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嗯,我聽我小姑子說了,老劈帶個副手算一個工作小組,剖墨魚、取膘腸由她們自己負責,工資由烏賊膘腸多少來定,每斤膘腸1分5厘,一天下來能剖多少算多少的錢。” 池子里放滿水桶,每個水桶里都是肥肥的金烏賊。 而場地四周則擺放著的都是團箕、竹簟、篰籃這些東西,但凡能用來裝魚鲞的工具都被搜集過來了。 劉紅梅饒有興趣的說:“人家加工廠不用這些東西,人家用竹笠子。” 王向紅說:“大差不差的東西,咱這里沒必要用那東西。” 劉紅梅笑道:“支書瞧你說的,我不是羨慕人家有竹笠子,我就是跟王老師說說這回事。” “王老師你見過竹笠子嗎?”她又問王憶。 王憶搖搖頭:“我知道斗笠,竹笠子跟斗笠很像吧?” “很像,就是竹笠子平整、個頭大,比咱家里鍋蓋還要大呢。”劉紅梅說。 “咱們這些東西曬墨魚鲞,咱自己能拎的動、抱的動,要是用竹笠子曬墨魚鲞,那都得要兩個人去抬的,抬竹笠子也能賺工分。” “這工分按笠子數計算收入,曬一笠烏賊鲞兩分錢,像我們婦女從早上七八點鐘把竹笠子抬出去,到晚上五六點把竹笠子抬回來,一個工能賺八角到一塊二。” “然后搶著干!”其他人笑著補充。 笑聲中充滿感慨: “想想以前真是、真是,唉!加工廠給咱隊里招工名額,咱隊里人都搶著去,就為了女同志去了狠狠心連軸轉,一天能掙兩塊錢。” “嗯,一般去五六七天的,回來好的能拿著二十來塊錢,那時候就喜的不行了。” “現在隊里分紅平均一下,咱每個月家里分到的都不止二十塊,你說現在是多好的日子啊?” 王憶也很感慨。 這不是多好的日子,這是多好的老百姓啊! 吃苦耐勞,容易滿足,勤勞能干,容易管理…… 王憶就看看自己生產隊這些老百姓,他就知道為什么改革開放之后,國家經濟可以發展那么迅猛! 中國真的擁有全世界最好的人民了。 太陽跳出海面,熾熱的陽光撒下來。 婦女們從天蒙蒙亮就開始忙活,忙到現在,已經有一些墨魚被收拾好了。 這些墨魚被放在各種工具上被搬了出去,找到平坦向陽的坡地上放開,開始曬陽光。 育紅班的小豆丁們就不去上學了,他們要幫忙看曬場,防止鳥來啄食、拉屎,也防止狗啊老鼠啊來偷食。 這是他們為數不多能賺工分的時候。 小豆丁們來看曬場,生產隊也會給他們定成半勞力的工分,好歹能給家里做點貢獻。 王憶饒有興趣的看著,一直看到快要上課了才準備離開。 他對王向紅說:“支書,這些墨魚鲞咱們一般怎么處理?” 王向紅說:“賣給回購站。” 王憶說道:“今年別賣給回購站了,我來聯系人收購,還有一些好的你交給我處理,我送給朋友同學當禮物。” 王向紅一聽這話站定了,然后皺起眉頭琢磨起來。 王憶笑道:“回購站有收購任務嗎?要是這樣就算了……” “不是,墨魚沒有收購任務。”王向紅擺擺手,“我是在琢磨你要是想要好的給你同學朋友的郵寄去當禮物,那就不能在咱隊里曬了。” 劉紅梅說:“去鹽灘曬。” 王向紅點點頭:“對,我思考的也是這樣,這樣得去鹽灘曬了。” 王憶問道:“鹽灘是哪里?我沒注意到咱島上哪里還有鹽灘。” 王向紅說:“你沒注意到就對了,因為它不在咱天涯島,在南邊挺遠的地方,是個灘涂島,搖櫓過去得兩個鐘頭,不過開機動船的話會比較快。” 他給王憶介紹說,鹽灘是個很荒涼的島嶼,當然名為島嶼,它實際上整體是一片大灘涂地。 那地方曾經是一座鹽場,民國時候翁洲有鹽商在那里曬鹽,后來到了抗戰歲月被破壞掉了。 新中國建立后曾經想要恢復它的地位,但發現海情有所改變,鹽灘已經不能做鹽場了。 但鹽灘四周有土塘圍堤,每天退潮的時候海水進不來,地勢很平坦,成了一個優良的曬魚貨場地。 