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話猶未了,忽聽得冰宮中傳出緊密的鐘聲,群峰回響,震耳欲聾。 謝云真知道這是冰宮中報警的鐘聲,大為奇怪。心道:“誰人敢到太歲頭上動土,難道是孟神通來了?”心念方動,馮琳忽地大喝一聲:“給我站住!”謝云真尚未看得真切,陡覺微風颯然,一條黑影一溜煙似的從她身邊掠過,就在這時,只見馮琳也凌空飛了起來,滿空樹葉飄舞,那條黑影“哎喲”地叫了一聲,落下來時,已在半里之外,雪地上看得分明,李沁梅叫道:“哎呀,是孟神通的弟子姬曉風!”原來馮琳剛才一抓沒有抓著他,立即便使出飛花摘葉打入穴道的功夫,一大把樹葉撒了出去,她凌空躍起,摘葉飛花,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但那條黑影僅僅是晃了兩晃,轉眼間又掠出十數丈了。 謝云真看得心寒目眩,這等敏捷的身法,饒是她屢經大敵,卻也沒有見過。心想孟神通的弟子尚且如此了得,不禁駭然。她哪里知道姬曉風號稱天下第一神偷,乃是帶藝投師的,別的本領也還罷了,輕身功夫,卻端的是來去無蹤,江湖上無人可及,即算是馮琳的貓鷹撲擊之技,也還要略遜一籌。 姬曉風被馮琳用飛花摘葉的功夫阻了一阻,冰宮中的侍女已大聲吆喝,紛紛追來,當前一人,白衣飄飄,宛如一朵白云從山峰上飛下,這人正是冰川天女。 就在這時,馮琳又一把樹葉撒出,姬曉風身上沾了兩片樹葉,身形略顯遲滯,馮琳距離他已不到十丈,喝道:“還不給我站住,要找死么?”冰川天女飛出三顆冰魄神彈,越過他的前頭,冰彈炸裂,發出一團寒光冷氣,儼如張開了一面霧網。姬曉風叫道:“兩國相爭,不斬來使,我按武林規矩,替我師父來下戰書,你們豈可對我如此無禮!” 冰川天女喝道:“你偷我的寶劍,這是哪一門規矩?”姬曉風笑道:“干我這行的規矩,不論到任何人家,最少都要拿一件東西,你不愿意將寶劍送我,拿一件寶物來換吧。”冰川天女喝道:“胡說八道,做賊還有規矩?”姬曉風嘻嘻笑道:“真有這個規矩,是我們祖師爺傳下來的。隔行如隔山,你不懂的了。”馮琳冷笑道:“我也有規矩,捉著小賊,就要打三百板屁股!”腳尖一點,倏然間又使出貓鷹撲擊之技,向他撲去,冰川天女也飛出了冰魄神彈,封住他可逃走的退路。 眼看姬曉風無法躲避,忽聽他一笑說道:“冰川天女,原來你這樣小家子氣,一柄劍也舍不得,好,還你便罷!”馮琳正待凌空擊下,陡見一道寒光,迎面飛來,知是冰川天女的冰魄寒光劍,劍是世上無雙的寶劍,這一擲的力道也甚為強勁,馮琳雖然是一流高手,卻也不敢空手接這寶劍。當下在半空中一個轉身,揚袖一拂,寶劍寒光電射、流星殞石般的向冰谷墜下,冰川天女唯恐有失,急忙去拾寶劍,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間,忽覺微風颯然,姬曉風已從她的身旁竄走,沖開了冰彈所凝成的霧網,逃之夭夭了。冰川天女忙于拾回寶劍,顧不得再發冰彈去攔截他,馮琳被阻了一阻,要想再追,已是不及。 這時,馮琳也不禁有點駭然。要知在三年之前,姬曉風除了輕功卓絕之外,根本就不足以擋馮琳一擊,那年馮琳在山東即墨城的旅舍遇到孟神通和他,隨手使上飛花摘葉的功夫,一片樹葉就把姬曉風打得栽了一個筋斗,所以剛才馮琳尚絲毫未把他放在眼內。現在不過僅僅隔了三年,雖然馮琳的武功仍然是遠在姬曉風之上,但馮琳的“摘葉飛花,傷人立死”的功夫已是傷他不得,甚至連冰川天女的冰魄神彈也困不了他,這就不能不令馮琳大大驚異了!心中想道:“照常理來說,僅僅三年的功夫,無論如何,是不能有這樣大的進境的,難道孟神通當真是獲得了千古難逢的奇遇,練成了絕世神功,傳授給他,以至令他的武功增長,神速如斯?”如此一想,對孟神通的輕敵之心,方始稍稍減了。 冰川天女拾了寶劍回來,馮琳急忙問道:“怎么,是孟神通向你們挑戰嗎,他自己來了沒有?”冰川天女道:“是來了幾個人,可不知有孟神通沒有?哎呀,我的,我的……”她伸手一摸,這時才發覺頭上壓發的玉蝴蝶不見了,這玉蝴蝶乃是價值鉅萬的尼泊爾王宮寶物之一,想是被姬曉風施展妙手空空的神偷手法,從她身邊掠過之時,偷了去了。冰川天女當時一心在于收回寶劍,所以被他偷去,到現在才知道。這玉蝴蝶當然不能和冰魄寒光劍相比,失去也不可惜,但想到姬曉風的神偷手法如此厲害,冰川天女也不禁暗自心驚。 冰宮中隱隱傳來了兵器碰擊的聲音,馮琳道:“來得正好,待我們斗斗孟神通去!”