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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畫入人心-《予你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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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晃三個月過去,六月份了,氣溫轉熱。

    時音考完試后和芝愛飛了趟美國看慕母,席聞樂在四天之后到,他去看慕母的那天慕羌特意回避,時音倍感清凈。

    他也算第一次正式見“丈母娘”,來的時候,她正推著慕母在湖邊散步,他依著遠遠的湖邊閑庭漫步過來。

    慕母看著他,說:“不見的時候覺得不好,見了感覺又不一樣了。”

    “那是好還是不好?”時音俯下身子。

    慕母在她耳邊說:“你看他,目光全放在你的身上,你說我覺得好還是不好?”

    時音笑。

    席聞樂到了之后,才把視線從時音身上移到慕母的身上:“伯母。”

    同時向時音這邊伸出右手,等她把手遞過來后牽住,將這樣子的情侶關系大方地坦露在她母親的面前,這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對長輩這么尊重,一點架子都沒有,時音將手輕拍在慕母的肩上,慕母點了點頭。

    他說:“等她畢業了,就結婚。”

    時音立刻往他看,輕聲講:“你說太直接了。”

    “我放心。”慕母回。

    她又看回慕母。

    他們兩人的見面跟自己想得不一樣,總感覺這兩人之間有種默契,之前時音怎么陪慕母說話,她總免不了自哀自嘆,現在席聞樂說的第一句話就直達心扉地安慰了她,慕母的神情瞬間釋然了。

    所以他來這一趟,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時音下半輩子的……撫養權。

    后來在這兒逗留了半個月后回國,學校也開始放暑假。

    七月出頭的時候臺風頻繁,天天刮風下雨,等到天氣稍微轉好,席聞樂帶她出去了一次,是去外環的海邊吃海鮮,路途比較遙遠,路上下著小雨。

    目的地餐館門庭雖小卻很有格調,正好碰上臺風敏感期,顧客少,時音和他就直接入座了。

    高中時候她曾用海鮮過敏為借口敷衍過高衫依,沒想到他知道,點完菜后提了,她講:“那你這次怎么不問我意見就來?”

    “知道你對她不說真話。”

    時音特意向他看:“你怎么就無緣無故知道這個了?”

    “我問的。”

    “問高杉依?在她做你女伴的時候?”

    他點頭。

    “你不會那時候就對我有想法吧?”

    “所以不是追了你兩個月,”他肯定地講,“在這之前還暗戀你一個月,總共三個月。”

    兩人隔著桌子對視,時音叩下巴:“那你說,第一次注意我是什么時候?”

    “到校第一天聽課的時候。”

    她想起來:“就是你轉魔方的那次。”

    反應過來后把筷子往他那邊滑:“席聞樂你挺有招啊,故意在我眼前秀智商。”

    “看你最順眼,然后越看越順眼。”他講。

    她笑出來。

    由于兩人是下午來的,四點半吃的晚餐,結束后是六點,海上的風浪越來越大,餐館準備提前打烊,老板結賬時特意關心囑咐:“臺風又要來了,兩位回去開車小心。”

    臺風確實來了,從海邊離開后一路都下著暴雨,里外溫差大,車窗玻璃覆上一層薄薄的水汽,他把空調打開來平衡溫差。

    接近中環外圈時堵車,等了十分鐘也沒見走動,他撐傘下車去前方看情況,時音依舊在車內看電影,過了會兒他回來,不急著上車,而是朝后面的公路觀察堵車情況,回到車內后,掛倒檔轉方向盤。

    “怎么了?”她問。

    “前面積水封路。”他一邊找地方繞路,一邊講,“我們往回走,住酒店。”

    2

    又回到外環,由于是人煙稀少的郊區,沿路很少見到大酒店,導航顯示公路直開拐彎的地方有座大學城附近有幾家酒店,他就把車開向了那兒。

    較好的是一家四星級酒店,可是前臺小姐帶歉表示最好的房間已滿,由于前方突然封路,許多得到消息的車主都提前在這兒訂了房間,只剩下幾個小標間能住客,時音那會兒靠著他的背閉眼休息,說:“沒關系,小標間就小標間……”

