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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說不清的對與錯-《千萬人中,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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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入睡時,褚恬才發現徐沂胳膊上的傷。當下心疼得不得了,拿來了紅花油是給他又涂又抹外加按摩。她那點小貓的力氣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但見她那么賣力,徐沂便知道她心里有一點點的內疚,便也隨她去了。

    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徐沂很早就醒來了。在院里的操場上跑夠五公里,順便又去買了早點,回家時也不過才7點半。

    將豆漿倒進鍋里煮,等待的過程中他聽見放在口袋里的手機一直在響,提示有短信進來。豆漿已沸,徐沂一邊關火一邊隨手點開手機來看,粉紅的手機桌面提示他錯拿了褚恬的手機,然而短信已打開,“叮叮”的提示音不斷,一條條地在進。

    這幾條短信都是一個署名叫趙曉凱的人發來的。

    ——“褚恬,聽說你跟趙小晶打起來了?”

    ——“褚恬,你沒事吧?看見了回我個短信,我挺擔心你。”

    ——“褚恬,我還是那句話,趙小晶是趙小晶,我是我。我不希望你因為趙小晶對我有什么看法,畢竟你是我喜歡的人。”

    凝視著屏幕,徐沂微微抿了抿唇,將手機放在了一旁。

    8點整的時候,徐沂準時叫褚恬起床。她昨晚輾轉反側到凌晨一兩點才入睡,此刻就有些起不來,在徐沂懷里膩了許久,才打著哈欠去洗漱。

    吃飯的時候,徐沂一邊往面包上給她抹蜂蜜一邊溫和地說道:“上午師里還有個會,我大概還得過去一趟,明天就沒事了,陪你過個周末。”

    褚恬雙手支著下巴,欣賞著他修長手指的動作,雙腿一晃一晃地說“好”。

    將面包遞給褚恬,注視著她大口大口地吃飯,想起剛剛看到的那條短信,徐沂猶豫著要不要問。

    褚恬也發現了他心不在焉,不禁問他:“你怎么不吃飯?再磨蹭班車可就走了。”

    這是他平常用來說她的話,因為每次他和她一起坐院里的班車到市里,她都要化妝打扮磨蹭許久,沒想到,這話反被她用到自己身上了。

    徐沂笑了笑:“我今天早上在你手機上看到了幾條短信,是一個叫趙曉凱的發過來的。”他停了停,又說,“這小子在里面說你是他喜歡的人,有這回事?”

    褚恬差點被喝進去的豆漿給嗆住,放下杯子,猛咳嗽了好幾聲:“他、他怎么突然在短信里給我說這個?”

    徐沂不語,拿眼瞧著她。

    褚恬微微撇了撇嘴:“他是趙小晶的堂弟,也是我一個同事,他——說是對我有好感。”這話說得她渾身忍不住發毛,“我已經跟他說過我結婚了,但這個人還是時不時跑來硌硬我一下,真的很討厭。”

    “真這么討厭,你怎么不早跟我說?”

    “我覺得不用把他放在心上啊。”她覺得趙曉凱這人純屬于有賊心沒賊膽,頂多也就敢口頭上惡心一下她。

    徐沂頓時覺得她心真大,他有些無奈地敲了下桌子:“時不時地跑來騷擾你一下,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你覺得不需要理會?”

    褚恬有些心虛了:“那你說怎么辦?”

    “這次你不要管了。下次再有這種人,一定要告訴我。”徐沂直截了當地說,“等會兒手機里的短信你自己刪了。”

    褚恬很乖很乖地哦一聲,眼觀鼻,鼻觀心。許久,忍不住撲哧笑一聲,心情莫名地愉悅,仿佛這幾天籠罩在心頭的陰霾散去了一大半。有時候,徐沂的霸道也不是那么不討人喜歡嘛。

    在師里開了一天的會,剛坐上車準備回家的時候,徐沂接到了褚屹山的電話,他趕到b市來了,想約他見一面。徐沂考慮了片刻,答應了下來,在距離大院不遠的路口下了車,打車去了約好的地方。

    推門而入的時候,褚屹山已經到了,正坐在位子上等著他,見他進來,忙站起相迎。徐沂一眼就看出來他小心翼翼到近乎有些討好的樣子,一時間心里也頗不是滋味。

    “爸,好久不見。”

    褚屹山被他這一聲“爸”叫得,想說的話卡在了嗓子口,他注視著徐沂,喉結微動,過了會兒才輕輕哎了一聲。

    兩個人坐了下來,相對靜默片刻,褚屹山招手叫來了侍應生,并對徐沂說:“叫些喝的吧。”

    二人點了一壺茶,望著杯里升騰而出的熱氣,徐沂問道:“您家里情況怎么樣了?”

