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然后他過去把烤好的海螺搶走了,并告誡他們:“現在吃海螺吃飽了,那你們待會怎么吃蛋炒飯?對不對?得留著肚子吃蛋炒飯嘛!” 少年們面面相覷,然后覺得很有道理。 王憶把烤好的海螺帶到船上去,跟秋渭水坐在船頭挑出海螺用小刀將螺肉切片來吃。 漁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會做飯,更會簡單而準確的收拾海貨——水煮清蒸白灼火烤海貨。 別看這簡單,要能準確的的控制火候也不容易,海鮮的價值就在于一個‘鮮’字上,能把海鮮做熟同時保持最鮮美的滋味,這火候不好把控。 王狀元這幫人卻控制的不錯,這得益于他們平日里沒少干這活。 剛出水的海螺那鮮味沒的說,特別是豎著考海螺會烤出一點湯汁,這湯汁確實是鮮美。 海螺肉本身有點咸,所以不用佐料就能吃的有滋有味。 當然如果蘸個醋或者蘸點芥末醬油那味道就更好了。 他們出來趕海肯定沒人帶調料,這樣兩人只能簡單的吃螺肉,還好這會氛圍不錯、風景特別美,兩人你喂我一片、我喂你一口,倒是怪甜蜜的。 月朦朧,鳥朦朧。 不過陰云確實慢慢的上來了。 本來王憶以為今晚沒有月亮會有漫天星河,起初他也看到了銀河,但只看了不多會,陰云上來后天色就不好了。 當然社員們不在乎,他們早就在等待一場雨了。 而以他們的經驗來說,不管春天還是秋日的第一場雨都不會大,所以他們不怕今晚下雨。 再說了,漁家人哪個不是從風吹雨打里摸滾打爬出來的? 每次潮汐漲跌都是大約三個多鐘頭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陰云飄上來了,海水也伴著嘩嘩的浪花翻涌聲逐漸漲上來了。 王向紅吆喝道:“王老師,點人,撤退!” 王憶先點各小組的組長,清點了組長他領著組長開始挨個清點小組人員,點齊了一個組就把一個組的人送上船。 人群回岸,這時候海里面的嘎斯燈越來越少了,天上沒了星辰,梅花灘也沒有了星辰。 清點到最后一個小組,發現王真剛還沒有回來。 王憶不擔心老爺子安全,于是便沒有吆喝而是舉著手電筒找了找,最后在一處礁石灘處找到了老爺子。 老爺子正坐在那里吸煙。 王憶過去說:“小爺,咱回去吧?” 王真剛像是在吸煙沉思,被王憶的聲音打斷后他抖了抖,下意識回頭看看,恍然道:“要回去了啊?行,我把剩下的棍收起來。” 他起身往前走,王憶用手電一照,看見礁石灘上有一片泥水地,此時地上插著一根根的冰糕棍。 見此他問道:“這是干什么?” 王真剛說:“抓大蝦虎,我聽好娃說你愛吃這個,剛才我在這里碰見個蝦虎窩,尋思著給你抓點蝦虎。” 這時候王憶仔細看地上才發現,不是泥水地里插著冰糕棍,是泥水地里有拇指粗細的孔洞,王真剛把冰糕棍插在了這孔洞里。 孔洞之下通著的便是蝦虎窩。 蝦虎這東西性子也很猛,它們學名是皮皮蝦,有些地方叫爬蝦,地盤意識很強,王憶正在照著地面,有一根冰糕棍被頂了起來。 王憶盯著看,冰糕棍慢慢被頂起來,頂到大概三分之二的時候,王真剛慢慢把手放上去,然后抓著冰糕棍給拽出來,一只挺大的皮皮蝦冒出半個身子來。 這樣王真剛又快速伸手抓住皮皮蝦一甩—— 到手! 王憶覺得這還挺有趣,他也想釣蝦虎。 但是王真剛為人要面子,不想讓人久等,便跟他說:“回頭哪天有空咱爺倆私下里出去找蝦虎,今天先算了吧。” 