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戲入高潮,橫生波瀾-《終于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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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輕易就知道了?她糾結了一個晚上,原來他早在很早以前就知道會這樣了?
他似是突然將心放下了般,動動酸疼的脖子,又揉了揉她頭頂,說:“你去睡一會兒吧,我去準備早餐,吃完送你上班。”
曾雨一把拉住他,他疑惑地回頭,她才看清他眼底滿布的血絲,掩在長睫下雖不那么明顯,可是她看清了。那些血絲,那么讓人心疼。
“你去睡一會兒吧,我做早餐,做好了我叫你。”她拉著他往他的臥室推。從來都是他煮好吃的給她吃,很多時候她想想,她似乎沒有為他做過什么,哪怕是一頓早餐。
韓孟語被她推至門口,已覺無奈,臨進去時,飛快地在她的唇上一啄,才聽話地進房補眠。
他愛吃湯面,曾雨折騰了半天,才將面煮得湯清面滑。她一邊煮面,一邊想著他剛剛下巴泛青、眼泛血絲的模樣,心里覺得無奈。隨著她對韓孟語的了解日益加深,她終于發現他確實執著,他說什么就會做到什么的原則,如同他倔強的少年時。有些脾性,即便是人已成長、已成熟,仍是不會輕易改變啊。
煮好了面,還未叫韓孟語,他已步下樓來,曾雨抬頭看他將時間掐得剛剛好,猜他補眠的質量也不怎么好,只得無奈地垮肩,替他將面擺好,又給他拿了筷子。
曾雨自己也煮了一碗湯面,端著面坐在韓孟語的旁邊,兩人呼呼地吃著。曾雨覺得自己煮的面遠不如韓孟語煮得好吃,她一邊吃一邊皺眉頭,生怕他嫌棄了。
“你不喜歡吃湯面,為什么還要煮這個?”韓孟語看她皺眉頭,以為她不愛吃,他向來都是給她變著花樣做一些早餐,但如果早上給父母與自己都是煮湯面的話,他定會為曾雨炒上一盤面,韓孟語發覺曾雨向來不大愛吃湯面。
“不是我不喜歡吃,我是覺得煮得不好吃。”曾雨澀澀地道。湯面確實是她不太愛吃的早餐,可是因為他愛吃,她覺得湯面應該是她可以愛上的食物。
韓孟語一笑,沒說好吃或難吃,將他的那一碗面吃完后,看曾雨那碗吃得還剩很多的面,拿起筷子,從她碗里夾去了一大半,繼續吃。
“等會兒不用你送我了,你也不許開車。”她道。
“你介意同事的眼光了?”他頭也不偏地將面吃完。
“不是,我暈車。”其實曾雨是有些介意的,如今,一祺已成了她不得不避的一個因素,“你昨晚沒休息好,今天不準開車,聽到了嗎?”
見旁邊的人點頭,她臉上終于浮上些笑意來。
他突然道:“小雨,要是哪天你惹我生氣了,你就說些好話哄哄我吧,只要你哄,我就不生你的氣。”
他說這話時,似是在跟她做某種約定,她聽出他話里明顯的讓步,心頭一暖,卻又酸澀,心里有些百感交集,卻又不知如何表達,于是學他,在桌下用光祼的腳輕踩了一下他的腳背。
曾雨在工作時,開始認真考慮起韓孟語的話來。事實上,一祺的話給她敲了一個警鐘。之前,她一直回避著那些現實的問題,從一祺開始,她可能確實要逐一面對它們了。一祺已經讓她無法再繼續回避,她希望當所有的問題在日后一一出現時,不會將那些問題弄成她與韓孟語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最壞結果,如果可以,她希望盡可能地減少影響,做到情有可原。韓孟語說得對,他們都知道事情會往哪個方向發展,重要的是他們會怎么樣,他們能怎么樣!