    小標間是兩張單人床,席聞樂半夜的時候把她弄到了自己那張床上……然后就,腰酸背痛。

    第二天臺風與暴雨都停了,席聞樂去車庫取車,時音也跟著去了,她坐在副駕駛揉后頸,另一只手往包里翻找東西,找了會兒后無果,說:“等一下出門左拐去藥店,我沒帶藥。”

    他正把車開到上坡口,前面有輛銀粉色的小跑正在上坡,他暫停車速,將手臂搭在駕駛盤上:“不去。”

    時音放包:“不是胃藥,是那個藥。”

    他點頭:“不去。”

    “你干嘛?”她皺眉。

    他別過頭,兩人在車廂內對看,有那么點安靜與嚴肅。

    時音從他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他也長久沒有說話,直到車前的日光有些亮,他把手覆到她腹部,說:“我想要個兒子。”

    ……

    昨晚的熱度消下來,大腦下意識地冷靜思考,她細細聽著,琢磨著他這句話,等到反應過來,講:“我跟你都還在讀書。”

    他回:“順其自然。”

    可是這個話題來得太突然,而他說話的口氣很認真,她心靜不下來,慢慢坦白:“席聞樂我愛你,但我在畢業之前不想要孩子。”

    “你再考慮考慮。”

    “可是我覺得太突然了,為什么?”

    這一回,他沒有回答“因為我愛你”或者“我想跟你有個孩子”這樣她心中為他預先設定好的話,而是搭著方向盤簡單地回答:“就是想要了。”

    車廂內一時沉默,時音別頭看車窗外,不久,她膝上的手被他握起來:“時音。”

    她沒應。

    “看我。”

    嘆出一口氣后往他看,他說:“如果你愿意為我生兒子,你和兒子都會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超越一切,是至親人。”

    “如果生了女兒呢?”

    席聞樂沒答。

    ……

    車子回程路上,時音和他話很少,她偶爾會說些學校的事,他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肘搭著車窗,只在時音說完后回一個簡單的“嗯”。

    因為話題被她擱開了,他心情不好。

    車廂內一時沉靜。

    直到兩個小時后,車子駛進內環,他才改變口氣說:“今年遲點去學校,我帶你去度假。”

    她問:“去多久?”

    “你想多久就多久,三個月也可以。”

    3

    時音并不是不知道席聞樂帶她去各個地方度假的真正原因,這個決定作出后,她沒拒絕也沒支持,只是任由他辦理一切手續。

    她的行李由阿冰打理,在這之前,別墅里的家務事無巨細全都由阿蘭包辦,她們只讓她好好養身體,其余什么事兒都不讓她插手。

    別墅里的藥都被收起來了。

    他想要個兒子,這決心來得突然,實施得也這么徹底,接下來就是做她的工作,度假行程表上寫著世界上最浪漫的幾個國家的名字,第一站就是有著特殊意義的奧地利。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席聞樂在客廳里跟栗智吩咐事情,時音一人在露臺的藤椅上抱膝坐著,偶爾會聽到他的一些講話聲,她閉上眼睛。

    半個小時后,她下樓。

    他依舊忙碌,沒注意到扶著墻壁站的時音,她在他身后輕輕說:“如果我現在不想去了,你會不會生氣?”

    栗智看向她。

    阿蘭,阿冰都看向她,跟著她身后下樓的芝愛也止步在樓梯上,看著局面。

    席聞樂暫停了與栗智的對話,沒回話。

    “其實你可以在我身上用更簡單的方法的,”時音說,“但是這一次你沒想到。”

    她說完,上樓。席聞樂沉默著把手機擱回桌上。

    ……

    第二天早晨,老李的車準備好了。

    阿蘭將行李放到后車廂,時音一聲不吭地上車,席聞樂向栗智交接完事情后扣了扣車窗:“不是這輛,下來。”

    阿蘭一愣,老李也降下車窗往外看。

    他從阿蘭那兒接過行李放進跑車的后車廂,替時音開后車門,示意她出來:“坐我的車。”

