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二食堂的承包工作已經完成了。 那天王憶和葉長安談過之后,第二天王向紅就安排王東喜趁著來縣城賣涼菜的空子把二食堂給承包下來。 具體承包費用和政策王憶沒過問。 他不是支書也不是干部,沒必要事事躬親。 這樣得知二食堂已經承包到手,他便等著王東喜帶銷售隊來賣涼菜,順便要了鑰匙去開門。 王東喜是文書,生產隊里集體庫房所屬的鑰匙都在他褲腰上掛著,那家伙走起路來叮叮當當,他一直以此為傲。 但最近他不太喜歡這聲音了。 因為沙雕脖子腿上都掛了鈴鐺,于是有人揶揄他是個沙雕文書…… 王憶領著麻六去接銷售隊,然后給雙方做了個介紹,他讓銷售隊把平安結都交給麻六來賣。 麻六能把針線賣出那火熱勁,再讓他去賣平安結豈不是如魚得水? 果然。 麻六拿到平安結后高興不已,笑道:“這是好東西,王校長,這東西肯定好賣呀。” 王憶把價格給他一一說出來,詳細的講解一通,然后說道:“你能賣那就賣,賣針線能賺幾個錢?賣平安結利潤大,你每個平安結可以漲一塊錢,這樣賣一個多出來的那一塊錢就歸你。” 麻六一聽頓時貪心了,問道:“我能不能漲價漲的多一點?” 王憶說道:“我建議你別亂漲價,做買賣要有長遠眼光,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得失。” “你必須得找一個合適的價碼然后給當錨穩住,在這個基礎上去做生意,否則容易碰上麻煩。” “隨便舉個例子,你給我賣十五塊給別人賣十塊,你說我知道這事后會不會找你麻煩?” 麻六沒有根基,就怕被人找麻煩。 頓時,王憶話音落下他就老實了:“也對,以前我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賺一筆快錢就跑,要是留在縣里固定經營,肯定得誠信為本。” 王憶把自己背包借給了他,讓他先背上平安結,說:“你今天受點累,背著貨去賣吧,明天開始改成挑擔子去賣貨。” 麻六平時也挑著擔子去賣針線這些東西,但今天被人推倒壓壞了一個筐子,這樣前后不好保持平衡了。 不過他是吃過苦的人,痛快的說:“沒事,背著包還怪時髦呢,我覺得背著包去挑擔子還要好,還要文明。” 聽著兩人的話,王東喜這邊欲言又止。 王憶掏錢請麻六和銷售員們吃了個冰糕,然后約定了晚上在碼頭上集合,以后麻六就是社隊企業的銷售員,社隊企業給他提供住宿,給他在島上找個房間住下。 麻六高高興興的說:“好啊,那我以后不用天當被子地當床、一挑扁擔走四方了,我也算是有根的人了。” 王憶說道:“對,你安心的做買賣,不偷不搶、誠信經營,這種情況下要是有人找你麻煩咱生產隊會給你出頭。” 他給孫征南使了個眼色。 孫征南默不作聲的挑起衣服給麻六看腰上。 腰上是個槍套。 里面一把黑黝黝的手槍! 格洛克打火機! 麻六可不知道這是火機,他直接心里一哆嗦:狠人,這是狠人! 不過也讓他一下子感到踏實了。 有保護罩了! 他背著包、拎著平安結離開,一邊走一邊喊:“南來的北往的,有妻有兒有爹娘的,都過來看一看嘍,送平安、咱響應中央號召給同志們送平安嘍……” “哎,一份平安幾元錢,這幾元錢毛毛雨,人人都能花得起;幾元錢啊它不算多,出不去省更出不了國;這當家人買當家貨,不當家買包瓜子嗑一嗑;幾元錢平安你請回家,老的喜,少的夸,都夸你來會當家……” “同志、同志,看看平安結?” 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王東喜問道:“王老師,咱就讓他直接把東西拿走?你跟他熟嗎?我不認識他呀。” 