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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觸處繁華-《許你一世溫柔:葉落無心作品精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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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薄暮,兩人牽著馬在夕陽下散步,直走到月掛高空,云絲暗動,他們還是在漫無目的地向前走,真想這么一直走下去。

    然而,黑夜總歸會到來,就像黑夜終究過去一樣。

    他們回客棧的途中,落塵看見迎面而來一個熟悉的人影,他一身白色道袍,清冷的顏色像是被月光暈染,有一種冷入人心的孤寂。

    不必看清他的樣貌,她已認出眼前的人是濯光派的魏蒼然,她急忙收回挽在宇文楚天臂彎里的手,與他分開一段距離。

    意外遇見魏蒼然,宇文楚天訝然地迎上前,難掩眉目間的驚喜之色。落塵極少見他如此親近一個人,即使對他一向尊敬的裘叔,他也少了這種打從心底的親近。

    魏蒼然見到他也是滿面溫和,微笑道:“楚天,許久不見,一切可好?”

    “還好!魏前輩,您不是在濯光山閉關嗎,怎么會來宣國?”

    “再過幾日,便是家?guī)熥锨逭嫒说膲鄢剑胰ヌ焐綖樗麑ひ环萏貏e的禮物,剛剛尋到。”他提了提手中的木盒道,“我正準備回濯光山,不想在這里與你們兄妹偶遇,真是有緣。”

    宇文楚天看看天色:“今日天色已晚,魏前輩還要趕路嗎?”

    “我趕著把禮物帶回去給師父,所以日夜兼程,不想耽擱。”

    “就算趕路,也需要休息的。”他提議道,“我們住的客棧就在前面,想必魏前輩還沒吃晚飯,不如一起吃頓便飯,休息一晚再走。”

    魏蒼然見他誠意邀請,沒有推辭,點頭道:“也好!在這宣國小鎮(zhèn)遇到你們,實屬有緣,我今夜便不趕路了,在這里休息一日再走。”

    “前輩,這邊請。”

    宇文楚天便引領著魏蒼然回到入住的客棧,他們剛到店門前,店小二便熱情如火地迎了出來,笑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公子、夫人你們回來了?飯菜已經給你們備好了,熱水也燒好了,你們是現(xiàn)在就用晚飯呢,還是回房先歇息一下?”

    “再多加幾個素菜,我有個客人。”宇文楚天道。

    “好嘞!”店小二接過宇文楚天打賞他的金子,馬上飛奔去準備。

    小二走遠,宇文楚天看向臉上仍無任何情緒的魏蒼然,解釋道:“我與落塵出門在外,多有不便,謊稱夫妻才好方便互相照應。”

    魏蒼然點點頭,眼光卻不經意掃了一眼落塵微微輕垂的臉,只笑了笑,也未多言。

    那一晚,魏蒼然和他們同宿一家客棧,宇文楚天邀請他一同在客棧后面的院子里用晚飯,他沒有拒絕,宇文楚天提議嘗嘗宣國的烈酒,他也欣然接受。

    濯光派的清規(guī)戒律對飲酒沒有苛刻的限制,而魏蒼然這么多年一個人獨居孤山,除了偶爾喝上幾杯淡酒,也沒有別的方式可以消磨心中的孤獨。久而久之,也就戀上了酒的香洌。

    如今身在異域,意外逢上忘年知己,他自然要多喝幾杯,宇文楚天杯杯相陪,落塵也跟著喝了兩杯,便覺得有些頭暈。

    舉杯把盞間,魏蒼然少不了多看了落塵幾眼。上次他初見落塵便印象特別深刻,只覺她素顏清雅,眉目淡若云霧,整個人好似空中最易飄散的晨霧,隨時都可能隨風而去,所以總讓人忍不住想去抓牢,特別是那些自認可以掌控一切的男人。

    今夜再見,不知是否今夜的明月過于優(yōu)美,映得她眸色如水遮霧繞,蕩漾著波光,一顰一笑流轉著蕩人心魂的旖旎。

    這對兄妹在一處,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多年來最不愿想起的兩個人——宇文孤羽和陸琳苒。

    真的太像了,兩個人什么都不必說,不必做,若無其事坐著,也像極了宇文孤羽和陸琳苒在那場盛大的婚宴上,貌離卻神合的場景。

    心頭一陣悵然,他又舉杯,把一杯烈酒飲盡,宇文楚天也舉杯,與他同飲。

    三個人邊喝邊聊,自然而然地聊起了魏蒼然此次天山之行為紫清道長準備的禮物。魏蒼然打開一直放在手邊的木盒,盒子剛開,一股冷意彌漫而散,落塵不由得打個冷戰(zhàn),好奇地探頭過去細看。只見盒中放著一朵冰雕玉琢般的蓮花,繚繞的冷氣逼人,恍若凝著霜雪一般。

    她不禁驚叫:“冰蓮?”