    時音下車,重新坐到他那兒的副駕駛,他上車關門,她往旁邊坐了一點,挨著窗戶看外面,不與他有任何交流。

    他說:“我知道你昨晚沒睡,路程很遠,你在車上睡一覺。”

    “機場能有多遠。”她低聲回。

    車子啟動,他轉方向盤,將車子開進車道。

    一上路的確容易昏昏欲睡,到下山的路口已經有些撐不住,車內開著空調,他給她蓋了條毯子:“到了叫你,睡吧。”

    ……

    路上不知睡了多久,他開車穩,時音很少被打擾,后來越睡越深,潛意識里覺得路程很長,想他怎么還不叫她,但是疲感與惰性已經蔓延全身細胞,說不出話,只能閉眼睡著。

    車子半路停過,應該是在一些服務站,她有氣無力地整理坐姿,繼續睡的時候隱約覺得席聞樂在動她,把她原本傾向車窗的腦袋轉過來,她疲憊地問到哪兒了,被他的嘴唇輕輕壓住,然后在迷蒙的狀態下被動地跟他接了個吻,他一邊把她的頭發整理到耳后,一邊吻她,唇上觸感又柔又暖,蔓延進嘴里一陣麻,他親完后又近距離觀察著她睡覺的模樣,在她鼻子上額上都落了幾個吻。

    然后繼續開車,時音也繼續睡。

    等睡得差不多后,吃力地醒來,腰和脖子都有些酸痛,她問:“到了沒啊……”

    “快了。”

    睜開眼正好看見夕陽天,她閉眼,只是沒睡一會兒重新睜開眼,她皺著眉坐起身子來:“幾點了?”

    “五點。”他一手控方向盤,一手搭著窗沿說,“下午。”

    “我們飛機幾點啊!”她側頭。

    “九點,上午。“

    她再次轉頭看四周景色,好像仍舊是山道,她再問:“你開回去了?”

    “沒有。”

    車頭突然一個轉彎,時音抓穩窗沿,向前看去,看到半山腰一幢熟悉無比的古典別墅,心咚地跳了一下。

    他把她帶到了,她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來的地方。

    這里還像以前一樣幽靜,青灰石磚,歐式門檐,四周冷杉林立,一派嚴謹與幽謐。

    車子開進中庭,有女傭下來迎接,算算早上出發到現在行車一共九個小時,他一個人把車子從他的城市開到了她的城市,又有一點浪漫了。

    “那你原來那個行程怎么辦……”時音下車問。

    他交車鑰匙給管理人,從管理員手中接過另一把鑰匙,向提前準備好的越野車走,說:“推掉。”

    說完把副駕駛的車門開了,示意她過來。

    4

    他說,他知道讓她在同一個地方接受同一個人的兩次心意是件很荒唐的事,但他依舊把她帶來了。

    木屋完好無損地佇立在林中,周圍還豎起了新的柵欄,下車,遠遠看去的時候心內思緒百轉,時音吸一口氣。

    就跟被他第一次感動時一樣。

    他在她前面進門,里面的家具都干凈如新,好像天天有人打理,她在他的身后走,抿嘴看著四周的擺設,后來指著沙發說:“我以前就是在這里等你,等了三天你都不來。”

    這一句話剛開始說的時候很正常,到一半時有些更咽,以前那些委屈漸漸涌上來,席聞樂看她,她也看他。

    “然后,”她繼續說,指著羊毛地毯,“我在這里躺了一個晚上,外面下暴風雪,燈滅了,就我一個人,然后……”

    說到后面,鼻子和眼睛發酸,她停住。

    席聞樂把她抱進懷里。

    “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理我?”