老頭快速收拾了冰糕棍,洗干凈跟著他出發。 王憶把自己的手電遞給他,隨口跟他聊天:“咱這里為什么把皮皮蝦叫蝦虎?是因為它們性子很猛嗎?” 王真剛愣了愣問:“它還叫皮皮蝦?這為什么這么叫?是因為它很皮嗎?” 他又說:“叫蝦虎——是不是因為它本來名字叫蝦蛄,叫來叫去的叫成了蝦虎?” 兩人隨意的聊著天上船,有人說:“幸虧你倆回來了,要不然我們要去找你們了,開始下雨了。” 王憶詫異的問:“下雨了?” “你抬頭舔起臉來試試,有雨星子了。”好幾個人這么說。 王新國幫忙收起小舢板,天涯三號在海中劃過一道圓弧,率先離去。 這時候王憶不用抬頭也感覺到有雨滴落下來了,落在了他脖子上,涼涼的。 像是有佳人在后面輕輕啄了一下。 后面雨水下的大了一些,但也沒有很大,就是斷斷續續飄雨滴,王狀元嘟囔了一句‘知了撒尿’。 此時夜色深了,陰云遮蔽,兩艘漁船一路乘風破浪,王憶看到周圍不管是山是島嶼都陰沉黯淡。 只有遠處的燈塔還在散發著光芒。 但是當天涯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有人下意識發出歡呼聲: 他們看見家了。 亮堂的家。 島嶼各處有金黃的光芒亮起,隔著遠了看整個海上山巒都散發著光芒。 對于漁家人來說,夜里看見自己家有光這真是六月里吃冰糕,舒坦! 好幾個人在船上高興的討論起來:“新換的這個發電機就是厲害,現在咱家里燈比以前亮堂啊。” “那肯定亮堂,在家里就試出來了,以前那光有氣無力的,現在的光氣勢洶洶。” “大國你這真是有文化了,這都是什么話?聽起來就不一樣。” “六千塊錢呢,沒白花!” 碼頭上堵著好些船,大船挨小船,以至于有些船無處停靠還直接鄰近沙灘拋錨的。 王憶這一看吃驚了:“下雨了怎么還在看電影呢?” “多稀罕?”黃小花笑道,“電影多好看,下雨又下不大,干啥著急回家?” “就是,咱外島漁民誰一年到頭不得在雨里淋幾次?再說初秋第一場雨,兔子尾巴長不了。” 電影對現在老百姓太有誘惑力了,搖櫓來一趟不容易,還掏了柴油當電影票,所以不放完電影他們不肯走。 哪怕下雨也要冒雨看電影! 王憶先行下船去山頂,雨點子慢慢悠悠的落下,海風并不強烈,這樣氣溫不怎么下降,反而因為下雨導致濕度飆升,讓人更感覺悶熱、濕熱。 大晚上的知了還在吱吱的叫,老黃站在山頂路口往下探頭看,看見他后搖頭晃屁股的瞇著眼睛耷拉著舌頭下來接他。 看著這些情景、感受著山上的氛圍,一首詞忽然浮現在王憶心頭: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王憶領著老黃轉過山路,突然之間柳暗花明、眼前大亮: 校舍的路燈、大隊委辦公室里的燈還有聽濤居和大灶前的燈都大亮著。 大功率的太陽能發電機儲存了大量電力,龐大的儲電池穩定的輸出著電流,照亮了山頂好些區域。 山頂沒有稻田嗅不到稻花香,可是卻有一片片的小菜園,菜園里熟瓜果飄出別樣的清香。 黃色的燈光之下,飄蕩而下的雨滴如金線穿梭,大灶里有熱氣往外翻涌也有濃郁的香味往外冒。 大迷糊正端出來一大盆子的蛋炒飯,金黃的燈光下,米粒幾乎都帶上了金黃色。 雞蛋碎、黃瓜碎、白米飯散發著油光,社員們回家草草洗手洗臉便趕來排隊了。 山下礁石灘上響起外隊社員的吆喝聲:“大晚上的你們要吃啥啊?這太香了,故意饞人啊是不是?!”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