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領導有心,大家自然也樂得響應。 地點選在了一家新開的烤肉店。 望著烤爐上脆黃冒油的肉片,鐘珥感覺最近緊繃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席上大家聊天的內容五花八門,從工作聊到時下熱點,又聊到喜歡的“愛豆”。 隨著某位同事感嘆著她單了三十多年的“愛豆”總算脫單后,話題又詭異地往戀愛方向靠攏。 鐘珥單身了好幾年,對這種話題沒有發言權,本來懶得參與,偏偏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單身狗,被大家提了又提。 于是鐘珥夾著一筷子肉,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簡直如坐針氈。 她本想說,她單身她快樂,她也為國家的gdp做了貢獻呢。 只是腦海里不合時宜地冒出了一個男人的臉,讓她這句話在舌尖輾轉了半天也沒吐出來。 一桌美食都治愈不了郁悶的心情,鐘珥索性借口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門時撞到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年輕干凈的臉龐笑得恣意,沖她道了句“阿姨對不起”。 僅僅五個字,讓她的心又被扎了一遍。 頭發披著吃烤肉總覺得不舒服,鐘珥隨后去隔壁超市轉了一圈,想買個綁頭發的發圈。 不知道是不是被剛才兩位小姑娘刺激到了,她在挑選發圈時視線總有意無意落向那些較為精致可愛的發飾,比如掛了兩枚櫻桃或是綴著粉色櫻花瓣…… 要是擱在以前,她對這些少女心的物件絕對是不屑一顧,畢竟又沒有實質性的作用,還顯得累贅。但現在看起來,倒也沒那么難以接受。 她挑了個合心意的發圈,又隨便買了點兒日用品湊數,懷抱著一堆東西去收銀臺結賬。不料等了半天,排在她前邊的男生還是巋然不動。 鐘珥瞥了一眼,那人背影高高瘦瘦,聲音聽起來耳熟,正在和女收銀員就沒帶錢能不能賒賬的問題展開激烈討論。 他口若懸河,收銀員也分毫不讓。 兩人僵持不下,鐘珥只好插隊走到收銀臺:“麻煩把這位先生的賬跟我的一起結了吧。” 她并非好心,只是不想因為那一包煙和一盒薄荷糖浪費自己的時間。 收銀員面色一松,舒了口氣:“好的。” 天降救星,男人也如蒙大赦:“謝謝你啊這位小姐,你真的是幫了我……噫,鐘珥妹子?” 感謝的話說了一半忽然話鋒一轉,男人對上鐘珥的目光,扶了扶眼鏡,頗感意外:“居然能在這兒遇見你。” 此人正是跟她一塊走過路蒙山路線的一粒微塵。 他一身休閑裝,戴了頂鴨舌帽,加上那副眼鏡簡直要遮住了大半張臉。要不是他主動打招呼,鐘珥沒準還真認不出來。 “我跟同事在隔壁聚餐,你怎么在這兒?” 一粒微塵笑得見牙不見眼,手指了指隔著一條馬路的對面小區:“我住這兒啊。” 鐘珥點頭:“那確實挺巧的。” 買完單,兩人出了店門。 一粒微塵忽然摸出一張卡:“我身上也沒什么別的東西,既然妹子你替我付了錢,那我把這張卡押在你這兒。” 那卡面做得挺好看的,鐘珥掃了一眼,笑了笑:“輕行俱樂部的會員卡,我拿著也沒用吧。” 一粒微塵掏卡的時候也沒注意看,聽到鐘珥的話才覺得不對勁,一本正經道:“哦,拿錯了,本來是要給你一張黑卡的。” 鐘珥“撲哧”一聲,心想這孩子還挺會說冷笑話的,便順著他的話道:“黑卡就不用了,也才幾十塊而已。況且就算不是你,別人我也會幫的。”想了想,又補充,“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可以加我微信,到時候轉賬給我。” 這的確是個很好的解決辦法。 一粒微塵同意:“也行。” 兩人道完別就分開了。 鐘珥回到座位上,發現孟妍已經離席,而席上幾位同事看著自己的目光有點詭異。 她不明所以地在臉上摸了摸:“我臉上有東西?” “才不是呢。”