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燕南天與花無缺并肩走出了花林。 花無缺忽然道:“鐵心蘭是往哪里走的?你也未曾瞧見么?” 燕南天道:“沒有。” 花無缺仰首望天,輕嘆道:“江小魚此刻也不知是在哪里。” 燕南天道:“他是何時落入那‘銅先生’掌中的?” 花無缺道:“昨天晚上。” 燕南天默然半晌,忽然又道:“江湖中又怎會有個‘銅先生’?他既有那么高的武功,我怎會未曾聞及?你可知道他的來歷?” 花無缺道:“在下只知他武功之高,不可思議,卻也不知他的來歷。” 燕南天冷笑道:“若是我猜得不錯,他必定是別人化名改扮的。” 花無缺道:“但普天之下誰會有那么高的武功?” 燕南天道:“移花宮主……” 花無缺淡淡笑了笑,道:“家師為何要改扮成別人?家師又為何要瞞住我?這對她老人家又有何好處?燕大俠你可想得出任何原因來么?” “我想不出……”他語聲微頓,又道,“你想,那‘銅先生’會將江小魚帶到何處去?” 花無缺也長長嘆了口氣,道:“在下也想不出。” 這時小魚兒已睡著了。銅先生乘著夜色,將小魚兒又帶到那客棧的屋子里,他實在想不出能將這作怪的少年帶到何處。 小魚兒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銅先生卻只有坐在椅子上瞧著,他就像個木頭人似的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只見小魚兒鼻息沉沉,似睡得安穩至極,就像是個睡在母親旁邊的孩子似的,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 他醒著時,這張臉上,不但充滿了一種逼人的魅力,也充滿了飛揚灑脫、精靈古怪的神氣。但此刻他睡著了,這張臉卻變得有如嬰兒般純真。 銅先生瞧著他這張純真而英俊的臉,瞧著他臉上那條永遠不能消除的刀疤,整個人突然都顫抖了起來。 他手掌緊握著椅背,握得那么緊,冷漠的目光,也變得比火還熱,像是充滿了痛苦,又像充滿了仇恨。 只聽“啪”的一聲,柚木的椅靠,竟被他生生捏碎。 小魚兒緩緩張開眼來,揉著眼睛向他一笑,道:“我睡了很久了么?” “很……很久了。”他拼命要使自己語聲平靜,卻還是不免有些顫抖。 小魚兒笑道:“你一直坐在這里守著我?”小魚兒身子雖不能動,腿一挺,就跳下床來,笑道:“我占了你的床,讓你不能睡覺,真抱歉得很。” 銅先生盯著他的腿,厲聲道:“你……你的腿沒有傷?” 小魚兒朝他扮了個鬼臉,就要往外走。 銅先生喝道:“你要到哪里去?” 小魚兒笑嘻嘻道:“我有個毛病,一睡醒就要……就要上茅房。” 銅先生怒道:“不許去!” 小魚兒苦著臉道:“不許去,我就要拉在褲子上了,那可臭得很。” 銅先生幾乎要跳了起來,大喝道:“你……你敢?” 小魚兒悠悠道:“一個人無論有多兇、多厲害,他就算能殺人、放火,但可也沒法子叫別人不拉屎的。” 銅先生瞪著他,目中簡直要冒出火來。 小魚兒卻還滿不在乎,笑道:“你要我不拉屎,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立刻殺了我,否則……否則我現在就已忍不住了。”他一面說話,一面就要蹲下去。 銅先生趕緊大呼道:“不行……這里不行……” 小魚兒道:“你讓我出去了么?” 銅先生狠狠一跺腳,道:“你滾出去吧!” 小魚兒不等他說完,已彎著腰走出去,笑道:“你若不放心,就在茅房外看著我吧。” 銅先生的確不放心,的確只得在茅房外等著。 他簡直連做夢都未想到過,自己這一輩子,居然也會站在茅房外,等著別人在里面拉屎。 過了幾乎快有半個時辰,小魚兒才摸著肚子,施施然走了出來。銅先生簡直快氣瘋了,怒道:“你死在里面了么?” 小魚兒笑道:“好幾天的存貨,一次出清,自然要費些工夫。” 銅先生氣得也不知該說什么,只好扭過頭去。 小魚兒卻笑道:“現在咱們該去吃飯了。” 銅先生大怒道:“你……你說什么?” 小魚兒笑道:“吃飯拉屎,本是最普通的事,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難道從未聽見過一個人要吃飯么?” 銅先生怔了半晌,突然冷笑道:“我雖不能禁止你……你上茅房,但卻能禁止你吃飯的。” 小魚兒道:“你不許我吃飯?” 銅先生厲聲道:“我給你吃的時候,你才能吃,否則你就閉起嘴!” 小魚兒眨了眨眼睛,笑道:“但嘴卻是長在我臉上的,是么?所以,我要吃飯的時候,你就得給我吃,否則我就永遠也不吃了。我若活活餓死了,你的計劃也完了……你明白了么?” 銅先生一步躥過去,揪住小魚兒的衣襟,嘶聲道:“你……你敢對我如此說話?” 小魚兒嘻嘻笑道:“我雖打不過你,但要餓死自己,你可也沒法子,是么?” 銅先生氣得全身發抖,卻只好裝作沒有聽見。 燕南天和花無缺自然沒有找到鐵心蘭,更找不著小魚兒。他們茫無目的地兜了兩個圈子,燕南天突然道:“你喝酒么?” 花無缺微笑道:“還可喝兩杯。” 燕南天道:“好,咱們就去喝兩杯!” 兩人便又入城,燕南天道:“江浙菜甜,北方菜淡,還是四川菜,又咸又辣又麻,那才合男子漢大丈夫的口味,你意下如何?” 花無缺道:“這城里有家揚子江酒樓,據說倒是名廚。” 這時夜市仍未收,街上人群熙來攘往,倒也熱鬧得很,揚子江酒樓上,更是高朋滿座,座無虛席。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