島上的老劈們都知道那地方,劉紅梅說:“從60年一直到75年,咱們外島的墨魚汛收獲都不錯,加工廠收獲的墨魚多,要曬的墨魚鲞也多,會選品質最好的去鹽灘曬。” “那時候鹽灘曬場里擺滿密密麻麻都是貼滿墨魚鲞的竹笠子,竹笠子一頭斜擱在毛竹上,一頭放在地上,陽光嘩啦啦的照耀,很壯觀。” “現在不行了,這好幾年已經沒有加工廠去曬魚鲞了,鹽灘算是荒廢了。” 前來幫忙的青嬸子問道:“鹽灘荒廢了呀?以前不是到了曬魚鲞的季節,都為爭場地打起來嗎?” 劉紅梅說:“現在到了曬黃魚鲞、鰻魚鲞、魷魚鲞、鯧魚鲞、梅魚鲞的時節還是要爭,但現在不用爭,現在沒有墨魚汛了,曬墨魚鲞的人家就少了。” 王憶問道:“那地方有什么出奇之處?為什么都要去爭著在鹽灘曬魚鲞?” “鹽灘曬出來的魚鲞又好看又好吃,最香了。”青嬸子解釋說,“那里到了白天退潮了,正午太陽熱烘烘的時候,能烤得灘涂上泛起一片白白的鹽花。” “王老師你恐怕不知道,曬烏賊鲞如同農民種田,面朝黃土背朝天,烏賊正面朝著竹笠背面對著太陽。” “為什么?烏賊背面肉厚實,只有這樣才能在后背肉曬干的時候,把正面也給蔭干了。” “但實際上這樣曬的不好,放在鹽灘上,白花花的鹽地能反射太陽光,這樣兩面一起曬,而且一面陽光烈、溫度高,一邊陽光柔、溫度低,又有竹笠子隔著,那么可以曬出最好的魚鲞。” “這樣曬出來的墨魚那是個透骨新鮮,所以就叫透骨鮮,以往古代都是要進獻給朝廷的,前些年透骨新鮮墨魚鲞也是要進京的。”王向紅叼著煙袋桿說。 劉紅梅說道:“支書,既然王老師要把墨魚鲞送人,那咱不能圖省事,咱還是得曬出透骨新鮮貨來更好。” 王向紅點點頭:“行,讓大膽今天別出海了,他來開船接送魚鲞去鹽灘。” 一旦去鹽灘曬魚鲞,那就不是小活了。 來回路程、上下船搬運,這些活可不輕呢。 本來曬魚鲞就是忙碌的工作,王憶這一說自己要魚鲞,隊里就要增加勞動力去鹽灘曬,他心里過意不去想勸說他們不用這么麻煩。 但王向紅把他趕去學校了:“你處理你的人情關系就行了,東西我們來管,快走吧快走吧,快要上課了!” 王憶心里感動。 于是他決定繼續給生產隊的家家戶戶帶貨,這次帶上石英鐘,家家戶戶在擁有了收音機后,墻壁上再掛一臺石英鐘! 育紅班的小孩們拎著竹竿已經做好了去上工的準備,然后秋渭水說:“你們不用上工了,今天咱們繼續做游戲。” 小豆丁們高興的扔掉竹竿跑去學校。 他們不愿意上工。 他們還沒有賺工分的概念,一門心思只想玩。 下午兩三點,有社員來通知王憶:“王老師,張郵遞員來了,他說有學校的東西,還有小秋老師的信。” 王憶快步去碼頭,心里琢磨自己最近沒有往學校郵寄東西,這是誰又給自己郵遞貨物了? 郵寄過來的是幾個箱子,王憶一看地址,原來是滬都外貿交易市場那邊又給送支援了。 張有信一邊幫他搬箱子一邊說:“王大哥,現在城里又開始流行集郵了,你那些郵票都存著嗎?最近好幾個人去我們單位找關系要猴票了。” 王憶說道:“有些郵票我已經郵寄給我同學了,不過你給我的猴票還在,你想要回去嗎?” 張有信擺手道:“嗨,王大哥你看看你說的,我能干這種翻小腸的事嗎?那多不要臉呀!” “我就是跟你說說這回事,現在確實有人在買郵票,猴票現在價格漲起來了,一套四聯裝要四塊呢,漲的很厲害。” 王憶說道:“那我手里的可以出售啊?要是再有人問你買猴票你把我介紹過去,讓他們來找我買。” 張有信說:“行啊,那沒問題!” 其實他給出的那些猴票,早已經讓王憶帶去22年賣錢了,那是他的第一桶金。 但后來王憶托王向紅去給自己弄了一大版的猴票,這些猴票無法帶到22年去,所以一直在他手里吃灰。 這樣要是能有人接盤是好事,王憶不打算把它們保留到21世紀再出售。 這種小打小鬧的投資沒意思,他要在21世紀賺錢,那方法可太多了,回22年隨便查查就能找到賺錢法子。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