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地板磚,江聞揉了揉眼睛,又從鬼氣森森的升真洞里醒來,神態自然的與兩位室友打了個招呼。 這處洞穴陰暗潮濕,左手邊是一具千年不朽的楠木刳成的船棺,蟲蛀破漏的木板處處透風,棺木表面附著乳白色的霉斑,卻始終看不清棺內模樣,總覺得有人在里面沖著他咧嘴笑,但仔細想來,里面不過是些尚皆未壞的柩中遺骸、外列陶器罷了。 而在他的右手邊,也是一具年深日久、雕痕漫漶的石制棺槨,隱隱能看見浮雕的一尊摩尼光佛正朝著自己詭異微笑,仿佛在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民間傳說船棺的“虹橋板”可“除胃氣痛,避火邪,祛邪祟”,但江聞如今只覺得胃疼上火,邪了門了。 自洪文定和小石頭下山那天起,江聞就已經多次嘗試在這里入睡,想要如紅蓮圣母她們所說的那樣,與青石棺槨里的小明王達成幽魂相授的成就。 但三四天下來,江聞只覺得除了睡眠質量直線上升,風濕癥狀愈發明顯之外,其他效應是根本不見蹤影,就算他將武當九陽功、少林九陽功、峨眉九陽功、九陽神功、純陽無極功、圣火令神功、乾坤大挪移心法輪番運轉,再次運轉,屢次運轉,運到都快冒火星子了,也始終沒能和小明王取得聯系。 而對于此事,曾有過成功經驗的紅蓮圣母也無能為力,她們只知道明尊教中練過「圣火功」的人,總有一些圣女能夠與棺內小明王產生感應,在迷蒙夢境之中察覺到一點光亮,身體先是猶如置身冰冷潭水之中,隨后感到一股極為熾烈的熱量逼近,瞬間點燃丹田中的一縷火苗,從此得傳這門極為高深的內功心法。 江聞一直認為,想得小明王入夢的關鍵,就在于同根同源的真氣與心境。 但心境這個東西可遇不可求,「圣火功」又詭譎萬分,天生與寒山內勁水火不相容,他總不能把自己當成蠱壇,什么妖魔鬼怪都扔進去試試吧? 江聞看著自己手中的摩尼寶珠,正發出瀅熒微光,似乎只有在遭遇希夷事件的時候,這顆珠子才會顯露出普照須彌四大部洲的光明本相,如今更是一點異狀都沒有。 于是江聞只能強壓住開棺驗尸的沖動,先回到通天巖上,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風景秀麗的通天巖上,一匹高頭大馬正撂著蹄子四處奔走,在看到江聞到來后很是親熱地沖上前來打了個響鼻,幸而江聞反應迅速,躲過了駿馬口鼻間濺出的不明液體,又從路邊拔了一把草料將它暫且支開。 許久未曾露面的馬夫老葉,此時正在一棵松樹下劈柴起灶,勤勤懇懇地干著他失蹤這段時間應盡的職責,而大殿門口的空地上,正橫七豎八地蹲四個大白胖子,分別擺著稀奇古怪的姿勢,扮演他們心目中的石獅子。 他們或倒立或側蹲,或盤腿或怒目,保持姿勢固定不動,寒風中光著膀子也毫無知覺,只是一旦沒人關注他們,他們就會百無聊賴地抓著自己的頭發,試圖用手將自己提起來,一時間堪稱類人群星閃耀。 見到江聞從后山上下來,五人紛紛微笑沉默、不敢多言,一起投來了理解信任尊重祝福的目光,已然是從江聞的表情中,就看出了今天的嘗試依舊不順利。 消失了一段時間的馬夫老葉與四只石獅子,前段時間其實是在走投無路之下,跟著福威鏢局跑鏢去了。 江聞當初走的時候,基本上也沒留下什么財物,老葉又沒想到石獅子們會這么能吃,光靠他路邊茶寮那點收入根本杯水車薪,再加之江聞悄無聲息出門那么久,也怪不得老葉只能帶著派中值錢的家當,領著一匹駿馬和四頭石獅子,又干起了押鏢送貨的買賣。 鏢師趟子手這個行業,雖說在亂世中競爭激烈,無數山賊土匪、流民潰兵都有可能成為潛在的危險,但武夷派中的四只石獅子可不是吃素的。 他們全都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兼且心思極為單純、法制觀念淡薄,因江聞的吩咐只聽馬夫老葉一個人的吩咐,每次聽見打人指令便嗷嗷亂叫地沖了上去,將歹人打得是東一塊西一塊、你一筷我一筷,久而久之路上的劫匪眼中,就連他們的傻笑都帶著幾分邪性,誰都不敢再去招惹了。 鑒于江掌門在這件事情上確實存在疏忽,且馬夫老葉回來后已經繳足了門派資金,江聞也就不計前嫌地淡忘了這件事,只是讓他們盡快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為武夷派事業添磚加瓦去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