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斯特拉斯堡-《紅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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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連對親王心悅誠服,為了聽他那些可笑的言談,他什么代價不肯付出啊!兩個朋友說個沒完。科拉索夫極為高興,還從來沒有一個法國人這么長時間地聽他說話。“這么說,”興高采烈的親王心想,“我終于能給我的老師上課了,有人聽了!”
“我們一致同意,”他第十次對于連說,“您當著德·杜布瓦夫人的面跟斯特拉斯堡的襪商的年輕美麗的女兒說話時,不可有一丁點兒熱情。相反,寫信時要熱情如火。閱讀一封寫得好的情書乃是正經女人的無上快樂,那是松懈的時刻。她不演戲,敢于傾內心的呼聲;所以,每天要寫兩封信。”
“不行!不行!”于連氣餒地說;“我寧可被放在臼里搗碎,也不愿意造三個句子;我已是死尸一具,我親愛的,對我別抱任何希望。讓我死在大路邊上吧。”
“誰讓您造句啦?我的包里有六本手抄的的情書。針對各種性格的女人,我還有針對最貞潔的女人的呢。您知道,卡利斯基不是在離倫敦三里遠的里奇蒙臺地追求過全英國最漂亮的女貴格會教徒嗎?”
于連早晨兩點鐘離開他的朋友,感到不那么痛苦了。
第二天親王打發人叫來一個抄寫人,兩天后于連得到五十三封編了號的情書,都是寫給最高尚、最憂郁的貞潔女人的。
“不到五十四封,”親王說,“因為卡利斯基被攆走了。不過,您只想影響德·杜布瓦夫人的心,受到襪商女兒的冷落又有什么關系呢?”
他們天天騎馬,親王發瘋似地喜歡于連。他不知道如何向他證明他這突如其來的友誼,就把他的一個表妹,莫斯科的富有的女繼承人許他。“一旦結了婚,”他說,“我的影響和您的這枚十字勛章可以讓您兩年內當上上校。”
“可是這枚勛章不是拿破侖給的,那可差遠了。”
“那有什么關系,”親王說,“不是他創立的嗎?它現在仍然是歐洲的第一勛章。”
于連差不多要接受了,但是他的責任要求他回到大人物那兒去。他離開科拉索夫時,答應寫信,他收到了對他送來的秘密記錄的答復,朝巴黎飛奔而去;但是他剛剛連續獨處了兩天,就覺得離開法國和瑪蒂爾德對他來說是一種比死亡還痛苦的折磨。“我不會和科拉索夫給我的幾百萬結婚,”他對自己說,“不過,我會聽從他的建議。”
無論如何,的藝術是他的特長,十五年來他只想這一件事,因為他現在三十歲。不能說他缺乏才智;他精明、狡黠;熱情、詩意在這種性格里不可能存在;他像個檢察官,這就更能保證他不會錯了。
“我得這么做,去追德·費瓦克夫人。
“她很可能讓我感到厭倦,但是我會望著她的眼睛,那么美,那么像我在這世界上最愛的那一雙眼睛。
“她是外國人,這是一個需要觀察的新的性格。
“我瘋了,我要淹死了,我應該聽從一位朋友的勸告,不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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