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鐵心男呆了呆,道:“我……我……” 桃花忽然抬起頭,道:“莫非你怕的只是個女人,是以一聽他們全是男的,你就不怕了?” 鐵心男臉紅了,大聲道:“這些事不用你管。” 小魚兒卻拍掌笑道:“原來你不怕男人,只怕女人。哈哈,這毛病倒和我差不多,我委實也是一見了女人就頭疼。” 鐵心男叫道:“放過我……我去!” 小魚兒道:“你若去死,我豈非連徒弟也沒了?” 鐵心男道:“我擔保一定回來。” 小魚兒歪著頭想了想,笑道:“桃花,你看我這徒弟是不是英雄?” 桃花癡癡地瞧著鐵心男,合掌道:“阿拉保佑你。” 小魚兒大笑道:“英雄救美人,這可是佳話一段,我江小魚可不能煞風景……好,你去吧。”手掌拍了兩下,鐵心男一躍而起。 桃花道:“你……” 小魚兒笑道:“你有了一個英雄還不夠么?我……我在這里等你們。” 桃花跺了跺腳,道:“不愿救人的人,將來也沒有人救你。” 她再也不瞧小魚兒一眼,道:“鐵……你也上馬來呀。” 鐵心男卻瞧了瞧小魚兒,道:“我……你……” 終于什么話也沒說,飛身上馬,飛馳而去。 小魚兒瞧著那漸去漸遠的蹄塵,喃喃笑道:“多情的姑娘,情總是不專的,這話可一點兒也不錯,鐵心男這下子被她纏住了,卻不知要幾時才能脫身。” 他輕輕拍著那小白馬的頭,道:“馬兒馬兒,咱們也去瞧瞧熱鬧好么?但你瞧見漂亮的小母馬時,可要走遠點,咱們年紀還小,若被女人纏著,可就一輩子不能翻身了。” 桃花打馬飛馳,長長的秀發被風吹起,吹到鐵心男的臉上,鐵心男卻似毫無感覺,動也不動。 桃花只覺他呼吸的熱氣吹在脖子里,全身都像是發軟了,她小手拼命抓緊韁繩,回眸道:“你坐得穩么?” 鐵心男道:“嗯。” 桃花道:“你若是坐不穩,最好抱住我,免得跌下馬去。” 鐵心男道:“嗯。”居然毫不推辭,真的抱住了她。 桃花都軟了,突然道:“只要你救了我的族人,我……我什么事都答應你。” 鐵心男道:“嗯。” 桃花眸子立刻又發出了光,馬打得更急,這段路本不短,但桃花卻覺得仿佛一下子就到了。 他們已可瞧見那黃色的帳篷,已可聽見聲聲驚呼。 桃花道:“我們是不是就這樣沖進去?”話未說完,忽見一條白色的人影,突然自身后直飛了出去,本來坐在馬股上的鐵心男,已站在十丈外。 桃花又驚又喜,趕緊勒住了馬。 只見鐵心男筆直地站在那里,雪白的衣衫雖然染了灰塵,但在陽光下,看起來仍是那么干凈,那么瀟灑。 這正是每個女孩子夢寐中盼望的情人。 桃花心里飄飄蕩蕩,幾乎將什么事都忘了。 但驚呼叱罵聲仍不住傳來,鐵心男已在厲聲喝道:“鐵心男在這里!誰要來找我?” 驚呼叱罵聲突然一起消寂。 風吹草長,鐵心男衣袂飄飄。 帳篷里突然有人嗄聲狂笑道:“好,姓鐵的,算你還有種,總算沒叫我李家兄弟白等。” 鐵心男冷笑道:“我早已猜中是你們……你們要找的是我,還耽在那里做什么?隨我來!”他轉過身子,緩步而行。 帳篷那邊呼嘯之聲大起,十余匹健馬,一起奔了過來,凄厲的呼嘯夾雜著震耳的啼聲,委實叫人膽戰心驚。但鐵心男仍是慢慢地走著,連眼睛都沒有眨一眨。 桃花遠遠地瞧著,心里又憂又喜,喜的是鐵家的兒郎果然是出色的英雄,憂的是他文質彬彬的模樣,只怕不是這些野強盜的對手。十余鐵騎瞬即將鐵心男包圍住了,鐵心男連眼皮都不抬,馬上的漢子手里雖拿著長鞭大刀,竟不敢出手。直走出數十丈外,鐵心男才停住腳,冷笑道:“好了,你們干什么找我,說吧。” 迎面一匹馬上坐著的虬髯獨眼大漢厲聲道:“我兄弟先得問問你,那東西可是在你身上?” 鐵心男笑道:“不錯,是在我身上,但就憑你們兄弟這幾塊料,可還不配動它,你們若認為我到關外是躲你們,你們就錯了。” 那獨眼大漢怒吼道:“放屁!”突然一提韁繩,迎頭飛馳而來,長鞭迎風一抖,“啪!”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毒蛇般抽了下來。 鐵心男叱道:“下來!” 