    “不知道。”他說,“但是我也很不好過。”

    “你肯定不會理我的。”

    他把她抱得更緊一些:“以后任何事都不會放掉你了。”

    終于等到這句話了,她用手抓著他的領子,從他懷中仰頭看他:“那現在……你說什么我都答應。”

    嗓音已經微啞,睫毛也濕了,和他額頭抵著額頭擁抱著,閉緊眼。

    ……

    那個可以用在她身上的最簡單的方法,他終于想到并做到了,不需要大把金錢與時間堆砌起來的浪漫,只要回到曾經狠狠傷害過她的地方重新許諾她一輩子,給她安全感,她要就給她,直到她的心踏踏實實為止。

    其他的事,順其自然。

    這剩下的半個暑假時音都和他留在了這座別墅,相互之間的熱度直到暑假末期都不消散,一年了,感情又濃了一點。

    ……

    九月份開學,時音升大二。

    剛開學的一個星期瑣事較多,總校納入一批大一新生,這一大批新生資源使各個社團都比平常忙碌,校園里也熱鬧了。

    班里學生沒有變動,火薇的肌膚被日光浴曬成完美的小麥色,邵西可手腕上換了幾條最新季度的鉆鏈,閑著的時候,看出她們臉上一暑假狂歡后的虛疲,但是提到新生資源,又各個精神奕奕。

    新生們很主動,她們來到總校的第一天就背熟了這校園里的勢力格局,接下來幾天就小心翼翼地前來觀摩傳說中的人物,火薇自然是名勝之一,簡茉律也不差,但她們兩個的招話題程度早已不如時音,時音的名聲在新生中已和法瑟一樣響亮,成為那種生活在口語傳說里的女人,其中被傳得最厲害的一條就是:太子爺的女朋友。

    教室內人聲鼎沸,教室外萬里晴空。

    紀桃沢坐在課桌對面報告社團新進社員的名單,時音撐著臉看窗外的天,微風徐徐,吹到袖口前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腕上的細鏈子輕輕晃動。

    紀桃沢觀察她一會兒后,說:“好像比暑假前白潤了一點。”

    5

    時音看向她,指自己。

    紀桃沢點頭。

    “沒怎么出去。”她回應。

    課鈴響,下節是全年級一起去階梯教室上的大課,紀桃沢回自己教室去拿書,時音也收拾東西,芝愛不知道去了哪里,等人都走光后時音才等到她,她從時音手里接書,緩著一路趕過來的呼吸說:“走吧。”

    “忙什么去了?”

    姐妹倆走出教室,芝愛說:“買點東西。”

    時音往她看了看,笑,不說話。

    階梯教室已坐滿人,幸好紀桃沢提前留了位置,時音與芝愛到中排第五組的位置坐下,課還沒開始,四下學生都在做各自的事。

    時音與紀桃沢閑閑地講話,大致聽她聊這個暑假班里人都做了些什么比較出名的舉動,比如說火薇參加了一場慈善馬球比賽,簡茉律雇了家雜志全程記錄自己的非洲行;還有一些奇聞異事,比如說最近網上有部漫畫開始受追捧,而校方懷疑漫畫的創作者是本校學生,因為這部漫畫內的校園環境不僅跟總校一致,就連發生的事情也相差無幾。

    “這部漫畫講什么?”她問。

    “就講校園里的一些平常事,感覺作者以第三者的角度窺視了一些學生的對話編湊成一系列的小故事,不過由于很真實,加上畫風好故事有趣,最近在網上人氣很高……而且作者不否認以總校為背景創作的故事,所以受關注度很廣,”紀桃沢頓了頓,“正因為如此,學校挺介意的,據說開學前就在找畫畫的學生。”

    “要阻止嗎?”

    “嗯,之所以真實,是因為里面有些角色在我們學校都有原型,學校擔心漫畫過于泄露學生隱私。”紀桃沢說到這,補充,“對了,有個角色跟你很像,不僅外型,身份設定也非常像,但這個角色目前出現的次數不是很多,沒發展具體的故事,估計漫畫還沒畫到你就會被學校砍了吧。”

    時音叩著下巴聽,講師開課時兩人的談話才結束,她拿過桌上的保溫杯喝水,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大門口突然一陣巨響,本來關著的門砰一聲開,講師的課被打擾,一整個階梯教室的學生向講臺旁的大門看去。

    這么高調的入場原本以為是遲到的學生,但時音看到席聞樂后差點嗆到水。

    他沒提前跟她說會來。

    門是他開的,響動也是他弄出來的,他正低頭看著門把,沒過多久收回神才發現一堂課被他打攪了,學生都看著他。

    他向講師點了一下額表示打擾,接著關門進走道,一直走到時音的那排位置坐到她身邊。

    教室里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注視著他,直到講師用指節扣了扣桌面讓學生集中注意力。

    他入座的時候,她的椅背也跟著輕微晃動,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到,她從桌上拿保溫杯的蓋子,順口問:“來干嘛?”

