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寡人與孤-《上古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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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忠神志恍惚,聲音虛弱無力。跪在一旁的姬費早已泣不成聲。
“寡人不敢忘...”
“衛國積弱...打不過晉人亦是自然。敗了就是敗了...沒什么可怕的。君上請起身,跪在地上成何體統?”
姬費不到二十的年紀便登上了君位。其父衛悼公彌留之際,將秘諜司交到他手中。隨后,龐忠就成為了心腹寵臣。兩人處事的方法截然不同。姬費陰狠多疑,讓人敬而遠之。而龐忠則是剛正不阿,做人極有原則。雖說暗地里的權謀算計,難免行些卑劣狠辣的手段。但是他的出發點永遠是為了國家,為了民族大義。
經歷過那場五年輪換四位君主的黑暗時期,國君的壓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他的兄弟、叔伯、子侄都有可能在強國的扶持下干出弒君奪位的事情。自從做了衛侯,姬費每日都活在恐慌之中,對外忍氣吞聲,對內疑神疑鬼。權利的巔峰不過是在更大的權利圈中,從零開始苦苦求存,卑微的活著而已。這條王者的路,永遠都是孤獨的,一個人寂寞的走下去。
直至龐忠的出現,姬費的人生才有了轉機。有值得信賴的人陪伴左右,偶爾說些美好的愿景,看似渺茫的未來卻有了走下去的勇氣。這些或多或少影響著年輕的君主。龐忠與他不是君臣更像是同病相憐的悲慘之人,都做著不可能如愿的美夢。
姬費吸了吸鼻子,緩緩地站起身來。龐忠滿是血污的臉頰上留下兩行淚水。
“君上可還記得與臣下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姬費點了點頭。回憶著兒時的往事,一會兒哭,一會笑。
“寡人那時年幼,君父繼位不久。呵呵...我問尹伯為何為君者要自稱寡人?而君父卻自稱...孤。尹伯誆騙于我,說君父不喜費兒,這般稱呼是有意疏遠。為此,伯父大喪期間我比誰都哭得傷心。”
那時姬費的伯父身死,其父繼承君位。他雖是庶出,但作為長子將來很有可能繼承太子之位。原本就對宗族的叔伯沒什么好感,加之少年心性,不禁喜形于色。
“君上可曾怨恨衛忠?”
“不曾...不曾怨恨...嗚嗚...尹伯是擔心費兒...因君父登基而喜形于色,失了君臣禮數...”
說到這里,姬費已不再自稱寡人,嗚咽的站在原地,哭得像個孩子。其實,君主在服喪期內才會自稱為“孤”。龐忠騙他,是不想姬費有失德行被人詬病。
龐忠聞言欣慰的笑了。作為臣下他是無法當面指責君上的過失。側面的提及對方的往事,并非生離死別時造作的煽情,而是有意讓姬費反思。
“費兒...知錯了,嗚嗚...有愧尹伯教誨。我不該不戰而降,茍延屈膝。”
“好!為君者可殺而不可辱也。今日君上在此受辱,臣下便讓此人已死賠罪。”
聲音漸漸洪亮起來,龐忠揚起手便要將身下的中行寅刺死。
“且慢!尹伯聽老夫一言。”
范吉射終究是坐不住了。龐忠握著牙璋的手懸在空中,袖袍垂落。諸人這時才看清那兇器是面奇怪的牙璋。
“尹伯乃忠義之人。為臣者不顧君主安危,視為不仁。老夫以范氏之名在此立誓,若你放了寅宗主,我等以外臣自居,以臣禮敬之衛侯。待誅除叛逆,王師自會撤出衛地,還政于衛。”
“好!我信你。請爾等以稽首之禮參拜國君。”
殿中諸人無不驚愕的看著范吉射,而后怨毒的目光射向衛侯。他們敢拜,對方敢受嗎?就在猶豫之時,范吉射率先走出席位,雙膝下跪,緊接著頭伏于地。
“君上。”
隨后,一眾將領只得效仿,大呼“君上”。
“范昭子,我敬你為人,失信于人便是失信于天下。”
龐忠冷言提醒,隨后,仰天大笑。
“哈哈...自古主辱臣死,衛忠已然為國盡忠。夠了...夠了...”
他自知已無活路。活著只會令衛侯為難。龐忠抬起頭來,看著面前受人參拜的國主。平靜的目光流漏出一絲安詳,手中那面崩掉一角的禿鷲牙璋陡然插入了自己的咽喉。隨后,他揚起衣袖,舉手齊眉,拜伏于中行寅的脊背上。濺射而出的血水浸濕了身下之人的后腦,中行寅駭得捂著脖頸,殺豬般的哀嚎起來...
國君的寵臣,秘諜司的頭領,位高權重的尹伯,慈愛的父親,嚴厲的師長...
龐忠絢麗的一生扮演著無數個角色。唯一不變的卻是像普通人那般深深地愛著這個國家。他的死成為了這場戰爭的契機,改變了衛國的命運。那面已不似完整的牙璋被姬費保留著交到了龐忠之子的手中。范吉射履行了自己的諾言,沒有再折辱姬費,而是將其軟禁在王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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