王憶笑道:“不熟,不過他不會帶著這點平安結跑掉的。” 跑掉了也沒事,幾十個平安結試探出一個人的本性,這可比以后讓他去滬都給自己獨當一面后再發現他有問題要強的多。 他扔掉冰糕棍準備離開,有婦女撿起了冰糕棍說:“別扔了,我這兩天一直在縣里撿冰糕棍,馬上就能編個小蒲扇了。” 王憶說道:“嬸子,這樣的小蒲扇能有什么用?不扇風呀。” 婦女笑道:“是,但能給孩子玩,打發孩子。” 雙方分開,他去二食堂開門,領著王墨斗、黃慧慧開始收拾。 二食堂是個院子,除了容納員工吃飯的餐廳外還有廚房和倉庫,廚房跟餐廳直接相連,有出菜口。 這樣改一改直接就能當飯店用。 是個好地方。 不過沒有裝修,屋頂直接能看到房梁,墻壁上多年前刮的大白已經斑駁陸離。 上次沒注意,這里頭桌椅多可是多數已經有點問題了,一大半已經斷面斷腿。 即使這樣王墨斗依然見獵心喜。 他撫摸著墻壁說道:“這就是咱們隊集體的飯店了?以后咱王家在縣里頭有產業了?真好,這真好。” 王憶說道:“對,不過現在太破爛了……” “不不不,很好,一點不破爛。”王墨斗說道,“就是桌椅有點小問題,我跟我爹幾天就能全給收拾好。” 王憶說道:“光是收拾好還不行,你們先住這里吧,后頭我先給咱們學校的教師宿舍做個裝修,然后把這食堂也得裝修一下,必須得把格調提起來!” 他太知道在這年代怎么去賺錢了。 看看被當作外賓飯店的第二國營飯店吧,只是換門換窗換了擺設,桌椅上放了西洋式花瓶就被全縣人所推崇。 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年頭的人太喜歡追求時髦了。 所以一旦二食堂的格調提起來,再加上有差不多的廚師和菜式,那他們生產隊想不賺錢都難! 當然不能裝修的太過火。 富貴穩中求。 他在食堂里轉了轉,直接選了餐廳靠北窗的位置指了指:“墨斗哥,咱們挑幾張高矮一樣的長條桌過去湊個床,讓大軍住那里養病,你也可以住這邊,女同志去倉房住吧。” 黃慧慧很有分寸的說道:“王老師,這怎么能行呢?你們還要收拾房子準備營業呢,我們都住倉庫就行,這外面你們隊里還要收拾呢。” 王憶笑著擺擺手:“不耽誤,先讓大軍住外面吧,寬敞通風,有助于傷情的恢復。” “等到要裝修了我會提前跟你們說,到時候再酌情換位置,好了,這么決定吧。” 他和王墨斗拼湊餐桌成一張床,把帶來的褥子給鋪在了上面,王憶對王墨斗說:“回頭你去我門市部拿兩張涼席鋪上,這樣就涼快了。” 黃慧慧不好意思的說:“王老師,你看這事搞的,真是太麻煩你了。” 王憶笑道:“光麻煩我?沒麻煩王墨斗同志嗎?” 黃慧慧更不好意思了,下意識的伸手去捋鬢角的秀發說:“不是不是,更麻煩墨斗哥了,只是我不會說話,我嘴笨……” 她抿了幾下子沒抿到鬢角的頭發,頓時有些黯然。 陪伴多年的長辮子沒了,她就像是丟了個老朋友。 不過想想這辮子賣錢給弟弟遇急了,又挺開心的。 剩下的是辦理出院手續。 這也得王憶幫忙,出院需要的手續有好幾遭,光是外科的辦公室就跑了三趟。 但他有葉長安的硬關系,主管大夫對他充滿耐心,很順利的做完了結算辦理了出院手續。 這個順利也是相對的,很耗費時間,等他們借了醫院的擔架把黃大軍抬出來,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黃小花一個勁的擦汗,說道:“這入院挺簡單,出院卻挺費事,幸虧王老師你在這里,要不然光我們這些泥腿子,想要辦理出院還不容易呢。” 王憶的價值不只是體現在辦理出院手續上。 更體現在他擁有的關系上。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