    “沒課,陪你,你這節課要一上午。”

    “那你來得也太拉風了。”她將杯子擰好,放回去。

    他說:“門壞了。”

    席聞樂很少陪她聽課,因為兩人的時間總是不搭,這一次難得他主動,但偏偏碰上和一整個年級共處一室的大課,時音平時沒他陪著都夠招人注意了,他一來就更顯眼。

    他一邊陪她聽課一邊說:“今天想吃黑鱈魚。”

    “我做還是阿蘭做?”她問。

    “你把做法告訴阿蘭,你不要下廚房,油煙重。”

    “好,”時音翻筆記本,順便說,“好了你不要跟我說話了,我聽課。”

    但是顯然席聞樂沒這么聽話,他口頭上說來陪她聽課,實則閑著來她這兒找事,他可以在她不理他的時候安靜,但不能容忍她不理他卻跟紀桃沢講話。

    時音偏偏跟紀桃沢有聊頭,聊著聊著,膝上的手就被席聞樂握到他那兒去,他看著講臺說:“聽課。”

    時音沒理他,把手抽回拿筆記本,讓紀桃沢給她寫上這個學期的課程表。

    膝蓋被他的掌心覆蓋,時音被迫往他那兒轉,她低頭推他手,輕聲講:“不要亂摸,席聞樂。”

    后來好不容易休停會兒,他開始閑得折紙,折好一朵玫瑰后放她筆記本上,用指頭叩了叩桌面讓正在聊天的她注意。

    時音把筆記本往后翻,撕下十張紙來放他桌面上:“你幫我折一束出來,十一朵。”

    他看紙,時音說:“葉子也要折出來。”

    然后轉回去與紀桃沢繼續話題。

    席聞樂折紙折到第九朵時突然來了電話,他掛完電話說:“陪你聽完這節課我先走,午飯你跟芝愛吃。”

    她點頭。

    不多會兒,課告一段落,大教室里的學生陸陸續續離座,席聞樂比她先走。

    6

    那晚回別墅,阿蘭照她的吩咐做晚餐,時音拿著蘋果上樓,走到樓梯的一半,從后窗口看見半山居別墅內亮著燈。

    那會兒天色已經晚了,半山居別墅的燈光很顯眼,她從衣袋里拿手機撥給席聞樂,通了很久他才接,她講:“你在上面的別墅啊?”

    “晚飯好了沒有?”他沒正面回答,反問。

    半山居別墅的燈滅了。

    “快好了,”她說,“你快下來吧。”

    掛電話后沒去多想,她吃著蘋果進臥室,正好看見床頭旁邊半開的抽屜,這抽屜平時都是鎖著的,席聞樂在里面放“身家”,她看見后也就隨手拉開。

    里面有兩份文件和一個相框,出于尊重她沒看文件,相框倒是一眼就覺得熟悉,翻過來,看見玻璃面內一張寫滿“席聞樂”三個字的紙。

    她笑,輕喃:“藏這里……”

    咬了口蘋果,時音將相框擺到床頭,隨后閑著沒事去芝愛的臥室,到門口叩了叩門,問:“我進來了?”

    門本是半虛掩的,芝愛坐在床邊的藤椅上聽電話,看時音進來,輕輕對那面講:“再見。”

    “最近電話很忙。”時音盤著單膝坐床沿,往懷里放了個抱枕。

    芝愛抱著膝,不說話。

    “那我猜,”時音直入主題地講,“喜歡你的這個男生,我認識?”

    被看出來了。

    芝愛輕輕點頭。

    “那等你覺得合適了,再告訴我是誰。”

    芝愛再次點頭,猶豫了一會兒,喊:“姐。”

    “嗯?”

    “你真的準備為他生孩子?”

