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金世遺的功力在他們二人之下,按理說縱然是用了全力,也無法分開他們,好在金世遺極為聰明,他用的是武功秘笈中巧妙的卸力功夫,把雙方的力道都卸去了三成,本來仍然不能分開,但恰在這時,火藥爆炸,這爆炸之力,任何武林高手都不能與之相抗,只見三條人影,倏地分開,唐曉瀾給拋出了十丈之外,孟神通功力稍遜,向后跌進火堆,金世遺早有準備,凌空跳起,腳踝被燒焦了一片,傷得最輕。 幸虧金世遺已弄濕了上層的火藥,又有一個濕淋淋的司空化躺在上面,雖然仍弄成爆炸,威力已然比原來的預計差得太遠,但這僅及原來預計的百分之一的威力,已是大得驚人,方圓數十丈內的石塊都給拋了起來,而且火藥繼續燃燒,悶雷般的爆炸聲不絕于耳,火光迅速蔓延開去,不消片刻,整個山谷都被包在融融的烈焰之中。至于那倒霉的司空化,則早已被炸得尸骨無存。 這一次真是險到了極點,若非金世遺卸去了唐孟二人的三成力道,他們的雙掌膠著,誰也不能撤手,被那猛然的一震拋將起來,火藥爆炸的震力加上對方的掌力,勢必同歸于盡!又倘若火藥未曾弄濕,則更是不堪設想,他們縱有天大的神通,恐怕也要步隨司空化的后塵,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這時,山上山下,都亂成了一片。在千嶂坪觀戰的人,紛紛向高處奪路逃生,在山坡上的人,則紛紛向寇方皋那班人所盤據的山頭攻去。 金世遺好在曾在水潭中浸濕了身子,首先從火光之中沖出。唐曉瀾脫下長袍,使出絕頂內功,將長袍舞得呼呼風響,賽如一面盾牌,將兩邊的火頭撥開,但待他沖出了火場,那件長袍亦已燒成了灰燼!馮瑛與痛禪上人連忙過來接應,給他服下了少林寺秘制的能解火毒的百花玉露丸。 火光中但聽得孟神通一聲怒吼,兇神惡煞般地沖出來,他發出第九重的修羅陰煞功掌力,一股陰寒之氣護著心頭,火毒難侵,勝于服百十顆百花玉露丸,硬從濃煙烈焰之中沖出,與唐曉瀾差不多同一時候。孟神通所受的內傷比唐曉瀾重得多,但因他有修羅陰煞功護體,從火場沖出,表面看來,卻不似唐曉瀾的狼狽。 他與唐曉瀾同時逃出,但卻不同方向。痛禪上人大吃一驚,生怕他趁此混亂時機,胡殺一通,唐曉瀾瞧了一瞧孟神通奔逃的方向,說道:“他已被我震傷了三陽經脈,那邊有金光大師和青城派的辛掌門,縱然他敢胡來,也絕不能討了好去。” 猛聽得孟神通一聲喝道:“寇方皋你這小子好狠,居然想把我老孟一齊燒死!我活了六十多年,今天還是第一次受人暗算,哼,哼,我若不把你這小子殺掉,豈不教天下英雄恥笑!”但見他這幾句話說完,身形已在數十丈的峭壁之上,他是選擇了最險峻的捷徑,向寇方皋那班人所盤據的山頭撲去! 唐曉瀾嘆道:“這大魔頭也真是驕傲得緊,不肯吃半點虧,他傷得不輕,再這么動了怒氣,即算他現在即刻閉關療傷,也至多只能再活半年了,他居然還要去和人動手!” 這時,唐經天等人也差不多攻到了那個山頭,好幾個大內高手已給他的天山神芒射傷,陣腳大亂。寇方皋本來就要撤退,猛見孟神通沖來,而且聲言要取他性命,更嚇得魂魄不全,哪還敢多留半刻。 孟神通從峭壁直上,先到山頭,手起掌落,打翻了幾個御林軍統領,那班人發一聲喊,四散奔逃。唐經天覷準了寇方皋,一枝天山神芒射去,寇方皋早已和衣滾下山坡,神芒射到,卻恰好碰上了孟神通,孟神通冷笑道:“你射傷我的徒弟,好,我也叫你吃我一箭!”雙指一彈,那枝天山神芒竟然掉轉方向向唐經天射來,馮琳在他身邊,連忙將他推開,“嚓”的一聲,神芒從他們中間射過,孟神通哈哈大笑,徑追寇方皋去了! 山坳里忽然跳出兩個人,怒聲喝道:“孟老賊,你還想逃命么?”