一行人等急急忙忙隨冰川天女進入冰宮,循聲往視,到了花園之中,只見一群冰宮侍女,正在圍著兩個服飾奇特的人。 冰川天女道:“咦,我認得左邊這個是紅教密宗的高僧贊密法師。”要知冰川天女本是尼泊爾的公主,尼泊爾以佛教立國,她兼有佛教大護法的身份,和西藏黃教的活佛、青海白教的法王都有交情,其時西藏青海的黃教白教紅教三教統一,冰川天女和紅教雖然無甚往來,但和他們教中的幾位長老也是認識的。紅教中的密宗人數最少,大都在寺中勤修經典。喇嘛教的各個教宗,密宗給人的印象雖然最為神秘,但外界的糾紛,他們卻是素來不肯沾惹的。因此冰川天女一見贊密法師在場,不由得大為詫異,心想:姑且不論自己和喇嘛教三教的交情,即以密宗的行徑和贊密大師的身份來說,要說他居然肯同流合污,與孟神通的弟子來冰宮盜寶,那簡直是不可置信的事。 但眼前卻是真實的情景,冰宮中的侍女正列成九宮八卦陣形,將贊密法師和另一個番僧重重圍困。但見劍氣縱橫,寒光耀目,幾十柄寒冰劍連成劍陣,潮水般的此起彼落向那兩人沖擊,贊密大師兀立如山,并不出手,但冰宮侍女們的長劍,到了他身前三尺之地,卻總是刺不進去。冰川天女正想喝令停止,忽聽得那個番僧大吼一聲,猶如晴天起了一個霹靂,陡然間十幾柄寒光劍向天飛去!冰川天女吃了一驚,這是佛門中的“獅子吼”神功,想不到這個番僧竟具有如此上乘功力,看來不在贊密法師之下。 馮琳道:“管他是誰,和孟神通弟子同來的就不是好人!”身形一起,越過兩座假山,趕到場中,就在此時,只見唐經天已現出身形,攔住了那個番僧,朗聲問道:“兩位大師,何故登門挑釁?” 那番僧氣得哇哇大叫,過了一會,火氣才稍稍平靜下來,說道:“你就是唐經天嗎?我們來替孟先生下書,你不以禮接待,卻叫這些丫頭們來圍攻我,究竟是誰挑釁來了?”他的漢語說得很生硬,但也還說得清楚。 唐經天詫道:“哪位孟先生啊?”贊密法師上前行了一禮,說道:“就是孟神通、孟先生,我們是他派來下書的使者。”冰川天女聽得分明,不可置信的事情竟由他自己的口中證實了,孟神通果然是大有“神通”,竟能令到紅教密宗的高僧贊密法師也聽他差遣! 唐經天道:“唔,孟神通?這個名字我倒是聽過,但我們和他風馬牛不相及,他叫你們來下什么書?” 那番僧冷笑道:“我只管下書,誰理會你和他有什么瓜葛。書信擺在那兒,你不會自己拆來看么?” 馮琳怒不可遏,上前冷笑說道:“好呀,你們究竟是來下書的,還是偷東西的?或者是兼有這兩者身份,既做使者,又做小偷?”贊密法師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請女施主出言慎重,小僧豈是偷東西的人?” 馮琳冷笑道:“孟神通的弟子姬曉風偷了她的冰魄寒光劍,你們與他同來,不是同謀的賊黨是什么?口念彌陀,就可以賴得干干凈凈嗎?” 贊密法師面色微變,冰川天女疑惑不定,上來說道:“冰魄寒光劍反正已追回來了,那是姬曉風做的事情,不必再追究了。” 贊密法師臉上泛紅,說道:“我們實是不知道孟先生的信中說些什么,姬曉風的所為或者也另有因由,請諸位不要難為他,先看了孟先生的信再說吧。”他見冰川天女追回了寶劍,只道姬曉風亦已遭擒,故此為他說情。 冰川天女道:“大師放心,既然是與大師同來的人,我們怎會將他難為呢。姬曉風我們早已讓他走了。”冰川天女見贊密法師彬彬有禮,猜想其中必有原故,因此也就對他客氣幾分。 唐經天聽著那番僧嘿嘿的冷笑聲,隨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園中有一座白塔,那是冰川天女的母親按照尼泊爾的佛塔形式,建來供佛的,高達二十余丈,最高一層有一個葫蘆形的尖頂,極目看去,隱約可見尖頂上擱有一方拜匣,想來孟神通的書信便是裝在這拜匣里頭。 以唐經天和冰川天女的本領,施展輕功上這白塔亦非難事,但至少也得一盞茶的時刻才取得下來。唐經天心道:“不知他們怎樣上去的?想來他們上落這個白塔,定然不費吹灰之力,時間極短,所以宮中這么多侍女,誰都沒有察覺。我縱然將書信取了下來,只怕在輕功上也給他較短了,而且我是主人的身份,依理也該陪客,不便離開。哼,他們這豈不是分明來給我出個難題嗎?”另有一個辦法,是叫侍女拾級而登,將信取下,但這樣一來,時間要得更長,豈不是更為丟臉? 唐經天正在躊躇,忽聽得馮琳冷笑道:“下書是這樣來的嗎?孟神通是什么東西,敢對天山派如此無禮。好,且待我看他說些什么,再與你們算賬!”說罷,解下頭上的紅頭繩,倏地向空中拋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