單位最近有人事變動的消息傳出,七七跟小伍告訴曾雨,說這次的人事調整會很大,很多年輕的工作人員會被下放到基層進行鍛煉,如果調到某個鄉鎮的國土所,起碼要待上一兩年才能回來。
大家生怕自己被調下去,于是近段時間很多同事都跟領導走得很近,希望留個好印象不被下放。
曾雨覺得如果真的把她調到鄉下去的話,也不是太壞的事情,那樣她就不用跟一祺天天碰面了,對于她來說,會感覺到輕松一些。只是那樣的話,跟韓孟語朝夕相處的日子也會少了。
日子還是那樣平淡卻又有些小激情地過著,曾雨拒絕韓孟語繼續接送,跟曾媽媽解釋自己暈車,索性買了一輛小電動車,天天自己開著車上下班。所以,玩地下情的兩人,獨處時間變得更少了。有時候曾雨看著韓孟語投遞過來的渴望眼神,有一些小得意,又有一些小不忍,只能趁父母都在忙的時候,躲在書房里和他親昵一會兒,或者在吃飯的時候,偷偷在餐桌底下踩對方的腳。
某天,原本正兒八經看著喜劇的兩人,不知道是曾雨笑得太不顧及形象還是韓孟語一直沒有將影片看進去,看著看著,曾雨就笑倒在韓孟語的身上,韓孟語撈過一門心思撲在電視上的曾雨,開始細細地親吻起來。曾雨起先并沒有注意,還在為某個已經看了很多次的橋段笑得臉頰抽搐,直到他的手指伸進了她的衣服里面,她才恍然發覺,自己與他的姿勢不知在何時竟變成了眼下這種曖昧又大膽的狀況。開了空調的室內,一片清冷,電視里鬧騰的聲音,突然就飛離了她的感觀,衣服內他的手指循循而上,門鎖突然一響,先前所有混沌的思想瞬間清明,那些微弱的掙扎也突然變得有力,曾雨驚得將腿一屈,突然就聽到他一聲悶哼,她捧著他的臉細細看他,見他緊擰著雙眉,痛苦得像在隱忍著什么,她急急問道:“怎么了?怎么了?”
門板發出砰砰聲來,附帶的還有曾媽媽的大嗓門,在門外喊著開門。
曾雨一時慌亂不已,像是小時候做壞事被當場抓包了般,她已顧不得韓孟語究竟哪里不適了,推開他,就想跑,韓孟語突然拉住了她,臉色不愉地瞅著她。她聽著門板上傳來的拍打聲,十分焦急,可是她從韓孟語的眼神里,看到了他想公開一切的堅定,這更讓她害怕。她用力掙開了他的手,趿著鞋撲騰著,可是拖鞋還未穿好,她動作一急,整個人便撲地上去了。客廳里的小茶幾被她撲得移了位,上面的一些物什掉落至地面。她本來磕了膝蓋,卻顧不得疼痛,將掉至地面的東西胡亂一撿,趿著仍然沒有穿好的拖鞋就一瘸一拐地往就近的衛生間里鉆。
韓孟語擰眉瞅著她慌亂躲藏的身影,平復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去開門。躲到衛生間的曾雨,聽著外面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自己老了,總是忘了帶鑰匙,又聽曾媽媽問韓孟語怎么了,她心里慌張得撲通亂跳,瞅著衛生間里鏡子中的自己,想起剛剛韓孟語對自己的觸摸親吻,羞躁不已,擔心韓孟語真的會不顧她的意愿,跟曾媽媽攤牌,她在衛生間足足待了十分鐘,才敢出去。
韓孟語常常問曾雨這種情形要維持到什么時候,曾雨想了又想,她也不知道要維持到什么時候,或許等某天被人撞破,或許等濃情轉淡……
“你對我們沒有信心,你總覺得我們的結果會是分開!”韓孟語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原諒,質問起來也不留余地,但是這話確實說到了曾雨的心里。她對他們的未來太不確定了,即便她想過跟他一起努力,可是每每事到臨頭,她總是想臨陣脫逃。她喜歡韓孟語,卻還沒想好她們會不會最終在一起,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