一個是南丐幫的幫主翼仲牟,一個是青城派的代掌門辛隱農。 這兩人和孟神通都有深仇大恨,翼仲牟恨他殺死了師兄——前任丐幫幫主周驥(孟神通即是因這宗血案,而成為邙山派與丐幫的公敵的);辛隱農恨他打傷了本派的掌門師兄韓隱樵,至今尚未復原。翼辛二人明知不是孟神通的對手,也要和他拼命。他們但求能絆得孟神通片刻,山上高手如云,只要幾位武學大師一趕到,便可以將孟神通擒獲。 翼仲牟的伏魔杖法剛猛非常,辛隱農更是海內有數的劍術名家,若在平時,孟神通還未曾將他們放在眼內,如今身受內傷,卻不由得心中一凜。 說時遲,那時快,辛隱農的青鋼劍揚空一閃,已然朝著孟神通的胸口刺來,孟神通一個盤龍繞步,避開劍鋒,雙指疾彈,一縷寒風,徑射辛隱農的雙目,辛隱農劍招如電,倏地一矮身子,截腰斬肋,但聽得“刷”的一聲,辛隱農左手的脈門已給孟神通彈中,痛徹心肺,但孟神通的小腹也中了他的一劍,血流如注!就在這同一時刻,翼仲牟的鐵杖也以泰山壓頂之勢,猛砸下來,孟神通大吼一聲,反手一掌,發出了第九重的修羅陰煞功掌力,翼仲牟的鐵拐杖脫手飛出,這一招是伏魔杖法中的最后一招殺手,名為“潛龍飛天”,那是準備與強敵同歸于盡的。 這一杖正中孟神通的背脊,饒是孟神通已差不多練成了金剛不壞的護體神功,也禁不住雙睛發黑,“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這時翼仲牟已給他的掌力震倒地上。孟神通大怒,立即回身掌劈。就在此時,痛禪上人已經趕到,一揚手將一百零八顆念珠一齊發出,孟神通大叫一聲,向后一縱,倒翻了一個筋斗,落下山腰,那一百零八顆念珠觸及他的身體,全部給他震成粉碎,但其中有七顆打中他的大穴,也令他傷上加傷,真氣幾乎不能凝聚! 痛禪上人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將翼仲牟扶了起來,好在翼仲牟練過“少陽玄功”,受了孟神通這一掌尚不至于斃命,但也像患了瘧疾一般,抖個不停。辛隱農未練過少陽玄功,被掌風波及,傷得比翼仲牟還重,幸他功力深湛,雖然傷得較重,亦尚無大礙。 翼仲牟道:“孟老賊似是受了內傷,修羅陰煞功的威力已是遠不如前,老禪師為何不趁此機會將他除了?” 痛禪上人低眉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緩緩說道:“孟神通罪惡滿盈,死期將至,居士的仇亦已無須自報了。”要知孟神通傷了三陽經脈,本來就至多不過能活半年,如今經過了這場惡斗,受了翼仲牟一杖,又中了痛禪的七顆念珠,那是決不能再活十天了。痛禪上人是個以慈悲為懷的有道高僧,本來不欲乘人之危,如今為了救翼、辛二人的性命,迫得施展佛門的“定珠降魔”的無上神功,加促了孟神通的死期,雖然問心無愧,卻也有些不忍。 寇方皋趁此時機,急急忙忙如喪家之犬,一口氣逃出十多里路,方自松一口氣,猛聽得耳邊廂有極為尖利的聲音喝道:“好小子,你逃到天邊也逃不脫我的掌心!”寇方皋這一驚非同小可,這聲音明明是孟神通的聲音,但卻不見他的影子。 寇方皋被孟神通以“天遁傳音”之術,擾亂心神,心慌意亂,雖然使盡了氣力逃跑,兩條腿卻竟似不聽使喚,不消多久,便給孟神通追到跟前。 寇方皋叫道:“大敵當前,孟先生何必同室操戈?”孟神通罵道:“放屁,剛才又不見你說這樣的話!你連老夫也要害死,還想我饒恕你嗎?” 寇方皋見孟神通執意不饒,橫了心腸,便不再哀求,反而冷笑道:“孟先生,你只知責人,不知責己,不錯,我是想令你與唐曉瀾同歸于盡,但到底未曾殺了你呀!你說我暗中害你,請問你這一生所害的人還算少嗎?