    話題轉得有些突然,時音的笑容微微地減小,低頭將抱枕放到膝蓋上,說:“順其自然啊。”

    “可是,你真的敢在不結婚甚至沒畢業的前提下要孩子?這一次,姐會不會有點沖動。”

    每回被席聞樂的愛沖得頭暈目眩的時候,芝愛總能說出一兩句醍醐灌頂的話來,不結婚,沒畢業,這兩個因素確實在她心中占過一些分量,但話從口出,又成了為席聞樂的開脫:“他或許有他的原因。”

    “那,姐最好在了解他的原因之后……再做決定。”芝愛也明白愛情里往往當局者迷,所以沒說重的話,只給了些提醒。

    時音點頭。

    兩人又聊了些別的,不久樓梯口傳來腳步聲,芝愛去陽臺看,回頭說:“他回來了。”

    時音都沒聽見車子聲響,等她出房間,席聞樂已經進臥室,她進臥室的時候他正站在床頭柜前,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往抽屜丟入一把鑰匙,然后關上抽屜,上鎖。

    阿冰上樓提醒晚餐已做好,他回頭,見到時音。

    “下去吃飯。”

    他邊說邊朝她走了幾步,但沒過三步,他突然意識到什么,重新回過頭看豎立在床頭柜上的相框,時音適時說:“我把它拿出來了,但沒看文件。”

    席聞樂沒什么特別的表情,經過她身邊講:“沒事。”

    ***

    關于他為什么在半山居別墅,他沒說;關于那鑰匙為什么要放在上鎖的抽屜內,他也沒說。

    第二天中午,時音心里還在想這些,忽然紀桃沢那兒發出感嘆聲,她看過去。

    “哦,漫畫新一期連載放出來了,我正在看。”紀桃沢解釋。

    “以我們學校為背景的那篇寫實漫畫?”

    “恩,要看嗎?”

    時音搖頭,收拾午飯起身走,紀桃沢問:“你不吃了?”

    “不吃了,沒胃口。”

    下午席聞樂來學校了。

    時音沒課,一個人在午后陽光充足的長廊上,依著落地窗前的欄桿看樓下的噴水池,雙手間拿著一個剛洗好的蘋果。

    他先來見她,一上樓梯就看到她,于是走到身后抱她,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聞她身上的香味。

    周遭沒有其他學生,時音在他懷內吃蘋果,他把手掌心放在她腹部,兩人這樣子站了會兒后,他開始抱得緊一些,親她后頸。

    “席聞樂……”

    “嗯。”

    時音的蘋果吃到一半,食之無味,別過頭來看他,他終于停止廝磨,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問:“想說什么?”

    她輕聲講:“我上午來例假了。”

    7

    這句話可以輕如鴻毛,也可以重如泰山。

    時音看著他的眼睛。

    他凝視著她的雙眼里有一閃即過的失意,沒說什么,只用手拍撫了撫她的腹部,說:“那注意休息。”

    兩人無聲地站了一會兒,他接著說:“下個雙休日我想請一些朋友在半山居別墅辦個酒會,你是女主人,說說意見。”

    “周末?”

    “對。”

    “所以你昨天在提前看別墅,”時音回過身,背倚著欄桿看他點頭,于是考慮了會兒,講,“那我這幾天布置一下。”

    這次酒會請的人有他的朋友也有時音這邊的朋友,時間安排在下周六傍晚的六點,地點是半山居別墅,主題是白色禮服雞尾酒會,名單在當天晚上制作好,請柬樣式在第二天挑好并打印發出,別墅的布置主要由時音來設計,當晚的甜點與菜單也由她來安排,席聞樂負責酒。

    時音在這方面很有主見也很細膩,操作起來十分上手,只是正逢生理期容易勞累,加上要考慮的細節很多,酒會來臨之前她都沒心思和他同床。

    阿蘭每天都會替她熬補湯,栗智也專門請營養師來給她特制了一份飲食表,原本伺候他的那些女人這幾日天天都圍著她轉。

    學校里,簡茉律很快得知這場酒會的存在,這幾天閑著沒事就積極地和紀桃沢搞交際,火薇消息也不慢,她總有些借口來和芝愛一起做小組活動,然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這兩人醉翁之意都不在酒,但有個暗示給得很明顯:慕時音可以不邀請我,但絕不能在不邀請我的前提下邀請火薇/簡茉律。

    兩個人還是這么水火不容。

    ……

    星期二傍晚,離酒會還有三天。

    紀桃沢為簡茉律的要求不堪其擾,迫不得已打了個電話給時音,時音一邊繞著半山居別墅走,一邊說:“沒關系,給她們兩個都發請柬。”

    “不計前嫌嗎?”