    褚屹山聽出來了,他是在問趙小晶,卻不知該如何稱呼她。他不由得又正眼看向徐沂,說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二次正式見面。第一次,是他和褚恬二人領證的時候,那時候褚恬的媽媽還在,他本不想請他來,是因她媽媽堅持,他才得以跟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吃了頓飯。

    飯桌上,這個年輕人表現得并不搶眼,但卻十分得體。舉止有度,進退有禮,話雖不多,但吐字清晰,條理分明,語氣溫和又淡然。他正對他稍有好感,卻突然聽說他是個當兵的。

    這個職業,讓他不是很滿意。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插不上話了,女兒根本就不聽。褚屹山記得,當時自己還因為這個懊惱了許久,可現如今看來,這未免不算是件好事。

    穩下心神,褚屹山說:“她好多了,昨晚多謝你了!”

    “您客氣了。”徐沂微微一笑,“我應該的。”

    不管怎么說,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褚恬去犯傻。

    褚屹山喝了口茶,猶豫了些許,才問:“恬恬,她還好吧?”

    徐沂望著他,搖了搖頭:“以您對她的了解,也該清楚她會氣成什么樣。”

    褚屹山低頭不語,半晌,才幽幽地說:“我曉得她是恨我的,也怪我跟她媽媽離婚。”

    他其實當時并沒有想那么多,并沒有想同結發妻子離婚,他想好了,等趙小晶生下兒子來,就給她一筆錢打發她走。那時的他已經五十歲了,放在老家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可回頭一看,還沒有個后。百年之后,連給他看家的人都沒有,這種恐懼感讓他寢食難安。可大他兩歲的妻子正值更年期,過后再也無法生育,再加上他生意上多有應酬,借此機會認識了不少女人,慢慢接觸著,便不知不覺地越了雷池。

    對于趙小晶,他一開始只是圖個新鮮,并未打算太深,根本還沒想到孩子那一層。可后來有一次帶她出去玩,一位有經驗的老婦人說一看她面相和身材,應該是個好生養的。這句話他當時也沒往心里去,后來漸漸地交往久了,他覺得這女人也算有趣,才真正動了讓她給生個孩子的心思。

    妻子知道這件事后,一反常態地堅決且強硬地要離婚。他不想離,可妻子以死相逼,他唯有屈服。趙小晶那段時間知道他因為離婚心情不好,伺候他是服服帖帖的,儼然一朵溫柔的解語花。妻子離世的那段時間,她一直沒有出現,等到他差不多恢復之后,才又回到他身邊,是之前十倍的溫柔。他正是需要情感慰藉的時候,她也就這般乘虛而入了。

    “小徐,”他回過神,對徐沂說,“恬恬有沒有在你面前提過她媽媽?”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知道這個。

    “很少說,這是她的一個心結。”徐沂飲了口茶,聲音清透,“不過昨晚她沒睡好,夜里說了許多夢話,反復地叨念媽媽、地震、爸爸。”

    褚屹山一聽,一下子就愣住了。

    徐沂也察覺出來了他的失神,他嘴巴微張,眼袋明顯,老態突現。他給他添了杯茶,輕聲問:“爸,您怎么了?”