一旁的阿寧笑瞇瞇地開口,“剛才小惜出去接電話,看到鐘珥姐在和一個帥哥聊天,我們正在猜你倆是什么關系。” 一粒微塵?她失笑:“小惜真是火眼金睛,他的臉遮得這么嚴實還能看出來是個帥哥。” 小惜嘻嘻一笑:“帥哥在骨不在皮嘛。既然當事人已經回來了,倒不如從實招來。” 鐘珥搖搖頭:“之前假期報了個戶外活動,他是其中的一員。今天只是偶然遇到,沒什么關系。” 沒聽到想要聽的八卦,小惜感嘆:“可惜了,我們小耳朵長得也挺好看的啊,怎么就愣是沒脫單呢?” 眼瞅著話題又要歪,鐘珥趕緊給她夾了兩塊肉:“緣分沒到,咱們還是繼續吃肉吧。” 聚餐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晚風清涼,街上一排路燈一個比一個亮,反正離家也就幾站路,鐘珥決定走回去。不想才走了幾步,一輛跑車忽然從轉角處躥出來。 喇叭聲按得震天響。 她扭頭,瞥見一粒微塵正隔著車窗玻璃沖她打招呼。 “喲,這都能遇上,真巧啊鐘珥妹子。” 鐘珥一愣,特意從后邊繞過來,這個巧合似乎有點刻意了,但面上還是客套地附和了句:“是挺巧。” 她對車不算了解,但一粒微塵開的這輛跑車一看就價格不菲。她剛才還說他有黑卡是侃大話,結果人家轉瞬就用另一種方式打了臉。 想到這人當初在路蒙山的低調樣,她不由得感嘆,原來有錢人都喜歡下凡體驗生活。 許是見鐘珥的表情有些微妙,一粒微塵擺手:“別誤會,這是我老爹為了慶祝我考上研究生買的。有錢也是他有錢,跟我沒關系。” 鐘珥覺得好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解釋,反正跟她又沒關系。 她索性捉了個字眼,換話題:“你還在讀研究生?那比我小,不能叫妹子,要叫姐姐。” 一粒微塵咂舌:“別的姑娘都喜歡往小了說,你怎么這么實誠?”頓了頓,又道,“回家嗎?我送你啊。” “不用,我走回去就行,順便遛遛彎。” “真巧,我也遛彎,咱們還是一個方向,一起唄?” 鐘珥還是頭次聽說有人晚上沒事在市區開跑車遛彎的,猜測他是為了感謝自己的舉手之勞,她也沒再拒絕。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一粒微塵開車很穩,手握著方向盤還能分心跟鐘珥開玩笑。鐘珥這段時間也正在考駕照,熟讀各種安全事項,見他這么不專心,旁敲側擊:“你看過《流浪地球》沒?” “看過,怎么了?” “里面有句臺詞,”她抓著安全帶煞有介事地復述,“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范,親人兩行淚。”說著就有了底氣,“一粒微塵先生,為了咱們的安全著想,建議你開車不要東張西望。” 她一本正經的語氣加上一本正經的表情成功逗笑了一粒微塵。 他忍俊不禁:“你要對我有信心,咱好歹也是湫明山半個車神。”他努努嘴唇,“看到那里的小本本了嗎?去年的第三名。” 鐘珥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收納盒里裝著的一本榮譽證書,翻開掃了一眼,還真是——2018年湫明山賽車比賽第三名。 署名那欄是“謝為臣”,微塵的諧音,他的名字。 路程不遠,鐘珥很快被送到了小區門口。 臨下車時,謝為臣叫住了她:“之前在路蒙山看你跟rer好像認識,你們很熟嗎?” 他這問題有點突然,鐘珥下意識地搖頭:“不熟。” 回答得太快,有種掩耳盜鈴的心虛感。 好在謝為臣沒有注意,路燈折射進車窗,他眼鏡后的一雙眸子明亮,笑了笑:“這周日黎陽十八環有個賽車比賽,我報名了,你要不要來?” 不等鐘珥回答,他已經替她做了決定:“我等會兒還有事,那咱們就到時候見。” “……” 跑車揚長而去,鐘珥站在原地,有點哭笑不得。 這位朋友之前在路蒙山好像不這樣啊?難道那會兒他壓抑了本性? 從小區門口到公寓要先經過一條小道,碰巧這兩天路燈有幾顆壞了,燈光忽明忽暗地閃著,配合路兩旁的樹植有種昏黃濾鏡下鬼片的感覺。 鐘珥膽子不算小,當初上學的時候鬼片也沒少碰,只是現下的場景和她前兩天看的一部恐怖片不謀而合,再加以聯想,總覺得等會兒哪棵樹后邊就會冒出一張笑嘻嘻的小丑臉。 