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小魚兒站了起來,仔細(xì)去瞧那書架。他一本本地瞧,書架上有石刻的《史記》《漢書》,還有些手抄的珍本雜記,每本書上都已積著灰塵。 江別鶴到這里,自然不會是為了看書,這些書上自有積塵,但這里……就在這里,卻有本書非常干凈。 這本書不算薄,小魚兒抽下來,書皮上寫的是:本草。 小魚兒笑了,他知道這必定就是他要找的書。 他翻開了它,就發(fā)現(xiàn)這本書中間已被挖去了一塊,四邊卻黏在一起,就像是個盒子。 書中被挖去的地方,竟放著幾張精巧的人皮面具,還有三兩個小瓶子,這顯然是易容的工具。 但小魚兒卻對這些完全沒有興趣,他再找,又找出個同樣的“書盒子”,這里面也有幾只小木瓶。瓶子里裝的竟是非常珍貴的毒藥。 小魚兒嘆了口氣,再找他又找出了一沓數(shù)目大得駭死人的銀票,還有張很長的名單。他也懶得去瞧那些名字,只瞧見每個名字下都有個括號,括號里有的寫著“少林”,有的寫著“武當(dāng)”,每一個都寫的是名門大派,也許,這些雖然都是驚人的秘密,但卻不是小魚兒所要找的,他失望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突然,他瞧見書桌旁有些矮幾,矮幾上堆滿了紙,各色各樣的紙,他眼睛像是一亮,抓起了一沓紙。 紙質(zhì)很輕、很薄,卻帶著韌性,這種紙,在當(dāng)時是非常特殊的,小魚兒也不過只見過一次。但他卻知道這種紙的味道!只因他曾經(jīng)將一張同樣的紙吞入肚里。 這沓紙,正和他從鐵心蘭處得來的那“燕南天藏寶圖”的紙質(zhì)是完全一樣的,他再也不會忘記。 他仔細(xì)地刮了一小撮塵土,輕輕抹在最上面一張紙上,紙上便現(xiàn)出了花紋,果然正是那藏寶圖的圖形。 要知那藏寶圖為了要求逼真,是用木炭條畫的,在上面的一張紙上畫圖,下面的紙上自然難免留下痕跡。 此刻小魚兒用灰塵一抹,這些痕跡自然就現(xiàn)了出來,而江別鶴在畫過最后一張圖后,又恰巧沒有再動過這沓紙。 小魚兒長長嘆了口氣,喃喃道:“偽造那藏寶圖的人,果然就是他!要害得天下英雄自相殘殺的人,果然就是他!” 他冷笑道:“好一個大仁大義的‘江南大俠’!我早知道你有不可告人的野心,否則你又怎會如此矯情,如此做作……你不但想將天下英雄俱都瞞在鼓里,竟還想將不易收服的人俱都用計除去,好讓你獨霸天下!” 他小心地將一切又重歸原位,喃喃道:“你若不惹我,你的事我本也懶得管的,但誰叫你害得我也上了次大當(dāng),我若不教訓(xùn)教訓(xùn)你,豈非對不住自己?” 他吹熄了燈,退了出去,將機關(guān)也回復(fù)原狀。 只因他知道此刻就算要揭破江別鶴的陰謀,別人也不會相信的,江別鶴實在裝得太好了。所以他只有再等,反正江別鶴是跑不了的。 江玉郎還在沉沉地睡著,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他的頭埋在枕頭里,那副已打開了的“情鎖”仍掛在手上。 小魚兒不動聲色地上了床,又將手套入“情鎖”里,“咯”地鎖上,此刻他什么都不再想。 他要舒服地睡一覺,養(yǎng)足精神好對付明天的事。但他眼睛還沒有閉上,屋子里突然有火光亮起。 小魚兒一驚,張開眼,便瞧見一個人笑嘻嘻站在床頭。閃動的火光,照著他蒼白的臉,照著他詭秘的笑容…… 這人竟赫然是江玉郎!但江玉郎不是明明睡在他旁邊么?又怎會站到了床頭?小魚兒跳了起來,再看他身旁的人。 他身旁那人也抬頭向他笑,卻是那又聾又啞的殘廢老人……小魚兒怔了半晌,突然大笑道:“我明明知道江別鶴是個厲害人物,怎地還是小估了他?” 江玉郎冷冷道:“這也很好笑么?