    “落塵姑娘好眼力。不錯,這就是傳聞中的天山冰蓮,千年開花,千年不落。”

    這冰蓮與火蓮都是醫(yī)書中提及的稀世奇藥,據(jù)說冰蓮能醫(yī)百病,而火蓮能解百毒,火蓮與冰蓮一個生長在南疆之土,一個生長在極北之地,可遇而不可求。

    “魏前輩,這冰蓮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她急忙問。既然這冰蓮能治百病,說不定對蠱毒也能有醫(yī)治效用。

    魏蒼然看出她眼中有所期待,便告訴她,為了在這天山尋找冰蓮,他幾乎走遍了天山的每一個角落,只尋到了這一株。他在天山的冰巖上日夜守候了七七四十九日,終于等到冰蓮開花,將它摘回。

    怕是這天山之上,再無第二株了。

    “只這一株?”明知這冰蓮珍貴非凡,她還是厚著臉皮道,“魏前輩,我聽聞冰蓮能治百病,我……”

    誰知她還沒說到重點,宇文楚天就打斷了她的話:“小塵,這飯菜冷了,你去找店家再要幾個熱菜。”

    “唉,我這就去。”

    他又道:“我看你也累了,一會兒選完了菜就回房休息吧,不用陪我們。”

    她悄然看了他一眼,讀懂了他的心思,默默地嘆了口氣:“嗯,好!”

    落塵回到房間,店小二立刻把準備好的熱水桶給她抬進房間,供她沐浴。

    泡在熱水里,洗去一身風塵,她心中的陰郁始終洗不清。仰望著窗外的明月,碩大的圓月掛在當空,仿佛有一股奇特的引力在操縱著一切。

    明日又是十五月圓之夜了,又是他毒發(fā)的日子,她想到的吸引蠱蟲的方法雖然有點作用,可見效緩慢,還會加劇他的疼痛,不知這一夜他要經歷多少痛苦才能熬過去。

    宇文楚天回房的時候,她沐浴后的發(fā)絲已經半干,正倚在床邊讀著一本記錄苗蠱的書。她只披著件薄衫,及腰的黑發(fā)垂在肩上,濕透了半邊的衣襟,隱約可見白皙的雪膚。

    他不禁心中一蕩,端著冷水剛浸過的一盤葡萄坐到她身邊,選了一粒最大的剝了皮送到她嘴邊。

    她吃了一顆,入口酸甜清涼,十分美味。可如此良辰美景,美味當前,她臉上的愁苦依然不減。

    “怎么了,心情不好?”他松松地摟著她的肩,呼吸著她的發(fā)香,內心又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動起來。男人就是這樣,從未擁有過也就不去奢望什么,可一旦曾經擁有,便總忍不住去回味,內心的渴望越積越深,越難壓抑。

    “哥,明天就是十五了。”

    “嗯。”他毫不在意地道,“你不用擔心,只是疼痛而已,我挨得了。”

    “可你總是這么月月隱忍也不是辦法……哥,冰蓮能治百病,說不定對你的蠱毒也能有效,你能不能和魏前輩要一點,就要一片花瓣也好,我們試一試,說不定有效呢。”

    “這些事,明日再想也不遲。”他從前面摟住她的腰,臉靜靜地埋在她的頸窩,“小塵,我的傷口完全愈合了。”

    話題轉變得有點突然,她一時沒適應過來:“唉,是嗎……我看看。”

    她解開他的腰帶,指尖輕輕撩開他的衣襟,觸摸著他肩窩上淡粉色的疤痕,看上去好了許多,結痂也已脫落,應該不會再撕開了。

    想起上次傷口撕裂的場景,她不由得雙頰紅暈,如不是他抱她時用力過猛,牽動了傷口,那次親昵的糾纏顛倒真的是很讓人沉迷。

    她輕輕按了按他的肩窩:“完全好了嗎?”

    “我們試試就知道了……”

    他握著她的指尖放在唇邊,柔軟滑膩的觸覺讓她的雙頰紅得像盛開的桃花。說實話,她以前是真的不喜歡他這么對她,總以為這種身體的接觸像是戰(zhàn)爭一樣,會弄得人疼痛難忍,遍體鱗傷,但這次完全不同,他無聲無息地靠近,似有若無的撫摸撩過她的腰間,和風細雨般的淺吻落在她耳邊。

    綺羅帳下,他的吻夾著葡萄的酸甜落在她嘴角,深深地輾轉吸吮,她也試探著以舌尖撫過他的唇,纖細的手指順著他剛剛敞開的衣襟探入,拂過他溫暖的胸口。她的主動,換來他受寵若驚的驚喜,開始更加熱切糾纏。

    就在這只愿長醉不愿醒的醉人時刻,宇文楚天的動作猛地一停,他抬頭望望天空,咬了咬牙,又再繼續(xù),而這一回的親昵感覺與剛剛完全不同,他的力道忽輕忽重,擁著她的手臂都在顫抖,額間的汗滴滾滾而落,滴在她的心口……

    落塵看出他的臉色不對,急忙去看他的傷口:“你怎么了,又扯到傷口了?”

