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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外放為官-《漢末竇氏子》

    竇輔雖然已經(jīng)在南宮值守了兩個月的宮殿,但中常侍張讓并沒有見過他,今日天子召見時,他和竇輔是第一次見面。竇輔雖然沒說幾句話,卻能戳破左豐的謊言,讓張讓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回到住處后,張讓想了又想,忽然感覺有些異樣,他總覺得竇輔的樣貌有些眼熟,似乎曾經(jīng)在哪里見到過。

    在哪里見到過呢?張讓怎么也想不起來,干脆去尋另一位中常侍趙忠。

    張讓表明來意,趙忠忍不住嗤笑道:“張公何必憂慮?胡輔年不滿二十,官不過區(qū)區(qū)右署郎。其父胡騰雖然是前大將軍竇武的掾史,可竇武都已經(jīng)死了十六年了,竇氏族人門生也早已經(jīng)論罪處死或流放。就算他父子二人要為竇武翻案,朝中又有誰會支持?司徒袁隗?還是司空張溫?”

    趙忠每日來往于北宮和南宮,和竇輔不知打了多少次照面,但他并沒在意這個小小的右署郎官。死在他二人手里的公卿將尉都不知有多少,一個郎官能掀起什么大浪?張讓也稍稍放寬了心,不再去想。

    “恐怕,不是什么胡騰庶子胡輔,而是竇武那個失蹤了的孫子竇輔吧?”劉宏躺在榻上,回想著今天見到的這個年輕人。竇武本人以清廉著稱,胡騰也頗受影響,他根本就沒有納妾,又哪來的妾生庶子呢?當年事情發(fā)生的突然,竇氏上下除了一個兩歲的孩童,無一走脫。考察“胡輔”的年紀,剛好也對的上,他不是竇輔,又是誰呢?

    劉宏雖然認出“胡輔”就是竇輔,卻沒有戳穿,因為他和趙忠的想法相同,認為這個少年郎的身份沒有什么大礙,于是也沒多理會。

    傍晚,竇輔結(jié)束了一天的值守,照例在南宮門口等候父親。眼看著其他幾位尚書都已經(jīng)出來,胡騰卻遲遲不見蹤影,又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從尚書臺走出來。一同出來的還有侍御史袁紹。

    “本初,韓從事上報的羌人之事,我知曉了,但還需遞交正式的文書到尚書臺,由客曹會同大鴻臚共同商討,大將軍那邊也要多多勸諫一下,如若可能,最好四府聯(lián)合上書,再由你帶給天子。”胡騰上車前又仔細叮囑袁紹,生怕他遺漏了什么關(guān)鍵之處。

    “吾聽侍御史袁紹說,汝今日已經(jīng)見過天子和張讓了?”回程路上,胡騰問起白天時天子召見的情形。

    袁紹清晨入宮時,應(yīng)涼州從事韓遂的請求,曾遞交文書至尚書臺。有關(guān)涼州羌、氐、月氏等胡族的日常事務(wù),是由他這個客曹尚書負責的。下午宮門關(guān)閉之前,袁紹又在尚書臺外等候胡騰,詢問相關(guān)事務(wù)的處置,一老一少于是一起步行出了南宮。胡騰就是在這時候聽袁紹說,竇輔今日被天子召見考核,并且還戳破了小黃門左豐污蔑盧植的謊言,彼時張讓也在旁邊。

    竇輔點點頭,將今天發(fā)生在北宮的事,詳細地告訴了胡騰。

    胡騰不由得緊張起來,在尚書臺的兩月里,他深入了解到如今的朝中形勢。黨錮禁令雖然解除,仍然有以張讓為首的十二位中常侍仍然把持朝政,作威作福。其他人資歷尚淺,但張讓和趙忠當年參與了迫害竇武,他們?nèi)绻懒恕昂o”實際是竇輔,一定不會放過這條“漏網(wǎng)之魚”,胡騰死后,又該如何面對亦師亦長的竇武?

    自己將竇輔帶到洛陽,到底是對是錯?又該怎樣為他恢復本姓?

    竇輔見胡騰沉默不語,也猜到了自己這位養(yǎng)父的想法,但他并不覺得來到洛陽是錯的。既然已經(jīng)被舉薦為孝廉,走上了出仕的道路,哪里還能回頭呢?不管是外戚,還是被污蔑為“鉤黨”“結(jié)黨”的士人,都與宦官是對立關(guān)系,避無可避。

    “父親,我讀《詩經(jīng)》曾經(jīng)讀到這樣一句,莘莘征夫,每懷靡及。《魯詩》說,起早貪晚地干,還恐怕達不到目的,何況貪圖安逸,將怎么達到呢?如果人根本不想達到,豈能達到嗎?