以我看來,你本該痛哭才是。” 只見江別鶴緩緩走了進來,含笑瞧著他,柔聲道:“你發(fā)現(xiàn)了那么重要的秘密本該快快逃走才是,但你居然還能不動聲色地回來,你的確有驚人的膽子。” 小魚兒道:“你明明知道我已發(fā)現(xiàn)了你的秘密,居然還能不動聲色地等我回來,等我再將自己鎖起……唉,你的確了不起。” 江別鶴道:“你小小年紀(jì),居然能騙過了我,居然能找出我的秘密,這實在是我絕未想到的事,的確令人佩服。” 小魚兒道:“你竟能令天下人都相信你是個大仁大義的英雄,竟能令每個人都對你如此尊敬,當(dāng)真不愧為一代梟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互相推崇起來,假如有不相干的人在旁邊聽著,誰也不會猜到他們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江別鶴嘆道:“我實在很愛惜你的才智,但你為什么偏偏要來和我作對。你既然知道了那些秘密,我縱然愛惜你,也只有忍痛割愛了。” 小魚兒嘆道:“我實在也很愛惜你的才智,很愿意見到你大事成功,但你為什么偏偏要做出那些見鬼的藏寶圖來,害得我也上了次當(dāng)。” 江別鶴面上突然微微變了顏色,失聲道:“你怎知道那藏寶圖與我有關(guān)?” 小魚兒道:“若不是那藏寶圖,我又怎會來到這里?我又怎會辛辛苦苦地來發(fā)掘你的秘密?只要你不惹到我,你的秘密關(guān)我屁事?” 江別鶴瞧了江玉郎一眼,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小魚兒笑道:“我瞧見你這‘犬子’身上居然也有張藏寶圖,我就問他是從哪里得來的,他說是從你書房偷來的。那時,我就想,如此重要的藏寶秘圖,你怎能隨便放在書房里?那時我心里就已有些疑心。” 江別鶴道:“你疑心得很好。” 小魚兒道:“我聽人說,這‘犬子’的父親乃是一代大俠,我又想,常言道:龍生龍,鳳生鳳,一代大俠怎會養(yǎng)得出如此卑鄙無恥的兒子。” 江別鶴微笑道:“你罵得也很好。” 小魚兒道:“后來我瞧見你,居然住在這種地方,居然自己搬桌子端菜,身旁只用了又聾又啞的老頭子,我又想,這人若不是圣賢,就必定是我從未見過的大奸大惡之徒,因為世上只有這兩種人能做出這樣的事。” 江別鶴笑道:“我自然不太像是圣賢。” 小魚兒道:“所以我就一心探一探你的秘密。” 江別鶴嘆道:“你實在太聰明了,這實在是你的不幸……” 小魚兒道:“我若老些,只怕就能學(xué)會裝傻了。” 江別鶴道:“可惜你只怕永遠(yuǎn)學(xué)不會了。你可知道今天晚上你并不是唯一想害我的人?” 小魚兒道:“還有誰想害你?” 江別鶴道:“昨夜已有人到我臥房里去過了,他先將迷香吹進來,再撬開窗子,顯然是要來殺我,只可惜我昨夜并未睡在這里。” 小魚兒道:“不錯,你昨夜是和我一起睡在新灘口的客棧里的……但你又怎會知道有人曾經(jīng)進去過你的屋子?” 江別鶴笑道:“今天我回來時,那屋子里還有殘余的迷香氣味,窗臺上也還留著個淺淺的足印,昨夜想來殺我的人,并不是老手。” 小魚兒嘆道:“他若是老手,今夜就不會來了。” 江別鶴撫掌道:“不錯,只因他不是老手,所以今夜還會來的。” 小魚兒苦笑道:“所以你就要我睡在你屋子里,代替你被人殺死,你不但可借此殺了我,還可借此捉住那人。那么,你殺他時,還可說是為我報仇,別的人若是知道此事,少不得又要稱贊你的仁義。” 江別鶴大笑道:“和你這樣聰明的孩子說話,當(dāng)真有趣得很……我甚至根本不必說出來,你便已知道我的心意。”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