路上行人少,空寂的小道上只有鐘珥自己的腳步聲,忽快忽慢,匆匆而行。 但這腳步聲中,突然又夾雜了點其他的聲響。 “咯吱咯吱!”像摩擦聲,又像搖晃的聲音。 鐘珥嚇了一跳,屏住呼吸,連忙開了手機光小心翼翼地往聲源照過去。 不照不知道,一照發現在小道邊上的眾多健身器材里,一架秋千正載著一個人影幽幽晃動著。 手機光打在他的身上,勉強看得清輪廓。 寸頭,黑眸,毫無表情的臉。 不是阮輕寒是誰? 他懷里還抱了只貓,那貓被光照得頗不耐煩地打了個呵欠,翻了個身,繼續大睡。 鐘珥嘴角一抽,方才還懸在心口的石頭落了下去。 她熄了手機光:“阮先生真有興致,大半夜不睡覺出來裝鬼嚇人。” 04 阮輕寒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走近時鐘珥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寒氣撲面。 他擼著懷里的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狹長的眼眸一瞇:“帶貓出來散個步,不巧,遇到了一位心里有鬼的。” 輕飄飄的一句,就把鍋甩給了她。 鐘珥自詡脾氣管理還算好,但每次一遇到阮輕寒,他總能輕易戳破她的爆炸點。 見她沒說話,他輕輕一笑,嘴角的弧度略顯嘲諷:“鐘小姐今天似乎很高興。” 久違的同事聚餐,還有烤肉,當然高興。 她點頭:“是。” 回答得理直氣壯,阮輕寒眉梢微挑,想到了剛才在小區門口見著的場景。 一個男人送她回家,而她下了車還戀戀不舍。 “幾年不見,你的口味變得還真快。” 那人高高瘦瘦,看起來文弱書生相,很難想象她會喜歡這種風格。 鐘珥看向他:“什么意思?” 阮輕寒垂著眼睨她,眼眸中蘊著一絲冷意,哂笑:“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腹肌,怎么,現在開始喜歡九九歸一了?” “?”鐘珥有點莫名其妙,他們說的是同一個話題嗎? 她仰著頭看他,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腦子里掠過一絲火花,有了結論:謝為臣送她回家,被他看到了。 他似乎還誤會了他們之間有什么。 可是,他一個有了妻子和孩子的人,有什么理由誤會她呢? 她抿緊嘴角,視線從他臉上挪開,忽然怔了怔。 他此刻身上套了件黑色連帽衫,款式跟之前在篝火晚會上,她大冒險抱他時穿的一模一樣。 謝為臣曾說過阮輕寒是個潔癖很嚴重的人,當時張萌被蛇嚇到往他懷里鉆,他幾乎是立刻就回帳篷換了件衣服,而被張萌碰到的那件衣服則丟進了垃圾桶。 那他身上這件,會是當初篝火晚會上的那件嗎? 有些事往深了想,會讓鐘珥有種自我意識過剩的錯覺。她沒有感覺良好到認為阮輕寒對她余情未了,畢竟當年提出分手的人是她。即便他和現在的妻子關系疏離,好歹脖子上那個刺青的主人還在宣示主權呢。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她干脆順著他的話,面不改色地開口:“以前是喜歡,現在覺得太硬了硌得慌。” 面前的人忽然湊近,淡淡的煙味縈繞鼻尖,她皺了皺眉,便聽到他說:“以前怎么見你摸得挺開心的?” 怪夜色太撩人,連帶著阮輕寒說的這句話都溫柔了幾分。 鐘珥喉頭一堵,言辭間多了幾分正色:“阮先生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麻煩自重。” 她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然后,她聽到了一聲笑。 周邊的氣壓陡然低了下去。 借著忽閃的燈光,她看到阮輕寒的黑眸冰冷,他在笑,但笑意不抵眼里。 “我都差點忘了我是個有妻子的人了,勞煩鐘珥小姐還替我惦記著。”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