對于她的沉默,韓孟語十分生氣,連續兩天都不理會她,微信上也不再主動找她,甚至連她發信息過去,他也極少回,每天回家吃飯時,他也不看她,她就偷踩他的腳,一直用力踩,踩得他疼了,才趁父母不注意時,給她拋一個警告的眼神。
他不是說他如果生氣的話,只要她說好話哄哄他,他就不再生氣嗎?騙人,她都主動示好了,他還不理她,晚上也不會給她晚安吻了。雖然她一直口頭上警告他不許給她晚安吻,以免被父母當場抓包發現,可是他一直都沒聽她的,我行我素,一切全憑他做主的樣子。現在連續兩個晚上他都沒給晚安吻了,她在心里抱怨不已,憤憤決定以后他休想吻她。
他主動理會她,是因為發生了一件讓他們兩人都十分語噎的事情,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兩個老人當喜事對待,他們兩個卻因為這事將矛盾復雜化了。
叫冬冬的那個女孩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導火索,本來冬冬來到韓家時,曾雨還十分開心,覺得那個女孩既漂亮又隨和,和自己同齡,說話溫柔又好聽,兩人在客廳里聊了好一陣子。曾雨只當冬冬是韓爸爸以前一個同事的女兒,據說小時候還在韓家住過好幾天,多年沒什么來往的兩家,挑這個時候上韓家串門子了,曾雨猜人家可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卻沒想到那件事情與韓孟語有關。飯桌間,當韓爸爸跟冬冬爸爸言語間越來越明確地有意撮合冬冬跟韓孟語時,曾雨才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再也笑不出來了。
冬冬顯然是知道父親帶她來韓家的目的的,一點也不驚訝,聽長輩調侃時,也只是抿著唇笑。曾雨看向韓孟語,她不知道韓孟語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只看到他沒什么反應地埋頭吃飯,似乎長輩間的玩笑,就只是玩笑,他不順應,也不阻止。
曾媽媽說:“上次旅游時,冬冬跟著她爸爸一起去的,在路上對我們這些老頭子老太太可貼心了,太招人喜愛了。她怕我暈車,還給我拿藥送水的,我自己家的女兒都沒她對我上心啊!”
曾媽媽這話本來是想討好客人,說些夸獎人的客套話,卻讓曾雨的心更沉了,難受極了。
韓爸爸說:“孟語單位領導前些天跟我說,想派他出國去交流學習一兩年,如果事情順利的話,今年冬天就可能去美國,他要是在冬天前結婚就好了,據說可以攜眷,雖然家眷只有一個月的停留期,但是一個月可以玩很多地方了,就當是蜜月旅行也好。”
多讓人眼饞的一個條件啊,事實上,不需要這些外在條件,韓孟語本身就已經能讓人趨之若鶩了,韓爸爸有韓爸爸的美好愿望,在他的同事故友面前,即便他從來都是一個很低調的父親,卻也忍不住有著炫耀的欲望。
曾雨沉默地吃著飯,她根本不知道韓孟語的單位有意派他出國交流,他從未跟她提及,要不是韓爸爸跟外人說起,他是不是不打算跟她說?
韓爸爸那樣說時,冬冬爸爸不好說什么,只是瞅了眼自己家的女兒,笑容里別有深意,冬冬接收到她爸爸別有深意的笑容,害羞地埋下了頭。
曾媽媽笑得十分歡暢,一個勁兒地夸冬冬,任傻子都聽得出,大人們的心思都在往一處使勁兒,韓孟語會不知道?