    褚屹山像是被驚醒了一般,睜大眼睛看著他,許久才揮了揮手,有些有氣無力地說:“沒事,沒事。”

    “這兩天事多,您大概是累了,先回去休息下吧,褚恬這邊有我。”徐沂看著他,微微一頓,又道,“爸,我這話可能不中聽,但還是想說一句——以后盡可能,不要再讓您和趙女士之間的事,困擾到恬恬。她性子您也清楚,任性又沖動,沒人看著說不定會做出什么傻事。我不希望她這樣。”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她再因為這些事而傷心。

    褚屹山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一直到最后離開,褚屹山的臉色都不十分好,蒼白又蒼老,像剛生過一場大病一樣。

    徐沂站在馬路一旁,注視著他的車子絕塵而去。落日的余暉照在他臉上,籠上了一層薄薄的光。良久,他微微嘆了口氣。

    他剛剛其實是存心的。

    那天他跟褚冬梅打電話,要趙小晶的地址,一路過去聽她說了很多關于褚恬小時候的往事,包括她的家人。

    讓他記憶最為深刻的是褚冬梅哭訴的一件事。那時褚恬剛上高中,有一次他們一家回了四川大山深處的老家。褚屹山那時算是衣錦還鄉了,前一晚在家里跟人喝了許多酒,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還未起。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老家突發了一場大地震,二十多年的土木房子塌了,將他困在屋里。褚屹山在里面,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就在褚屹山情緒快要崩潰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是救援隊趕到了。成功獲救之后,他看到的是妻子一雙哭得通紅的眼,和磨出水泡的雙手。她看出他受傷了,二話不說將他背起,也不知她哪里來的那么大的力氣,一個九十斤的女人,想背起他這個將近一百五十斤的男人。她試了幾次,都未成功,哭著在一旁扇自己耳光罵自己沒用,褚屹山就那么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后來還是別人幫忙將他送到了醫院,住院期間,她天天一步不離地照顧著他。后來他好了,還長了幾斤肉,而她卻瘦得不成人樣。

    徐沂聽了,也說不出一句話。昨晚他淺眠,聽見褚恬說了夢話不假,也是他說的那三個詞,本不欲當著褚屹山的面說出來,可最終卻還是沒忍住。

    也不是為了誰。因為即便是在一個外人看來,褚屹山也是無法原諒的。

    自此之后,兩個人默契地再也沒提過這件事,生活也恢復到了往常的平靜。

    又到一個周日,徐沂難得休一天假在家。

    由于前一晚進行了某些夜間運動,褚恬原以為他第二天會起得晚一些,卻不承想他依舊是天蒙蒙亮就起來了,照例跑完五公里后就回來做早飯,然后就把她叫了起來。

    褚恬覺得他簡直勤快得令人發指,于是趴在床上耍懶不肯起:“我不起!我昨晚好歹也是出了力的,我有權要求多睡一會兒!”

    徐沂啼笑皆非,任由她多瞇了幾分鐘,才又伸手拍了拍她腦袋:“快起來,吃過早飯帶你去買菜,今天給你做頓好吃的。”

    褚恬不動:“我不想去,我申請留守家里睡覺……”

    徐沂懶得跟她廢話了,掀開被子,直接將人攔腰抱著送進了衛生間。雖然中途手臂被咬了好幾口,但總算是把她給叫起來了。

    吃過早飯,兩個人出門了。

    昨天夜間b市就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直到現在,一場秋雨一場寒,褚恬特意穿了身深紫色的運動衣,頭發在耳后高高地扎成一個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年輕極了。然而這裝扮在徐沂看來,怎么看怎么不對勁,他想了想,將上衣的帽子拉了起來,直接扣到她頭上,擋住了大半張臉。

    褚恬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小氣。”

    兩個人坐公交車去了較大的一個菜市場,下雨天這里的人不是很多,徐沂收了傘,緩慢而認真地在每一個攤位前挑選著食材。這男人把一個家庭主婦該做的都做了,相比之下,褚恬就顯得有些無所事事了。她跟在徐沂身后,就等著他看中一樣東西,轉過身來問她喜不喜歡吃。

    許是實在看不下她這種坐吃等喝的態度,徐沂打發她去買排骨了。褚恬雙手揣兜,特別悠閑地去了肉攤,看著幾段排骨,正打不定主意選哪一段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道聲音。

    “爸爸,買點杏鮑菇。”

    “你不是不喜歡吃那個嗎?”

    “可是徐洹喜歡,等他來家里了搭配著排骨一起燉給他吃。對了,還有排骨!”

