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腦子還是懵。 不過,當(dāng)徐老宋氏尖銳刺耳的罵聲再次沖擊過來,他才緩過神來,愣愣地轉(zhuǎn)過頭來去看面目猙獰扭曲,令人十分厭惡的徐老宋,就像不是認(rèn)識了這個人一樣。 這就是喜歡自己的奶奶?這就是疼愛自己的奶奶嗎?她那么疼自己,為什么宋家人上門來欺負(fù)他,她反倒責(zé)怪自己,還要罰自己跪?甚至連自己分辨幾句都不聽? 一瞬間,徐川忽然就明白了一點(diǎn),他娘總罵他蠢,蠢得不可救藥,便將他給分了家趕出了四房的宅門,也許娘早就知道奶奶她……其實(shí)并不是喜歡他這個人,而是喜歡他的蠢吧? 因?yàn)橹挥兴溃悄棠滩拍軒е纤渭业娜耍瑥乃砩习切旒业钠ぃ刃旒业难裎涹ㄒ粯樱栏皆谒砩希瑸樗渭抑\財(cái)牟利。 難道不是嗎? 他的田地,打從他分家開始,就在宋美娘和她徐老太太的做主下,一直給了宋家哥兄弟們耕種。 而每年秋收的時候,宋家哥幾個只給他送來一點(diǎn)將將夠糊口的糧食,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并且,一直到現(xiàn)在,老宋家他們也從來都沒說過要把土地歸還他。 這次,如果不是他二弟徐江點(diǎn)醒他,他還一直渾渾噩噩地蒙在鼓里,被宋家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今天上午,他找二弟的時候,二江子是咋說的? 他說,哥,寶臻如果被賣了,你的那些土地也拿不回來,那哥,你還有啥了?你當(dāng)真活著就是一塊爛泥,一塊朽木,沒有屬于自己的東西嗎?孩子是自己的,土地也是自己的,這世上什么東西都能讓,就是老婆孩子土地不能讓啊。 大哥,你再這么下去,還是站著尿尿的男人嗎? 二江子說得話不大好聽,可都是發(fā)自肺腑,句句在理啊。 所以他回家去,剛跟宋美娘提出要拿回自己的那些田地自己耕種,那些宋家兄弟沒有一個時辰的功夫就上門了。 然后……自己倒成了沒理的一方,被打了。 若不是二弟死命護(hù)著,他可能就被打殘了也不一定啊。 徐川痛苦極了,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真的就像是娘罵他的那樣,蠢到家了而不自知。 想到這兒,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江鳳芝的面前,淚流滿面,帶著無盡地痛苦,卻十分堅(jiān)定地請求道,“娘,我……我,我要休了宋美娘,請娘做主。” 江鳳芝自說除了要休了宋美娘,就一直在盯著徐川的表情變化,心里說不懸著,那是假的。 她就怕窩囊廢的兒子一張嘴,給她當(dāng)眾來一句,我不休妻,那她在柳樹村從此,可就好看了。 那樣的話,徐川從此過什么日子不用多想,單是她的面子,里子,就都丟盡了。 而且從今往后,有可能還要被他們糾纏,麻煩不斷。 唉……想想這些都夠糟心的了。 不過,現(xiàn)在,在徐川跪在她面前,哭著喊著要休妻,這話一出,江鳳芝心里就松了口氣。 嗯……這個爛泥終于能扶上了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