曾雨將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越來越不是滋味,她覺得自己似乎生氣了,心里有股小火苗噌蹭就燒了起來——聽媽媽夸冬冬,她生氣;聽韓爸爸炫耀韓孟語,她生氣;聽冬冬爸爸贊嘆韓孟語年輕有為,她生氣;看韓孟語一言不發,她生氣;等到韓孟語應承著謙虛幾聲時,她還是生氣。就好像被她藏得極好的一件寶貝,在她毫無預警的情形下,被眾人炫耀地推到了覬覦它的人面前,除了有一種恐人爭奪的不安感外,她還有一種無力阻止競奪的挫敗感。
這一桌子的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沒有人夸她,也沒有人提及她,她就像是一個透明人般,參與不進其他人的言論中,或許連韓孟語也忽略了她吧。
飯后,媽媽吆喝著曾雨洗碗收拾殘局,可能媽媽是想在外人面前表現自己的女兒有多乖巧,所以在吆喝時,口氣有些肆無忌憚。若在平時,曾雨可能并不覺得如何,但是在今天這樣的情形下,曾雨就是覺得有些氣悶,看冬冬詫異地瞅了自己一眼,她突然間就對媽媽的態度有些惱怒,這在外人面前,將她當下人一樣使喚的口氣,多讓人難堪啊!
冬冬乖巧地說要幫曾雨的忙,曾媽媽馬上制止了,說冬冬的手是鋼琴家的手,洗碗多么傷手之類的。她一邊拖著冬冬的手去客廳里坐,一邊催促著曾雨動作快些。曾雨看看自己泡在堆滿泡沫和食物殘渣的水里的手,心中更不是滋味,一言不發地收。曾雨偷偷瞥了眼韓孟語,立在廚房里的他雙手插袋,側著身子,絲毫不忌諱地看她,眼里的意味不明。曾雨覺得心中的那股子火苗更是一下子竄了起來,恨恨地別過頭去,再也不理會他。
曾雨在廚房里忙活時,就聽到客廳里一派歡聲笑語,這廂碗還沒洗好,媽媽又在大喊讓她把西瓜切好,上果盤。
曾雨想裝作沒聽到,媽媽真以為她沒聽到,又喊了兩聲,曾雨的脾氣一上來,就是擰著不應答。媽媽走進廚房時十分不高興地壓低聲音訓斥道:“你這丫頭,我們在替你哥說對象呢,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呢,叫你做點事,你的臉就臭成這樣,跟人家閨女比起來,你看看自己差到哪里去了。”
曾雨一聽,心情更加低落了,她聽到媽媽在飯桌上說冬冬鋼琴十級,又說冬冬會跳芭蕾,畫畫還得過什么獎。她每聽一樣冬冬的好,心里就難受一分。在她看來,冬冬確實好,多符合琴棋書畫的淑女標準啊,最難得的是冬冬在內外兼修的情形下,比起一祺來,又多了一份低調與謙遜,上哪兒找這么好的女孩啊。
她嫉妒了,她覺得自己要求韓孟語配合自己只談“地下情”,現在這種情形對于她來說,可能她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但她就是嫉妒了,她吃醋了。
曾雨去冰箱里捧西瓜出來切時,瞄了一眼客廳,大人們都圍坐在沙發上,韓爸與冬冬爸一人占了一張單人沙發,曾媽媽與韓孟語、冬冬三人坐在長沙發上,曾媽媽別有用心地讓韓孟語與冬冬坐在了一塊。
曾雨看著頂燈光線灑在韓孟語跟冬冬的頭頂上,讓兩人籠罩在一派朦朧浪漫的光影中,一副十分和諧靜好的模樣,一時間就恍了神,鋒利的水果刀一偏,就在手上劃了一刀。
曾雨疼得嘶了一聲,看著血從傷口處涌出來,她拿著刀進了廚房,在水龍頭底下一邊清洗著刀口上的血跡,一邊沖掉受傷手背上的血,水槽里的水很快就變成了讓人觸目驚心的紅,刀劃得不是很深,但是較長,好一會兒才止住血,未及去包一下,就聽得客廳里曾媽媽抱怨著曾雨的動作太慢,曾雨應了一聲,在手背上呼呼吹了幾下,確定手背上的傷不再往外冒血時,又出去了。她將瓜都切好,用盤子裝好,插上牙簽,端去了客廳的茶幾上。