    被稱作爸爸的那個人寬厚地笑了笑:“那就買點,咱們回去了先燉點嘗嘗,等徐洹來了再給他做。”

    父女二人稱了杏鮑菇,慢慢地向她這邊走來。褚恬不經意地回頭一看,才看清楚說話的兩個人是誰,一時間忍不住有些吃驚。

    竟然是孟凡和孟玉和!

    孟玉和也看見了褚恬,同時也認出了她。他仿佛是猶豫了下,才上來跟她打招呼:“你好啊,又見面了。”

    褚恬向他點了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站在他身邊的孟凡身上。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正面地看清孟凡的長相。孟凡的個子跟她差不多高,短發下的五官清秀而嫻靜,只是由于長期生病的緣故,她的臉色十分蒼白,臉蛋上也沒什么肉,顯得顴骨很高。褚恬幾乎想象得出來,如果孟凡身體健康,樣子一定很美。

    見褚恬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自己的女兒,孟玉和心里隱約覺得有些奇怪,可也不好問,便笑著跟她寒暄:“來買菜?以前怎么沒在這附近見過你?”

    褚恬正要說話,就看見一個女人急匆匆地向這邊走來,她看孟玉和站在那里同人閑聊,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光知道碎嘴子,排骨買好沒?”

    “這就買,這就買!”孟玉和連忙轉身去挑。

    那女人也注意到了褚恬,附在孟玉和耳邊低聲問:“這女的是誰,你認識?”

    “別亂說話,什么這女的,人家是小方醫生的朋友。”孟玉和低聲斥責她。

    女人瞬間了悟,十分不自然地向褚恬點頭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孟家人很快選了排骨離去,褚恬站在原地注視著他們三人的背影,久久不動。雖然早就在徐沂和方哲那里聽說過孟凡的情況,可親眼所見,帶給褚恬的震撼還是極大的。她剛剛聽見孟凡提起徐洹,也就是徐沂的哥哥,想必,她清醒的意識里還是不能接受他犧牲的事實。褚恬不免微嘆口氣。

    “發什么呆?東西買好沒?”不知何時,徐沂走了過來,見她兩手空空,輕搖了下頭,“看來還是不能指望你。”

    褚恬難得地沒反駁,她的思緒仍停留在孟凡的身上。她覺得,孟凡很難從這個死胡同里走出來了,十幾年的感情,占據一個女人將近一半的生命,這讓她如何輕易接受?

    女之耽兮,不可脫也。褚恬忽然覺得,徐沂想得過于美好和樂觀了。

    買好東西,二人撐著傘往外走。雨下得大了起來,褚恬緊緊挨著徐沂,開始后悔聽他的話,沒有開車出來。

    二人正盤算著是否要打輛車回家,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喊:“徐沂?”

    那聲音帶著些許不可思議,褚恬扭頭一看,發現竟然是孟玉和,他雙手提滿塑料袋地站在雨中,想是在等人,看清他們之后,他的表情十分詫異。

    徐沂也看見了他,微微一怔,向他打了個招呼:“伯父,您早!”

    孟玉和同樣十分驚訝地看著褚恬,像是沒聽到徐沂的話。他抬頭指了指她,問徐沂道:“這是?”問完他似乎覺得不太好,立刻收回了手。

    徐沂看了眼褚恬,向他介紹道:“我妻子,褚恬。”

    孟玉和聞言一陣失神,半晌才喃喃地說:“結婚了啊……”

    徐沂只淡淡地說了聲是。

    孟玉和眼神有些空茫地看著他們兩個人,尤其是褚恬。褚恬不得已向他擠出個笑容,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頓時緊張了起來。

    “孟凡跟她媽也一起過來了,別讓她們看見你,你趕緊走吧。”

    徐沂點了點頭,帶著褚恬離開了。

    背對著孟玉和,走遠了之后,褚恬假裝之前沒見過他一般問道:“剛剛那人是誰啊?”

    徐沂沒吭聲,這讓存了試探心思的褚恬微微有些急了:“問你話呢。”

    卻見徐沂伸手攔車,好不容易有一輛空車停在了他們面前,他打開車門,對她說:“上車,先回家。”

    回到家里,褚恬就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不說話。

    余光注意到徐沂像沒事人一樣換衣服和歸整食材就有些生氣,也就沒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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