于生產工藝水平和技術水平所限,月餅在這個年代確實很硬! 再一個現在月餅不是直銷的,是先在食品廠做好月餅,然后進入庫存、統一分配,再通過貨運送到各地倉庫,倉庫清點并儲存,最終在中秋節之前進行銷售。 中秋節之后好些地方就不賣了。 這樣一套流程走下來是需要時間的,怎么著也得三四個月,經過三四個月的水分蒸發和面皮干涸,于是月餅就更硬了。 結果王向紅認真的跟他說:“咱們吃頭不行,做的太軟了。” 王憶叫道:“對啊,我故意做的軟一些,軟了才好吃……” “軟了那不夠吃!”王向紅打斷他的話,“現在老百姓吃這個月餅,是,軟了好吃,可家家戶戶那么多口子人,你一人分半個月餅,這么軟,那是不是三兩口就下去了?” “這樣的吃頭不行的,你想想,糖塊這東西好吃,為啥要做成硬的?做成軟的沒人買了,買回去給孩子,嘴巴一砸吧,糖沒了!” 王憶呆住了。 真的呆住了。 是我、是我考慮不周啦? 他開始懷疑人生。 王向紅看著他的表情,便問道:“你啥意思?你有把它烤硬烤干的工藝?” 王憶苦笑道:“烤硬烤干不好吃。” 王向紅說道:“月餅還不好吃?有個香甜滋味在嘴里砸吧著就行了!這東西不是大饅頭也不是餅子,不能讓人大口的吃呀。” “大口吃月餅,那得啥條件?干部家庭也不能這樣吃,能大口吃月餅,那得等到社會發展進入初級發達的社會主義階段才行!” 王憶真是只能苦笑了。 祝真學笑道:“是啊,我這家里條件算好的了,雙職工家庭,可一直也舍不得讓孩子大口吃月餅。” “以前,咱不說建國之前了,建國之前我家里吃不起月餅的,建國后我工作了,家里有孩子了,然后一般是家里一個人能分兩塊月餅的配額。” “中秋提前買了,等到中秋那一天,由家里表現最好的孩子來切餅,一塊月餅要切成四塊,一人一份一塊,慢慢吃。” 祝晚安放下筆興奮的說道:“我還記得以前的日子,小時候我家里都是我切月餅的。切完以后家里人都慢慢吃,先慢慢咬一層皮,再咬一口餡兒下來含著吃,連落在手心的碎渣都會舔干凈!” 過去的日子很苦,可如果是在回憶中,那就會甜蜜許多。 逝去的光陰總是珍貴的。 王向紅又咬了一口月餅,一邊慢慢吃一邊說:“你們這還是建國了,國家體恤老百姓,分著讓老百姓吃一口月餅。你問問祝老師,建國前咱普通老百姓真吃不上月餅。” 祝真學說道:“對,吃不上,拿咱翁洲來說吧,我就是民國那年的生人,你們猜我第一次吃月餅是多大?” “二十三四,那年你跟著我的爺爺奶奶去了羊城。”祝晚安笑吟吟的說道。 祝真學也笑了起來,伸手點了點她,然后繼續說:“是呀,二十三四了,我跟著爹娘去了羊城,那年八月十五,第一次吃到了月餅。” “那時候月餅真貴呀,我還記得我爹當時咬咬牙買了個七星伴月——為什么叫這個名字?它是有個盒子裝了八個月餅,其中一個個頭特別大的月餅,旁邊再放七個小月餅,就像七顆星辰拱衛一輪圓月。” 王憶吃驚的問道:“喲,民國時候就有這樣的月餅包裝款式了?” 祝真學說道:“對,有,那時候月餅樣式比現在還要多呢,不過也貴。” “當時羊城陶陶居的月餅檔次最高、最好吃、價格最貴,普通月餅每盒賣1元左右,而七星伴月則賣到3元2角一盒。” “比現在都貴。”楊文蓉下意識的感嘆道。 祝真學笑道:“那時候花的是毫洋,不是現在的人民幣,換算一下你就知道有多貴了。” “那時候羊城的勞工都沒有房子,住在工廠或者租房去住,然后每月的租房開銷是多少?” 他咬了口月餅比劃了一下:“用不了三元,相當于陶陶居的三盒普通月餅。” “而且當時羊城市內還有政府開發的少量勞工住宅,條件比較差但便宜,單人房每月租金八角,家庭房間每月租金才4元,水電費均已包含在內,不另收取。” “也就是說,在陶陶居買一盒最便宜的月餅,可以在勞工住宅租一個月的小單間;買一盒高檔月餅,則超過一個家庭在廉租房社區租房一月的全部開銷。” 說到這里他又補充了一句:“七星伴月還不是高檔月餅,另外還有一種叫陶陶可觀月的月餅,每盒5元,這應該是很高檔的月餅了,我沒吃過。” 王向紅感嘆道:“三幾年時候的事,小鬼子還沒有全面侵華呢,那時候日子不好過,卻也能湊活過。” 祝真學也嘆了口氣:“唉,三幾年,一回頭五十年嘍,半個世紀!” “現在回頭想想,當時我爹娘還那么年輕,我娘在紡織當女工,剛去11元,后來到25元;我爹在紡織廠當電機修理工,每月是50元左右。”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我念師范,他們倆不會算賬,家里都是我管賬。”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