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四、脫殼(下)-《平凡的清穿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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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寧請了五福晉媛寧到內院說話,瞧他們夫妻之間相處的情形,雖然只是相敬如賓,算不上親密,但看媛寧的神情并不在乎,她暗嘆一聲,沒說什么,只是聊些閑話,回答了媛寧幾個關于出行準備的問題。
而桐英與五阿哥那邊,卻是一直沉默。良久,桐英才嘆道:“你來做什么?別人知道了,又是一樁麻煩。”
他先前弄那么一出,雖然許多人都知道他是背了黑鍋的,但也有些不知內情的人以為他真是惡人,加上皇帝下旨讓他參與回屯,在外人看來與貶黜無異,人人都以為他圣眷不再,疏遠都來不及。五阿哥這樣大喇喇地上門作客,實在是顯眼了些。
五阿哥卻冷哼一聲,道:“我才不怕。我既看不上那些為了爭權奪利就在暗里使手段陷害兄弟的家伙,也看不起做了錯事不敢認卻要別人背黑鍋的人。我愛來就來,別人憑什么管我?!你救過我性命,又贈藥給我治傷,我如果因為你一時落魄就把你踢到一邊,成什么人了?!”
桐英無可奈何地望著他,徑自走出門向外頭查探一番,才回來道:“幸好沒別人聽見,不然傳出去,你可落不了什么好。我其實沒事,回奉天也輕松些,你不必為我打抱不平。”頓了頓,又道:“說到救命之恩,其實就是順手拉了一把,算不得什么,至于藥嘛……你可別說你不知道那是誰弄來的。”
五阿哥張張口,掉過頭去不說話。桐英嘆息一聲,道:“一家子兄弟,有什么仇怨要記上幾年?其實你心里知道,在那件事上他也有些冤枉。你其實早就不怪他了吧?卻偏偏還要鬧別扭。快些和好吧,別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直到離開,五阿哥都沒有再開口提起這件事,桐英雖有些遺憾,但自己還有事要忙碌,就不再插手他們兄弟間的糾葛了。
經過大半個月的準備,到了十一月中,行李終于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在出發的前一天,到宮里磕過頭,又在簡親王府吃過踐別酒以后,桐英要到焦、王、冷三位老師處辭行,淑寧便回了娘家。
最近為了趕在妹妹出行前多聚一聚,端寧總是帶了妻兒到妹妹妹夫家中作客,常常還會捎上小劉氏母子。只是淑寧還想到娘家男爵府里走一走,跟二嫫他們這些老人說聲再見。
她剛來到大門口,卻十分吃驚地看到前院停了好幾輛馬車,仆人們正忙著裝行李,不知是誰要出行。叫了人來問,得知是那拉氏要到昌平去,更是摸不著頭腦。與前來迎接的真珍打了招呼后,聽說大伯父在家,便先往大房那邊請安。
晉保已經有些顯老態了,鬢邊含霜,得知侄女兒明日就要北上,便端端正正地道:“奉天乃我朝龍興之地,回屯之事責任重大,更是立功的好機會。你們年紀輕輕,就被派了這個差事,不知有多少人眼紅呢。既然皇上如此信任侄女婿,你身為妻子,務必要勸導他好好辦差,不要辜負了皇恩,知道么?”
淑寧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乖乖應了是,但又轉而問起了那拉氏出行的事。晉保面色一黑,便板著臉道:“只不過是年前事忙,有些累著了,她才打算到莊上住幾日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然后隨意說了幾句話,便端起了茶碗。
那拉氏早幾年就沒再管家了,先前回娘家和真珍作客時說起,都只說李氏在準備過年的事,那拉氏怎么會累著?更何況,他他拉家哪里有莊子在昌平?連那拉家都沒有吧?如果只是住幾天,為什么要用那么多馬車?莫非是婉寧那邊出了什么事?
淑寧見晉保不愿多談,也沒再追問,只是出門后,正好遇見那拉氏。對方急著出門,只匆匆寒暄幾句,囑咐了些路上小心的話,便急急走了。李氏送她出門,回轉時臉色鐵青,勉強對淑寧笑笑,為婆婆的失禮道歉。
淑寧趁機問起事情的緣由,李氏面上怒色一閃而過,接著深呼吸幾次,便伸手拉著淑寧急走,直到進了她所住的桃院,又將所有丫環婆子趕出房去,關上房門,才重重坐在炕邊,壓低了聲音喊道:“我快要忍不住了。三妹妹,我為什么那么命苦,偏偏攤上這么一個小姑子,出嫁前害得家里如此落魄就罷了,如今她嫁了人,還要連累娘家!”