瓜盤奉上時,她刻意將左手手背朝下托著盤子,以免被人看見。她在心里盤算著,希望媽媽不會再使喚她,好讓她早些上樓去。現在她只想躲進自己的房間,她不想看到他們和樂融融地談笑的模樣,不想聽他們提到什么婚姻啊、緣分啊,她想躲得遠遠的,不然她覺得自己的那顆心扭曲得就要變形了,連她自己都要討厭自己了。
韓爸爸讓曾雨歇一會兒,一起坐下吃瓜,曾雨推說廚房里還有,愣是不愿意跟他們坐在一塊,聽他們相談甚歡。她跟冬冬及冬冬爸爸招呼了一聲,便匆匆離開客廳,對于韓孟語,她連看他的心情都沒有。
在雜物間找到了醫藥箱,給手背搽了些碘酒,她打算偷偷上樓去待著。
走到樓梯口時,被等在那里的韓孟語拉住,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主動搭理她,可是她這會兒不稀罕了。
兩人所在的角落,剛好是客廳里視線不及的地方,她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借口走出來的,她出來看到他時,覺得他似乎知道她想開溜的想法,出來就是為了在這里守著她。他擰著眉拉住她,不讓她上樓,她負氣地甩開他拉住她的手。
她甩了一下甩不掉,手背因自己的動作被甩得生疼。她生怕客廳里的人發現這邊的動靜,小聲急道:“你快回去。”
韓孟語不放手,與她僵持著,突然間,曾媽媽探出身子來,問:“怎么了?”
曾雨一驚,看見老媽的眼光落在韓孟語拉著自己的手上,臉色瞬間煞白。
有那么一刻,曾雨覺得眼前一片空白,她掙了掙手,韓孟語仍沒有放開,他看著她的眼里,仍是一片固執,她覺得他要是再不放手,第三次世界大戰就要爆發了,哈雷彗星就要撞上來了,火山就要噴發了,地球就要毀滅了……他的神情與行為讓她有一會兒認為,他似乎就要不顧一切地撕破臉,在這種情形下將一切都公開了。然而,在她最擔心的時候,他終是放開了手,眼中的那片固執最終在她的慌亂下軟化了,一度執著的臉上轉而隱隱浮上些受傷的情緒來。她卻顧不得那么多,揚著受傷的左手手背,因為剛剛自己的動作,那里又流了血出來。她覺得那血裝點得恰好,于是跟媽媽解釋道:“我不小心切到手了,回房間找些棉簽。”
曾媽媽呀了一聲,走上前來,拉著曾雨受傷的左手細看著,帶些抱怨和焦急,壓低聲音道:“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呢,劃了這么長一道口子,出了多少血啊?怎么讓你做一點事,你都做不好……”
曾雨看著媽媽一邊吹著她的手背,一邊還在絮叨,抬眼去看韓孟語,他正盯著她的手背,感應到她在看他,他抬眼對上她的視線。她看他眉頭輕擰,眼里一片灰淡,忽然覺得心里難過極了,心臟像是被擰得快透不過氣般,她也不知道他是賭氣還是委屈,看到他的模樣,她明明是生他氣的,卻又萬分不舍。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般煩躁過,忍了好一會兒,才忍住在他面前服軟,跟媽媽說了聲要上樓了,曾媽媽叮嚀了幾句,才放她上樓。
曾雨進了房間,開了電腦,就坐在電腦面前發呆,坐了好一會兒,媽媽敲門進來,拿了些藥膏給她涂上,涂好了,跟她說樓下的客人要走了,讓她下去一起送送客。
曾雨從善如流地跟著媽媽一起下樓送客,冬冬他們已在玄關處換鞋了,看著曾雨他們下樓來,冬冬開口邀請曾雨有空去她家玩。
