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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從此,我愛的人都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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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兩人便停止了交談,下一秒,曾和頤梨花帶雨地推開門,一頭撲進了曾夫人懷里:“娘,你要給我做主啊……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曾夫人蹙著眉,雙手捧起了小女兒的臉:“這是怎么了?又跟國璋使小性子了?”曾和頤哭得兇,整個人一抽一抽的:“娘,哪里是我使小性子,他……成親這幾年,他心里頭想的念的都是那個賤女人。現在……現在他居然還為那個賤貨打我!”

    曾方頤猛地揚聲:“什么,還打你?!”曾夫人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覺得頭疼。這三個女兒,就沒一個讓她省心的。

    她正欲說話,只見孫國璋已經走進了屋子:“娘……”

    曾夫人用手絹替女兒擦拭眼淚,把孫國璋晾了片刻,才緩聲道:“國璋,你們這是怎么了?我知道和頤的脾氣不大好,平日里你也總是讓著她。我這個做娘的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也時常訓她,讓她好生改改。有道是夫妻兩個人,床頭吵架床尾和,娘我不像你們兩個,沒有讀過什么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吵架動手總歸是不對的,更何況你是男人。”

    一番話款款說來,讓孫國璋低下了頭。

    曾夫人見好就收,又對曾和頤道:“好了,好了,今日是你爹的壽辰,別哭哭啼啼的,弄得他不開心。方頤,你帶和頤去里頭梳洗梳洗。”待曾方頤進盥洗室后,曾夫人則口氣極淡地道:“國璋,我生下和頤不容易,從小到大,都寵著她,哪怕是一根手指也舍不得動她一下。”

    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話后,曾夫人便取了蓋碗,不疾不徐地飲茶。孫國璋只好道:“是,娘,是我不對,我不該動手的。”曾夫人這才擱下茶碗,微微一笑,只當不知呂靜如之事:“好了,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定是和頤無理取鬧把你逼急了。娘是個幫理不幫親的人,但是你打人,怎么也是你理虧。這樣好了,等下回府,你跟和頤好好認個錯,兩個人和和睦睦地過日子,娘就心滿意足了,知道嗎?”

    孫國璋面色隱忍,垂手答了一個“是”。

    曾夫人滿意地道:“這就好。那這件小事就到此為止,可千萬別驚動親家公親家母。”

    孫國璋臉上的肌肉不著痕跡地一抽:“是,娘。”

    曾和頤一邊任大姐梳洗,一邊靜聽母親的話。見娘低聲軟語的,竟句句都是好話,她有些著惱地道:“大姐,娘怎么也不幫我好好出這口氣?”

    曾方頤點了點她的額頭,嘖道:“你這個傻丫頭,娘這才叫本事,你好生學著點兒。你們家孫國璋是個犟脾氣,吃軟不吃硬。這些年,娘早就摸準了,平日里不是一直讓你好好哄著?可是你倒好,三天兩頭跟他賭氣……”

    曾和頤依舊不忿:“姐,我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哪里比不上那個賤人了?”曾方頤湊到她耳邊低低道:“你放心,娘已經想了辦法了。”曾和頤抬頭:“什么辦法?”

    曾方頤道:“你別多問,好生看著就是。還有,別再為那個賤貨跟妹夫吵架了,值得嗎?”曾和頤道:“姐,就你能忍這口氣!若按我的話,我定叫人砸了她的小公館。”

    曾方頤冷冷一笑:“傻丫頭,你以為砸了就有用?那賤貨是有備而來,又對周兆銘這個色鬼下足了迷藥,現在我們說什么、做什么都沒用,只會讓周兆銘那個粗人更反感,反而為那賤貨鋪橋修路……只有……”她哼哼了兩聲,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抬頭幫曾和頤細細攏好了碎發,“好了,我們該去萬福堂了。”

    第二日,便是曾大帥的壽辰。曾府大門外,真真是車如流水馬如龍,府邸內亦是一片喜慶喧鬧之聲。

    因是獨子,這幾年來都是曾連同負責招呼貴客,今年亦是如此。因唐寧慧體弱,曾連同叮囑她在自己院落休息,一直到快開宴時才遣人請她與笑之出來。

    唐寧慧特地穿了一件海棠紅的織錦旗袍,外套了一件曾連同叮囑巧荷必須給她穿上的白色貂毛外套,便領著笑之進了廳里。

    那大廳里燃了好些個暖爐,倒也暖和得很。唐寧慧一進去,曾連同便含笑著過來,親自為她脫下了貂毛外套:“吃了酒席,你就回去休息,可千萬別累著。爹這里不打緊的,他知道你身體還未康復,不會怪罪你的。”

    因給曾家生下了曾笑之這個孫子,曾大帥第一次見唐寧慧便十分滿意,后來見她把自己的寶貝金孫教導得懂事孝順,曾大帥愛屋及烏之余,對知書達理的唐寧慧更是百分百的中意,暗中甚至叮囑過曾連同:“笑之他娘,我看著好,你把這事早日辦了,我們曾家也好多年沒熱熱鬧鬧地辦過喜事了。”

    曾連同笑道:“爹,這事兒子無法做主。”曾大帥摸著自己的光頭,詫異道:“怎么著?!這事你還聽笑之他娘的不成?!”