    她笑:“人越往上長眼界就越不一樣,既然已經是敗將,也沒任何可依靠的大樹,做仇家還不如做關系一般的陌生人。”

    掛了電話發現自己已經走到后山,附近有幾幢附帶內庭的別墅,平時很少見人出沒,暑假的時候也不見有動靜,大概是閑置的房產。時音準備回去,走了幾步察覺身后微恙,再次回頭,靠山崖的一幢別墅二樓的窗簾微微晃動著,剛剛那房間里有人正往這兒看。

    原來是有主人的。

    酒會開始的那天天氣并不好,中午先下了一場小雨,過后放晴,從別墅望眼下去的山林與大海有種空山新雨后的清新感,到傍晚的時候云層又壓低,似乎將來一場雷雨。

    不過酒會依舊在六點準時開場,被邀請的客人陸陸續續來到,時音留在會場中接應,席聞樂下午臨時有事得晚一個小時才回來,所以這一場雞尾酒會最最考驗女主人的應酬能力。

    法瑟整整遲到了半小時才到,她和嚴禹森同一輛車,一下車就是珠光閃爍的氣場大擺尾,而前腿的裙擺只到雙腿的三分之一,一步步走上階梯時,眾人退避,越來越有英倫女爵士的范兒。

    嚴禹森作為男伴,多次被法瑟“目中無人”的大卷發打到臉,對方氣場太強,以至于他到達門口后止步不前,留在原地呼氣。

    席道奇在他身后上來,兩個男人雙手插袋著站在裝飾石盆旁,看著法瑟一股女戰士的氣勢單獨進屋。

    “你姐只差把姿態放低一點,有女人味一點,我哥說不準就是她的。”席道奇對后來而上的法罄講。

    法罄不置可否地笑一笑,抱著臂走過他們兩個。

    進門后,會場的氣氛立馬就讓人的心情上來。

    一個酒會看布置就能看出女主人的眼光是否獨到,而時音把這一切做到了最好。她不僅將大別墅本身的希臘清新風格發散到極致,更在細節處顯用心——通入露天泳池的大門開著,海風吹進來正好卷起門兩旁的白紗縵,充滿風情;系在酒杯子上的白玫瑰經過特殊處理,既照顧了席聞樂也提高了質感;美酒甜點的香氣與女人們的香水味兒繞在一起,時而一股海風吹過,夾著雨后的濕氣,清新自然,在夏日傍晚參加這樣一場酒會別提多舒爽。

    嚴禹森進門后,在會場內掃一眼就看到受人矚目的女主人,那個時候,心口咚了一下。

    不同于法瑟,慕時音的氣質永遠偏于柔雅與清靈,而她一襲從肩頭開始裸露的純白長裙全將她這種氣質襯出來,她在與客人說話,嘴角微微含著笑,笑的臉型弧度非常好看,長發精心編制著收在耳后,妝容偏暖色調,整個人大氣典雅。

    細看,她的肩部接近裸露,卻覆著薄薄的一層紗,紗上繡著幾朵喊不出名的小花,把她的肩膀與鎖骨修飾地非常迷人,相比其他穿著清涼的女賓客,她美麗又端莊的女主人氣質一下子就凸顯了出來。

    嚴禹森搖頭:“她簡直不能再美。”

    時音注意到法瑟的目光才看過來,她向阿蘭耳語了幾句,阿蘭立刻端著酒盤跟她走。

    走來的時候,單手輕輕提起及地的長裙,隱約可見細腳踝,席道奇單看著她走來的姿態,就說:“我哥等會兒會瘋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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