曾雨只當她是客氣的寒暄之語,可是曾媽媽卻抓住人家的話柄,趕緊打蛇上棍跟冬冬約好了哪天哪天,一家子去回訪。曾雨覺得自家媽媽不去做媒婆簡直是太浪費人才了,于是配合著媽媽,笑臉送客。在客人臨走時,她瞟了一眼韓孟語,忍不住刻意跟冬冬道:“冬冬以后要常來我家玩啊,跟我哥多接觸接觸。”
曾媽媽見冬冬一派羞澀的模樣,樂呵呵地說自己家女兒說話沒顧忌,曾雨低斂了眼眸,偷偷睨著韓孟語,就看到他的臉一片青黑。
晚上韓孟語在微信上問她的手是怎么弄傷的,她不應他;他發信息,讓她等他到十點半,她不回復她;十點半時,他打她電話,她看到是他的號碼也不接。
當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糾結時,墻壁上傳來了兩聲悶響,起初曾雨不以為意,可是沒隔多久,聲音又響了起來,雖然不是很大聲,但是在靜謐的夜里,已是十分清晰了。
然后手機有提示音,曾雨打開一看,韓孟語無賴道:你不出來我就一直敲,你睡不著沒關系,陪我一起好了。
連續敲了十幾分鐘后,曾雨受不了了,首先她覺得他敲了那么久,手定是疼了;其次她覺得那一下又一下的聲音,像是一種催促,聽得她越來越心煩氣躁;再次,她覺得那聲音似乎越來越清晰,她生怕父母會因此被吵醒;最后,她知道他十分固執,上次他能堅持一宿不睡,這一回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一宿都敲下去……
終于,她按了手機,回復了一條信息過去,道:你開門。
然后,她縮頭縮腦地開了自己的房門,走過漆黑的過道,剛停留在他房間門口,他便倏地開了房門,將她拉了進去。
一進門,曾雨就故意黑著臉,他拉她的手,她不給,兩人一番糾纏,最終讓他占了上風,拉過她的左手,細細地看了起來。
“傷口發炎了!”他看她涂了藥膏的手背略微有些紅腫,看得直擰眉,把她按在他的床上坐著,出去了。她閑閑地待在他的房間里,一時覺得有些困頓,等了好一會兒,才見他進來了,手里拿了藥和水。
“你吃些消炎藥,不然的話,會感染發燒。”
曾雨想著自己還沒跟他和好,賭氣不肯聽他的,韓孟語有些惱了,道:“你跟我賭什么氣呢,要是公開了,根本不會有今天這事發生。”
公開?公開了那就有得鬧了。曾雨繼續賭氣,不搭理他。
韓孟語嘆息一聲,坐在床上,將她摟至懷里,帶些無奈道:“你想想那時說的什么話?你讓陳夏冬跟我多接觸接觸,你是什么意思呢?你明明知道我們……你這么快就忘了王一祺的事情了,還想重蹈覆轍?氣死我了。”
“哼,韓爸說在你出國前把婚事給定下來,我在幫你忙啊。”她想起他可能要出國,卻沒跟她說一聲,就生氣了。
“誰說我要出國呢,這種事情沒定下來前,指不定會有什么變數呢,想去的人那么多,還有那么多走關系的,我爸說是那樣說。再說了,如果我真的要出去,我想定下來的那個人是誰,你會不知道?若真在那之前能將你定下來,我倒寧愿可以出去。”
他這番話,讓曾雨心里的氣焰一下變成了余燼,曾雨在他懷里一側身,看著他的臉道:“韓叔說如果出國的話,回來后會升職加薪,說你可以升到那個啥職位了。”
韓孟語低眉睨著她認真的臉,道:“我的目的不在于升職,出國學習交流的話,我只看重美國那些法律人的法律思維方式與我們現在的法律思維差異在哪里,雖然那個學習機會對我來說是渴望的,但卻是遙不可及的,那些對于回來后有什么樣的安排之類的,我都不在乎,我一向的追求都不在于職務級別上,與其讓我去做行政管理工作,我寧愿安安靜靜地審我的案子。所以比起那些拼命想要升職加薪的人,我是最不可能出國的。”
曾雨噘了一下嘴,還是覺得可惜,韓孟語又道:“出國交流需要一兩年,目前,我還沒有和你分開那么久的打算。”
曾雨聽得很開心,又不想表露出來,斜睨他一眼道:“目前你不想分開,等以后就想分開了?”
