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但這只不過是她不經心的一眼而已,她又怎會真的注意一個如此齷齪、如此卑賤的少年? 但小魚兒卻不能不注意她,她已長大了些,就像是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既華貴,又嬌艷。 而慕容九卻更清瘦,瘦得就像朵菊花,雖然沒有牡丹的嬌麗,卻另有一種淡淡的幽香,令人沉醉。 她的眼睛也更大了,但眼睛里已失去了往昔那種銳利的光芒,卻換了種朦朧的憂郁,她在為什么憂郁? 海紅珠輕輕走到小魚兒面前,目中的憂郁也正和慕容九一樣,她幽怨地瞧著小魚兒,輕輕道:“我現在才知道你為什么不理我,只因我不配和你說話,是么?我又怎比得上那兩個女孩子,她們是那么高貴,而我……” 小魚兒突然一把將她摟過來,將灼熱的嘴唇重重印在她的嘴唇上。他的血已沸騰,他需要發泄。 在這一剎那,海紅珠只覺天地都已在她面前崩裂。她閉起眼睛,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她只覺自己似已投身于一團灼熱的火焰中,全身也已燃燒起來,她全身都已融化,靈魂也已融化。這一剎那,已將她生命全都改變。 但這在別人眼中看來,又是多么不值得重視的小事。岸上的人指點談笑著,漸漸遠去了。小魚兒突然推開她,躍下了船艙。 她癡癡地怔在那里,似已永遠不能動了,春風仍然吹得很暖,但她的心卻開始一寸寸結成冰。 她仍然閉著眼,不敢睜開,她怕那令人迷亂狂醉的美夢在她眼前粉碎,但是她長長的睫毛上,已出現了一滴晶瑩的眼淚。 夜已深了,誰也不知道夜是何時來的。海紅珠更不知道,她幾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燈籠已亮起,人群已聚攏,海四爹已開始用他那獨特的豪爽笑聲,在大聲說著一些吸引人群的話。 無論她有了多大的改變,但生活卻必須繼續。于是,海紅珠又躍上了繩索。 她麻木地在繩索上走著,人群的歡笑聲、鼓掌聲,都似乎已距離她十分遙遠,十分遙遠……只因她的心,已飛馳到遠方。 那地方永遠春光明媚,在那地方,人們永遠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廝守在一起,永遠不必再裝出卑賤的笑臉。 小魚兒蹲在兵器架后,他的心也已飛馳到遠方,眼前所有的事,他也是什么都瞧不見…… 突然,人群中一聲驚叫。海紅珠竟自高高的繩索上跌下去! 海四爹、野犢子面色立刻慘變,但卻仍要強笑著大聲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這算不得什么……小姑娘,站起來吧,再露兩手給爺們兒瞧瞧!” 但這時人們的驚呼已變為喧笑。 有人大笑道:“還瞧什么,這小妞兒今天心不在焉,只怕已在想漢子了!” “喂,小姑娘想誰呀,是在想我?” 于是人們笑得更開心,也更低賤。 小魚兒的血又開始沸騰。 但這時,人叢中已有個綠衫少年一躍而出,卻正是白凌霄。他凌厲的目光四下一轉,冷冷道:“誰若再對這位姑娘說出一個無禮的字,我就割下他的舌頭!” 另一人厲聲道:“老子就挖出他的眼睛!” 這人也隨之躍出,竟是那“紅衫金刀”李明生。人群立刻靜了下來,惡人,永遠有人怕的。 海四爹走過來,打著揖笑道:“多謝少爺仗義。” 白凌霄冷冷道:“這也沒什么!” 自懷中摸出錠大銀錁,隨手拋在地上,道:“今天眼見你們要白辛苦了,這就給你們買酒喝吧。” 李明生大聲道:“這可足夠買幾十壇酒了,爺兒為什么賞你銀子,你總該明白。” 海四爹面色變了變,但瞬即笑道:“紅丫頭,還不快過來道謝。” 海紅珠垂著頭走過來,臉上像是發了燒,輕輕道:“謝謝少爺……” 白凌霄倨傲的面上露出了笑容,李明生突然拉住海紅珠的手,瞇著眼笑道:“咱們的大哥喜歡你,你陪他去喝兩杯吧。” 海紅珠臉色慘白,全身都顫抖起來。 海四爹強笑道:“咱們這孩子年紀還小,等過兩年再讓她陪少爺喝酒去。” 李明生怪笑道:“過兩年?大爺已等不及了。” 野犢子沖過來,大聲道:“你放開她!” 話未說完,就被李明生反手一個耳光摑在臉上,他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人也被打得直跌出去。 白凌霄背負著雙手,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看你還是乖乖地跟我走吧。”背負著的雙手突然伸出去摸海紅珠的臉。 海紅珠已駭得啼哭起來。 突然間,一個人大步走出,一字字道:“誰也不能將她帶走!” 海紅珠眼睛立刻發了亮——小魚兒終于出來了!小魚兒竟會為她出頭,她就是死了,也沒什么了。 李明生濃眉揚起,獰笑道:“你這臟小子,想找死么?” 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摑出去。但這耳光卻永遠也不會摑在小魚兒臉上。 他的手不知怎地已被小魚兒捉住,就像上了副鐵夾子,骨頭都斷了,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小魚兒厲聲道:“去吧!” 喝聲出口,手一揚,李明生那好幾百斤重的身子,竟被他直摔出去,跌在幾丈外,縱然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人群又驚呼起來,白凌霄面色大變,反手拔劍,“鏘”地,長劍出鞘,毒蛇般直刺小魚兒胸膛。 小魚兒身子一偏,竟搶入劍光,一掌拍在白凌霄胸膛上。他并未用出全力,但白凌霄卻慘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就像是一棵草似的軟軟地倒了下去。淡綠的衣衫上,染滿了鮮血畫成的桃花。 人群四散而奔,驚呼道:“不好了,殺人了!” 小魚兒呆了呆,他自己實在也未想到自己的武功竟如此精進,但驚呼聲卻使他回過神來。 現在,這里再也不能藏身了。他轉身狂奔而出。 海紅珠已掙扎著奔出去,嘶聲道:“小呆……小呆……等等我……等等我……” 小魚兒卻頭也不回,走得人影不見了。 海紅珠踉蹌跌在地上,滿臉俱是眼淚,痛哭著道:“他走了……我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海四爹趕過來,扶起了她。他飽經世故的蒼老的臉上,也交織著許多復雜的情感,是驚奇,是欣喜,也是不可避免的悲哀。 他輕撫著他愛女的頭發,喃喃嘆道:“他雖然不會回來了,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他本就不屬于這一群,你又有什么法子拉住他……” 海紅珠悲嘶道:“但我……我不能……求求你老人家……” 海四爹長嘆道:“你只有忍耐,像這樣的人,非但我拉不住他,世上……世上只怕沒有任何人能拉住他的……你只怕是永遠再也見不著他了。” 海紅珠突然暈倒在她爹爹懷里,永遠再不能和自己所愛的人相見,這無論對誰說來,都是不能忍受的痛苦,又何況這情竇初開的女孩子!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