    曾連同道:“她愛怎么著就怎么著,留在我身邊就成。”曾大帥猛地抬頭:“她……難道想走不成?”曾連同苦笑:“爹,當年確實是你兒子我不對,是我自作自受。”

    這話里無不透著寵溺味道,曾大帥看了看兒子苦惱卻又歡喜的表情,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溫柔賢淑的傅良歆。他當年也是如此,每日練兵一結束,便翻身上馬,急馳回家,只為了快些見到心頭的那個人,哪怕知道傅良歆不是心甘情愿地跟著自己,對著自己從來不多說一字半句,自己卻也心甘如飴地領受。

    古人有“鬼迷心竅”四個字,只要遇見了命里注定的那個人,大約每個人都會有“鬼迷心竅”的時候。

    在眾目睽睽下,曾連同做出如此親昵的動作,唐寧慧大覺不好意思。曾連同的視線落在不遠處,她跟隨他的目光,看到了曾方頤和曾靜頤帶領了一個穿了西式蕾絲裙的美麗女子,正施施然地朝她這邊走來。

    曾方頤未語先笑:“慧妹妹,我有個朋友介紹給你。但我相信不用我介紹,慧妹妹也應該認識她。”

    確實不用介紹,那女子便是鼎鼎大名的電影皇后周明珠。

    周明珠大方地微笑,向唐寧慧伸出了戴著蕾絲手套的纖纖玉手:“你好,曾太太,我是周明珠。”唐寧慧回以微笑:“你好,周小姐,久仰你的大名。”

    周明珠的視線移到了唐寧慧身邊的曾連同身上,灼灼的笑容越發動人了幾分:“七爺,好久不見。”曾連同嘴角微勾:“周小姐,你好,確實是許久不見了。”

    此時,又有一對軍部的夫婦上前:“七爺,恭喜恭喜。大帥呢?我們要給壽星拜壽。”

    唐寧慧微微側頭,便可瞧見那周明珠艷麗動人的身影。這位電影皇后據說當年曾得曾連同力捧,兩人在各種舞會上翩然起舞的照片,都曾刊登在寧州的各類報紙上。

    所以,她并不陌生。

    壽宴上,按舊時規矩,女子與男子分廳而坐。唐寧慧與曾方頤、曾靜頤、曾和頤幾人本是在萬福堂的主桌,卻沒料到周明珠被安排坐在曾方頤下方。

    周明珠一再推遲:“大小姐,三小姐,我怎么能坐主桌呢?于禮不合。”

    曾靜頤按著她,極熱情地道:“你我都是新式人,不必拘那些個舊禮。再說了,我們曾家向來沒那么大規矩的。慧妹妹,你說是不是?”

    誰也沒料到這句話被外頭進來的曾連同聽了個正著,他不疾不徐地接了口:“三姐說得是。”頓了頓,曾連同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淡淡地開口,“我也正納悶,自三位姐姐出嫁后,咱們曾家確實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寧慧年輕不懂事,平日里還望三位姐姐能多多提點提點她一些曾家的規矩。”

    輕描淡寫的一番話,那“曾家”二字的咬音卻極重,在場的人都是點頭醒尾的聰明人,一聽俱明白其中真意。曾家三位小姐都是嫁出門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都是別家媳婦了,早不是曾家的人了,她們哪里還有資格在娘家指手畫腳。

    說罷,曾連同還裝模作樣地訓誡唐寧慧:“寧慧,你還不快謝謝姐姐們?”到了這個地步,唐寧慧只好順著他的劇本演下去,起身福了福:“謝謝三位姐姐。”

    曾連同則若無其事地取了羊毛披肩覆蓋于唐寧慧的肩頭:“你身子未痊愈,把這個披上,若是著涼發熱,可大可小;要是覺著疲累,就回房去小憩一下,別強撐著,身子要緊。”話音方落,又想起一事,含笑道,“不過,等下有玉玲瓏的《玉簪記》。你向來最喜歡看這出戲了。”

    那玉玲瓏幾年前曾經紅極一時,不過她是個極聰明之人,低調謙虛,懂得“花無百日紅”的道理,于是在最當紅之際委身下嫁于一個富商,早早地收山,過起了富太太的安穩日子。

    在座的眾位女眷幾乎都是玉玲瓏的戲迷,一聽到她今日居然會破例登臺演出,都是又驚又喜。

    曾連同到了此時才抬頭,微笑著對眾人道:“各位,今天還請了紅遍西北的柳玉官,他演的《貴妃醉酒》想必大家都看過不下數十回了,不過,今日他為了大帥的壽辰,特地新排了一出《麻姑獻壽》,等會兒大家務必要好好捧場。”

    柳玉官扮演的楊貴妃,身段婀娜,花容月貌,一舉手一投足皆風華絕代,是時下鹿州城里最紅最受人追捧的角兒。

    唐寧慧不經意抬頭,卻看到對面端坐著的曾靜頤臉色微變。

    曾連同臨走前,又客套地說了一句:“各位,寧慧她最近身子欠佳,若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還請大家多擔待。我還有事,先告辭了。”眾人紛紛道:“哪里的話!七太太可親可敬,我等如在家中,七爺您忙!七爺您忙。”