韓孟語擰她的臉,滿是抱怨地道:“你看你現在對我的態度,一直都是我不放心你,什么時候我會讓你這樣不放心了?”
曾雨終于笑出聲來,郁結了一個晚上的氣終于消散,反過身來撲向他,也擰他的臉,摸到他扎手的下巴,又縮回手去。他見狀,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已然冒出了些青髭,于是直接用下巴去扎曾雨的頸窩,曾雨咯咯一笑,又擔心聲音傳了出去,慌忙捂住了唇。他一個反撲,將她撲至身下,手指撫過她的額間鬢角,細細地描著她的眉眼。這幾日的賭氣與冷戰,他其實將對她的渴望壓制得很是辛苦,卻又想逼迫她一番,可最終疼的仍舊是自己。他緩緩地吻著她,她的頭發散在他潔白的床單上,煞是好看,她的面龐在燈光下柔和潤澤,不精致也不迷人,卻總是吸引著他的眼光,他常常在她不注意時望著她沉靜的面龐,久久沉溺。他曾以為自己魔障了,他也不知道從何時起,他眼中只容得下她,其他那些千帆只在他眼中淡然掠過,只有她才能留住他的目光。她問他為什么會喜歡上她時,他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她是那么不可替代,從十七歲時見到她往自己的鞋子里倒墨汁起,她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個時候已趨成熟懂事的他,起初的想法只是想導正她的心態,在遭到她的排斥與拒絕后,他將對她所有的關心都轉為背地里,他會提醒父母在雷雨天給她送傘,他會擔心她餓了,所以悄悄給她備好夜宵,她想買漂亮書包跟媽媽爭吵時他向她的書包里放過錢,就連房前那兩塊她現在種滿各種植物的地,也是他力求父親保留下來的。他將一切都做得很好,她全然沒有發覺,然而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當她一天天長大,他對她的關注關心會變成關愛,轉而變成現在的愛戀。他也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會迷戀上一個人。他一直覺得自從發生堂哥那件事之后,他對很多東西都不再執著了,連那么愛護自己的母親都可以輕易地離開他,他一度以為很多東西都可以淡薄得不屑一顧。可是大伯教會了他,還有很多東西是不計得失地付出,大伯對他是一種情感的救贖,他想將大伯對他的關愛延續到倔強的繼妹身上,卻把自己搭了進去。
他的吻一發不可收拾,她肯定不知道,他對她隱忍了多久,兩人只有一墻之隔,他越來越不滿足于每天只給她一個晚安吻,不滿足于兩人趁無人時悄悄拉一下手。她現在在他的身下,他對她的期望遠遠不止于這樣吻她,他希望一整夜都擁有她,可是他知道,她還沒有準備好,她目前對他的感情只足夠維持在眾人視線之外,她根本無法承受他更貪心一點的索求,他還得克制,對她慢慢誘導。他用十年的時間才消除她對這個家庭的排斥,他想自己也許可以用更久的時間,讓她對這個家庭以及跟他的關系,完全接納。
兩人廝磨了好一會兒,曾雨才悄悄回到自己房間。
臨睡時,她敲了兩下墻,聽得那邊回應地敲了兩下,才安心睡去。
冬冬的事情,在韓孟語跟父親挑明了拒絕的意思后,不了了之。曾媽媽不知道從哪里聽來了消息,知道了曾雨的單位可能會進行大的人事調整,突然就焦急了,生怕女兒會被派至哪個鄉下的所里,在飯桌上與韓爸爸商量了好幾次,看有沒有辦法把女兒留在城里。曾雨不讓韓爸爸四處問人,覺得往下派就往下派,她本人也不是很拒絕,派下去也沒有關系,反正所有的派出機構都是散落在市區周圍,只是有些比較遠而已,雖然她不能每天回來,但是一周回來一趟還是不成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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