我姓寇的也不過是學你姓孟的榜樣罷了!” 孟神通怔了一怔,急切間竟是無言以對。寇方皋伺機又逃,孟神通忽地大喝道:“寧我負人,毋人負我,好呀,我姓孟的做了一世惡事,今天殺了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話聲未了,修羅陰煞功已使出來! 寇方皋拼了全力接他一掌,但覺血氣翻涌,全身寒戰,但他并未即時倒下,連自己也覺得有點意外。 寇方皋身為大內總管,武功造詣確是不凡,踉踉蹌蹌地接連退出了六七步,消解了身上所受的勁力,定了定神,心中忽然燃起了一線希望,望著孟神通哈哈大笑道:“孟先生,原來你也受了重傷,你殺了我,你也不能活命,何苦來呢?我這里有大內靈丹,不如咱們講和吧!” 孟神通何嘗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不但如此,而且他還知道所受的傷任何靈丹也不能救活的。這一點寇方皋卻不知道。 孟神通淡淡說道:“多謝你的好心,但你可知道我現在正想些什么?”寇方皋瞧他神色不對,怔了一怔。孟神通冷笑道:“我橫行一世,只有人家吃我的啞虧,今日我意想不到幾乎喪在你的手上,當真是陰溝里翻船。哼,哼,我若不在臨死之前殺了你,教我怎能瞑目?” 寇方皋顫聲叫道:“孟先生,你、你不聽良言,連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么?”孟神通笑道:“不錯,我正是要你這位總管大人給我墊底!”笑聲未了,寒飚陡起,左掌發出剛猛無匹的金剛掌力,右掌發出第九重的修羅陰煞功! 這雙掌齊發的至陰至陽、剛柔并重的奇功,乃是孟神通畢生功力之所聚,寇方皋如何抵擋得了,但聽得一聲裂人心肺的慘叫,寇方皋似一團爛泥般的癱在地上,血肉模糊,顯見不能活了。 孟神通仰天大笑,忽覺真氣渙散,腹痛如絞,就在此時,突然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孟老賊,現在輪到我和你算賬了!四十三條命債,二十余年的血海深仇,這筆賬該如何算法?你自己說吧!”聲音充滿怨毒,饒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聽了這個討命的怨毒之聲,也自不禁心頭顫栗,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厲勝男。 孟神通回過頭來,說道:“厲姑娘,你苦心孤詣,蓄意報仇,老夫好生佩服!我殺了你的一家,只有一條性命抵償,你要拿就拿去吧!”忽地身形一晃,自行迎上前去! 厲勝男早有準備,把手中所持的噴筒對準孟神通一按,一團煙霧,疾噴出來,孟神通大叫一聲,躍起三丈來高,說時遲,那時快,厲勝男又飛出一條五色斑斕的彩帶,纏他的雙足。 孟神通頭下腳上,倒沖下來,執著彩帶一撕,哪料這條帶上滿插毒針,登時在孟神通的掌心上刺穿了無數小孔,彩帶本身,又是十幾種毒蛇皮所制成的,在毒蛇液中浸過,毒性可以見血封喉。孟神通有如受傷了的野獸一般,狂嗥怒吼,全身三十六道大穴,盡都麻癢非常! 原來厲勝男從西門牧野那兒,取回了《百毒真經》之后,已配制了《真經》中兩種最厲害的毒藥,一樣是噴筒所噴發的“五毒散”,另一樣就是這樣“蛇牙索”,這兩件秘密武器使將出來,即使孟神通未曾受傷,也自難當,何況他現在真氣渙散,事先又未曾留意防備? 孟神通雙眼圓睜,叫道:“好呀,你這小妞兒的報仇手段,比老夫還狠!”猛地嚼碎舌頭,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