    曾方頤和曾靜頤等人對周明珠極其親熱,點戲的時候都一再推讓。看在眾夫人眼里,不由得令人竊竊私語。

    這人說:“莫非那周明珠即將進曾府?”那人道:“我看未必。七爺進來后,連正眼也懶得瞧她一眼。”邊上一人狐疑不定地道:“可曾家三位小姐這般抬舉這位周明珠……不會是毫無原因的。”

    最后大家都暗暗地把目光轉向了一位朱夫人:“朱夫人,你與曾大小姐素來走得近,你看?”那朱夫人盯著戲臺,漫不經心地笑:“快看戲,都開鑼了……”

    那柳玉官唱完戲,下來向眾夫人一一謝賞時,唐寧慧再一次瞧見曾靜頤臉上那極力掩飾的一絲不自然。唐寧慧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了一個模糊不堪的念頭:難不成……

    玉玲瓏是第一輪壓軸登臺,幾年未曾開唱,但嗓音依舊清麗如玉,一曲唱罷,依舊教人欲罷不能。

    唐寧慧不由得想起那一年她與連同一起聽戲,他坐在她邊上,咫尺的距離。中途的時候,他偷偷地握住了她的手,一直到結束都未放開。那時候的她,小鹿亂撞般的歡喜雀躍,整顆心竟沒幾分是放在那戲文上頭。

    如今想來,恍如昨日。

    玉玲瓏下了臺卸妝后,特地過來與唐寧慧寒暄:“七太太,我已經許久未登臺唱戲了,若是有什么唱得不好之處,請七太太務必多多擔待。”唐寧慧微笑:“玉老板真是太謙虛了。余音繞梁,三日不絕,與當年一般精彩絕倫。”

    玉玲瓏又謙虛了一番,道:“聽七爺說,當年與七太太在寧州曾經聽過我唱這一曲,難為七太太不嫌棄,記了這么多年。本來是不好意思獻丑的,可七爺幾次遣人上門,盛意拳拳,讓人難以拒絕……”

    在座的眾人這才知道原來玉玲瓏的《玉簪記》里頭,還有這么一出故事,一時間,朝唐寧慧投來的目光不免詫異嫉羨。

    至于那柳玉官之事,唐寧慧很快便解了惑。那一晚,曾連同吃酒吃得多了,拉著她的手,笑道:“你可知那柳玉官是何人?”唐寧慧不理他的胡言亂語,只覺得他酒意熏人,難聞得很,遂推著他:“快去洗漱!滿身的酒氣。”

    曾連同卻哧哧地笑,在她唇邊落了一吻,呃了一聲,迷糊不清地道:“那柳玉官是我那三姐夫在外頭養的小官人。”

    唐寧慧一驚,猛地抬頭,眼里滿滿的不可置信之色。曾連同只是笑:“瞧你吃驚的小模樣。這在鹿州城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我那三姐夫捧的角兒那可多了去了,早幾年的白小雙、風流云,這幾年的陳如榮、柳玉官,當然,為了掩飾他好龍陽的這一面,也捧過小金花、金靚紅。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藏著掖著,不敢在我三姐等人面前露出來罷了。”

    原來如此。她原先因曾方頤的事,以為那柳玉官與曾靜頤不清不白,哪料到居然是錯的,與柳玉官不清不白的竟然是汪季新。

    當然,很久以后,唐寧慧才知道這里頭還有內情:這柳玉官,根本就是曾連同安插在汪季新身邊的。而在她受傷這段時間,曾連同也對周兆銘等人實施了一系列的報復動作。只是周兆銘命大,逃過了一劫,而汪季新與曾靜頤等人之間也并不太平。

    第二天一早,唐寧慧醒來時,冬日的陽光已經在房間滿滿地鋪散開來。

    曾連同的臉近在咫尺,正怔怔地瞧著她。他拉過她的手,緩緩地擱在自己心臟的位置。這里,與她一樣,都有一個槍傷。

    “當年柳宗亮被刺后,周兆銘等人把我的行蹤泄露了出去,好來個借刀殺人……那時候,我本以為可以再多留幾天的,可那天一早你走后,我得到消息,全城封鎖,正準備搜捕我……這傷便是在搜捕中留下的,差一點兒要了我的命,我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才恢復。

    “所以,不管他們使用什么招數,你都不要輕易相信,他們不過是想離間我們的感情而已……”

    唐寧慧任他握著手,慢吞吞地道:“你說的是那個電影皇后……”

    曾連同眼里閃過幾絲狼狽之色:“那是過去的事情。我……我以后決不再犯。”

    唐寧慧垂下睫毛,依舊慢吞吞地道:“我知道了,我不會輕易相信他們的,我……我信你。”曾連同如被點了穴一般:“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他一直望著唐寧慧,終于看見她紅唇輕啟,緩緩地道:“我信你。”

    曾連同慢慢地將她擁在懷中。

    她是這么緩這么慢地原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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