果然是婉寧出事了。淑寧忙問是怎么了,只見李氏閉上眼強忍淚水,好不容易平靜了些,方才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她的病本來已好得差不多了,只不過沒什么精神罷了,整日纏著額娘去陪她。我見她病著,也沒說什么,只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原以為她真的安份了,結果……若不是我警醒,她只怕還會哄得額娘幫她逃走呢!”
她撫了撫胸口,冷靜了一下,才繼續道:“上個月有一天她忽然在屋里拌了一跤,頭磕在桌子角上,暈過去了。四福晉請了太醫來瞧,說并沒有大礙,可她就是不醒。四福晉怕她出事,特地派人請了額娘和我去,守到第二天早上,她才醒過來。原以為沒事了,結果……她居然說自己失……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也不認得人,還張口就問,現在是哪一年,皇帝是誰!知道自己是四阿哥的庶福晉,她居然……”李氏緊緊拽著帕子,顫抖著道:“居然還說什么……為什么是老四,不是老八,哪怕是十三十四也成啊……我的天爺啊,她從前光是和四阿哥、五阿哥糾纏不清,就已經害得家里這般,如今還要再勾搭三位皇子,連十一歲的孩子都不放過,叫人知道了,我們家還怎么見人哪?!”
她不停地流著淚,卻又不敢放聲大哭,更咽得叫人聽了難受。淑寧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了,腦子里一片空白,覺得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等李氏哭聲停了下來,她才干巴巴地問:“那……那后來怎樣?四阿哥四福晉知不知道她說了這些話?”
李氏更咽著答道:“當時屋里就我和額娘在,可屋外頭有人,她說話聲音不小,只怕外頭已經聽到了。自那以后,她那院子便不能再隨意進出,只有額娘可以去照看。四福晉只說,叫額娘將從前的事一件件地告訴她,叫她重新學起規矩來。可是……她從前記得人時,就已經夠任性的了,如今卻比先前還要不象話,一點規矩都沒有,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吃飯時活象個餓死鬼,整天嚷著要出去逛……偏偏她如今不但人變了樣,連嘴也甜得象是過了蜜,哄得額娘滿心歡喜。今日雍王爺和福晉終于拿定主意,要送她到昌平的莊子上休養,額娘還怕她無人照顧,要去陪她……”
淑寧睜大了眼,聽著李氏的一字一句,心道:不會是她想的的那樣吧?不知是婉寧失去了穿越后的記憶,還是又有新的穿越者進入了那個身體?從她醒來后說的話來看,似乎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那原來的婉寧呢?穿回去了嗎?還是又穿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去?
她腦子里亂糟糟的,不知該擔心哪一個,是擔心那不知所終的原婉寧的靈魂,還是現在的那個婉寧。按理說,只有婉寧的身體與她有血緣關系,要擔心也該是擔心這個,但與她相識多年的卻又是那個婉寧的靈魂,如今新的那個,她壓根兒就不認識。
等到淑寧重新醒過神來,才聽到李氏說:“……沒放在身邊撫養,所以偏寵些,可也不該丟下一大家子不管。我如今已是死了心了,只要照看好一家人就行……”她揩干眼角的淚痕,吸了吸鼻子,轉頭對淑寧道:“還請三妹妹別告訴人去,這事兒三弟妹和大妹妹那邊都不知道。四阿哥和四福晉也是好心,沒讓聲張,不然我們家就……”她說不下去了。
淑寧點頭道:“放心,我不會告訴人的。大嫂子也放寬心吧,還有這一大家子要靠你照應呢。”李氏默默點了點頭,把話說出來后,她心情好些了,這位三妹妹嘴巴一向緊,明天又要離京了,也不怕會泄露消息。她還要打起精神來,有很多家務要料理呢。
淑寧的心思被這件事占住,直到回槐院見到二嫫才暫時把它丟開,纏著她說了半日。端寧回來后,又說了許多話,直到將近傍晚,她才回家去。
桐英出人意料地還未回來,淑寧一邊重新清點要帶的東西,一邊回想著從李氏那邊聽到的消息。她曾有過沖動,想要告訴桐英,但后來想到,此事牽涉到婉寧的隱私,又事關穿越,還是不要提起的好,才把念頭壓下去。
胡思亂想了不知多久,她才猛然醒覺,用力敲了自己的頭一下。煩惱那么多做什么?不管婉寧是失憶了還是又穿了,能在田莊過上清靜日子,總比被軟禁在王府里強。反正自己明天就要離開了,根本幫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己的事情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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