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從老家回省城時老譚沒有走高速,走的國道。 他不著急,想天黑到家就行,趕上天氣好,欣賞一下一路的風景,順便散散心。 遼西多山,公路在群山間上下起伏盤旋。 路兩旁的樹綠了,山坡上綠草青青。由于老天爺一直沒下雨,莊稼人的地沒種,一片片的洼地還是成壟的黃色。 過黑山地界時,老譚在黑山戰役遺址停了車。 曾經被炮火削平的山頭已經被綠色的松樹覆蓋,山坡上也是。山腳平展處是烈士陵園,密密麻麻的墳墓整齊的排列著,陵園口是肅穆的紀念碑。 聽老人講,以前在山上種地,犁杖總能犁出子彈筒和炮彈殼,還有斷了的人骨。后來退耕還林全栽上了松樹,算是對先烈們的尊敬和慰藉吧。 山底根兒是五戶散落的人家。老譚記著以前是八戶,全是土坯房。現在的五戶人家全是北京平房,四周是空心磚砌的寬敞院墻,大門樓修的規整,黑色的鐵大門對扇敞開。 遠處看去,家家門口堆著柴火垛,院里停著轎車,園子里的梨樹花雪白,隱約間傳來一兩聲狗吠雞鳴。 老譚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抽煙,陽光懶散溫熱,風不大,吹在身上舒服。 他心說話這五戶人家肯定安全,有半山坡的解放軍護著咧,誰敢惹。俗話說陰不壓陽,何況還是一身正氣的子弟兵。 抬眼看四周的山,能成為阻擊戰的地方都是交通要塞,這里也不例外。往北過山是義縣,往南錦州,當年打錦州時解放軍圍城,就是在這兒設的防線,阻擊國民黨支援錦州的軍隊。 那場仗打得慘烈,死傷無數,整個山頭都削平了,有點像后來朝鮮戰場上的上甘嶺戰役,只是規模不如。 錦州解放后部隊南下,很多傷員就地療傷,傷好后有的歸隊,有落下殘疾不能再上戰場的被當地政府接收下來。 老譚他們村就接收一個,是打小教老譚調酒的二老張。 二老張山東人,傷在腿上。性情古怪,行為乖張,脾氣大得很,敢罵鄉長和黨委書記,倆人還得乖乖的,笑臉相迎。 二老張住在村頭政府給蓋的兩間五保戶房子里。老譚打記事的時候就識得這個長胡子撇侉子腔的老頭。父親有病不能出山勞動,常年在家。二老張是五保戶,鄉上管著,也不出山。 二老張有象棋,見父親好時便尋父親下棋,父親是他在村里唯一談得來人。 二老張好酒,會調酒。老譚上小學時每到這時節便給他采杏花、梨花、山桃花,他曬干了泡酒,一來二去便跟著學會了。 泡酒講究,需通醫道。主料和各種輔助藥材的君臣配伍都需各按其成,馬虎不得。要不然阿巧的養生酒也不會如此好喝,受客人喜歡。 二老張在教老譚這個瓜娃子調酒的時候常給他講黑山戰役,由于是親身經歷,講的自然生動。那時候老譚想有一天一定到黑山來看看,看看到底什么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