    他按住了她的手,聲音嘶啞地說道:“沒關系,是蠱毒發(fā)作了,沒事的。”

    “怎么會呢?今天才十四。”她慌了神,又細算了一遍日子,確實不是十五。

    “可能我上月沒服解藥,蠱毒發(fā)作的日期有所變化。”他能感覺到,身體內的蠱毒越來越不受控制,可能這噬心蠱已經長大,噬心之力日漸加劇,若是停服曼陀羅,恐怕即使不是月圓之夜,他也會疼得錐心刺骨。

    落塵頓時從神魂顛倒的幻夢中驚醒,匆匆穿好衣服,扶著他躺回床上:“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取曼陀羅粉。”

    她取來早已準備好的曼陀羅粉末,他已用刀劃開手腳的血脈,血液中的蠱蟲嗅到花香,又開始向曼陀羅花的一處聚集,可是血流出的速度更快,轉眼滿床都是鮮血,他的臉色愈發(fā)蒼白。

    她不停地和他說話,想要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暫時忘記疼痛,然而蠱蟲的力量遠超出她想象,他已什么都聽不見了,只覺疼痛將他全身撕扯得粉碎,他將懷中的落塵抱緊,疼痛幾乎讓他迷失心智,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幾分力氣去抱著懷中的人,只覺得抱著她才能堅持下去。

    她心疼地抱緊他,不斷重復著低語:“我一定會找到解毒的方法的,我一定能找到解毒的方法……”

    她是在安撫他,更是在安撫自己。

    宇文楚天勉強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

    雖然他們極力壓低聲音,不想驚擾到別人,可魏蒼然何等耳力,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他們房內的異樣,過來敲門。

    見沒人應答,他在門外喊道:“楚天,你在嗎?”

    見還沒人回答,敲門聲更大:“楚天,我聽見你在,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再不開門,我進去了。”

    落塵聽出魏蒼然的焦慮,知道事情不可能瞞過去,只好起身去開門。

    “落塵姑娘,發(fā)生了什么事?”魏蒼然問的同時,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床上的宇文楚天,只見他臉上毫無血色,手腕和腳腕流出的血染紅了床榻。

    他也顧不上禮數(shù),直接沖了進來,握住宇文楚天的手腕探了探脈息,又查看了一下他手腕上的傷口,臉色大變:“你中了毒?什么時候中的毒?”

    宇文楚天已說不出話,落塵替他回答道:“哥哥中了一種苗疆的蠱毒。已經一年多了,平日與常人無異,只有每個月的月圓之夜會發(fā)作,痛不欲生。”

    “蠱毒,每月發(fā)作一次,痛不欲生?”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著宇文楚天的眉峰不由得鎖緊。

    “魏前輩……”落塵雙膝跪地,給魏蒼然重重磕了個頭,額心用力撞擊地面,“哥哥這蠱毒非比尋常,我們試了很多方法都沒用。我聽說冰蓮是罕見的藥材,我求您給一點點讓哥哥試試,說不定有用。”

    魏蒼然想都沒想,馬上點頭:“好!你等等,我這就去拿。”

    他腳步未抬,人已晃出門外。眨眼的工夫,他就拿著冰蓮回來了,掰了一片花瓣放在宇文楚天的口中。冰蓮奇寒,入口即化,冰涼的汁液流入臟腑,寒意瞬間遍及全身,疼痛仿佛也被冰凍,成了麻木。

    宇文楚天終于長出口氣,想不到這冰蓮不能克制蠱毒,卻是鎮(zhèn)痛的良藥。

    魏蒼然見他的疼痛稍有緩和,又將他扶起,用雙掌將淳厚的真氣從他背后注入體內,以此壓制他身上的毒蠱。落塵不敢靠近,只能守在一旁焦慮地望著。

    清和沉厚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壓制住蠱蟲。隨著月亮的西沉,宇文楚天身上的痛楚逐漸減輕,他在魏蒼然的指引下運功調息,待完成一套吐納之法后,他的面色明顯好了起來,體力也恢復了許多。

    他起身感激道:“多謝魏前輩!楚天無用,多次讓前輩耗損真氣相救……”

    “別這么說。”魏蒼然嘆道,“這毒甚為猛烈,你雖服了冰蓮,我也用真氣幫你壓制住了蠱毒,緩解你的痛苦,但這只能讓你不至于被蠱蟲折磨得精疲力竭而死,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我知道。”宇文楚天點點頭。

    魏蒼然沉默半晌,才抬頭看向他:“你可知道,若是這毒再不能解,你怕是不久于人世。”

    宇文楚天淡淡點頭:“可這毒根本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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