手一揚,不知怎地,已提著了鞭梢,乘勢一抖,獨眼大漢百來斤重的身子,竟被他凌空抖起,摔在兩丈外。 鐵心男身子一掄,馬群驚嘶著退了開去,突然刀光閃動,兩匹馬自后面偷襲而來,鬼頭刀直砍鐵心男的脖子。 鐵心男頭也不回,身子輕輕一縮,兩把鬼頭刀呼嘯著從他面前砍了過去。他長鞭揚起,鞭梢輕輕在這兩人脅下一點,這兩條大漢就滾下馬來,一人被馬蹄踢中,慘呼著滾出幾丈,自己手中的刀將自己左臉整個削去了半邊,另一人右腳還套在馬鐙里,急切中掙它不脫,竟被驚馬直拖了出去。 他舉手投足,眨眼間便打發了三個人,真是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別的人可全都嚇得呆住了。 鐵心男微聲笑道:“李家兄弟的馬上刀鞭功夫,原來也不過如此。別人想動我懷里的東西,還有話說,你們竟也不量量自己的斤兩,也想插一腳。” 笑聲未了,忽聽身后一人冷冷道:“李家兄弟不配動你懷里的東西,毛家兄弟配不配?” 這語聲有氣無力,像是遠遠自風中飄來,簡直教人聽不清,但愈是聽不清,就愈是留意去聽,一聽之下,就好像有無數個瞧不見的小毛蟲鉆進自己的耳朵里,簡直恨不得將自己耳朵割下來。 鐵心男臉色立刻變了,失聲道:“峨眉山上三根毛……” 身后另一個人怪笑著接道:“人鬼見了都難逃……嘻嘻,這句話原來你也聽過。”這聲音卻是又尖又細,宛如踩著雞脖子,刺得人耳朵發麻。 鐵心男一寸一寸地轉過身子,這才瞧見身后一匹大馬,特制的大馬鞍上,一排坐著三個人。 第一個乍看似是五六歲的小孩子,仔細一看,這“孩子”竟然已生出了胡須,胡須又白又細,仿佛猴毛。他不但嘴角生著毛,就連眼睛上、額角、手背、脖子……凡是露在衣服外面的地方,都生著層毛。他面上五官倒也不缺什么,但生的地方卻完全不對,左眼高,右眼低,嘴巴歪到脖子里,鼻子像是朝上的。這簡直不像個人,縱然是人,也仿佛老天爺造他時,造壞了模子,一生氣就索性把他揉成稀泥,卻又不小心被他溜進了他媽的肚子。 鐵心男瞧著他,雖在光天化日之下,全身也不禁起了寒戰。 他也在瞧著鐵心男,咯咯笑道:“‘嚼心蛀肺’毛毛蟲這名字你總聽說過吧?那就是我,你最好莫要多瞧,多瞧兩眼,就會肚子疼的!” 鐵心男要想不去聽他說話,卻又偏偏忍不住去聽,聽完了又覺得直要惡心,趕緊去瞧第二個人。這第二個人模樣也未必比那“毛毛蟲”好看多少,但身子卻比“毛毛蟲”整整大了一倍,脖子卻比“毛毛蟲”長了三倍,那又細又長的脖子上,一個頭卻是又尖又小,簡直和脖子一般粗細,滿頭亂發刺猬般豎起,一張嘴卻像是錐子,上面足足可以掛五六只油瓶。 鐵心男拼命咬著牙,道:“你就是毛公雞?” 這人咧嘴一笑,露出排鋸子一般的牙齒,道:“你莫要咬著牙,無論誰見著我,牙齒也要發癢的。” 鐵心男恨不得趕緊掩住耳朵——這人哪里是在說話,這簡直像是在殺雞,殺雞的聲音都比他柔和得多。 他實在不想再瞧那第三個人了,卻又忍不住去瞧,他想,這第三個人總要好看些的——世上還有比他們更難看的人么?他不瞧倒罷了,這一瞧之下——唉,老天,前面那兩個多少還有些人形,這第三個簡直連人形都沒有了。 這第三個人簡直是個猩猩。 “毛公雞”的身子要比“毛毛蟲”大上一倍,這“猩猩”的身子卻要比“毛毛蟲”整整大上四倍。“毛公雞”脖子又細又長,這“猩猩”卻根本沒有脖子,一顆方方正正的頭,簡直就是直接從肩膀上長出來的,“毛毛蟲”身上的毛又白又細,這“猩猩”身上的毛又黑又粗,連鼻子嘴巴都分不出了,只能瞧出一雙野獸般灼灼發光的眼睛。 這雙眼睛正瞧著鐵心男,道:“毛猩猩!” 遠處草叢中的小魚兒,也瞧見這三個人了,他實在忍不住要笑。他實在想不通他們媽媽是怎么將這三人生出來的,能生出這樣三兄弟來的女人,那模樣他更不敢想象。但他卻不知這兄弟三人正是近十年來最狠毒的角色,江湖中人瞧見他們,莫說笑,簡直連哭都哭不出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