    十常侍弄權(quán),殘害忠良,身陷牢籠甚至慘遭殺害的豈止竇氏子孫?袁、楊、張等世家子弟,難道就能夠幸免了嗎?

    我已被舉薦孝廉,做了郎官,就已經(jīng)是士人的身份了。士人隱居時,就像父親一樣讀書耕作,修身養(yǎng)性;出仕為官,就為天子分憂、牧守百姓。其他的事情,大可不必考慮。”

    胡騰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他決定明日去尚書臺時,到吏曹尚書梁鵠那里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地方上有沒有官員空缺,只盼望能早日為竇輔謀一個在洛陽之外的差事,無論是主官還是小吏,都比在洛陽安全得多。他確實老了,不再是當年那個直面強權(quán)也毫不畏懼的硬骨頭。

    不過還沒等胡騰詢問出消息,第二天,休沐在家的袁紹派人上門送來請柬,邀請竇輔到太學一起臨摹碑文。細心的袁紹,甚至還準備了兩輛裝飾精美的馬車,派了兩個仆人,一個送老尚書胡騰去尚書臺,另一個駕車載著竇輔與袁紹會合,再一起去到太學。

    “胡君,不,紹應(yīng)該稱君為竇君,老尚書應(yīng)當已經(jīng)告知竇君的身世了吧?”袁紹問道。

    他將竇輔戳破宦官左豐的事告訴胡騰,本意是讓胡騰提醒一下竇輔,以免竇輔被宦官仇視,遭了毒手。沒想到回家后,當時同樣在場的叔父袁隗卻告訴了他“胡輔實為竇輔”的隱情。不過袁隗雖然也認出竇輔,卻沒有聲張,在家里也只是告訴了袁紹一個人。因此才有了今日的太學之約。

    竇輔沒有否認,袁紹又問:“十常侍跋扈,總攬朝政,連大將軍與叔父都無可奈何。竇君昨日戳破了左豐的謊言,必然會遭到他們的妒恨。如此,應(yīng)當早日尋一個去處,遠離洛陽這個是非之地,不知竇君意下如何?”

    竇輔想了想,對袁紹說道:“事已至此,也只好聽從本初兄的安排了。家父任客曹尚書,故輔深知國朝邊患以塞外鮮卑、西北諸羌最為嚴重。如有可能,愿得一涼州的差事,為國戍邊。”

    袁紹聽后,當即應(yīng)下。他知道司徒府最近也在為此發(fā)愁,宮中等待出外為官的三署郎雖然多,可大部分是權(quán)貴子弟,只想去關(guān)東富饒之地為官,涼州和并州的官員空缺依舊很多。若是竇輔想去冀州或者豫州這樣的大州,他還真沒辦法。但是涼州就好說了,本就是苦寒之地,又常常有羌人與漢人的紛爭。別說權(quán)貴子弟,連十常侍的親屬子弟都沒有想要去的。

    事情談完,袁紹和竇輔也沒有再去太學,而是掉轉(zhuǎn)車頭入城返家。入城后,袁紹先送竇輔返回住處,然后返回司徒府。傍晚,竇輔又駕駛自家那輛老舊馬車,去南宮門口接回老父,將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胡騰。

    胡騰笑道:“洛陽都說袁氏子‘愛士養(yǎng)名’,果然如此。不過今日這些話,想來也另有深意吧?應(yīng)該是想要把你調(diào)去地方,以免關(guān)西人勢大,分了關(guān)東人的權(quán)勢。畢竟,除了我這個師從竇公的客曹尚書,帝師楊公(楊賜)、衛(wèi)尉楊彪、吏曹尚書梁鵠、議郎趙岐,在外的還有左中郎將皇甫嵩、護軍司馬傅燮、河東太守董卓,再加上一個深受天子信任、頗多手書往來的漢陽長史蓋勛,都是關(guān)西出身啊!”

    袁紹那邊很快傳來消息,他被司徒袁隗看中,將要外放涼州,破例擔任金城郡允街縣的縣長,秩俸三百石。司徒府的推薦文書不日就要遞交到尚書臺,只等天子批復,他就可以上任了。

    允街縣毗鄰羌族部落的居住地,因此胡騰準備去尚書臺查閱羌族相關(guān)的資料,好在客曹本身就掌管著羌族事務(wù)。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胡輔的第一次出仕,事情沒有他和袁紹想象的那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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