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楚稷淡看著她輕笑:“還說不是栽贓?” 他邊說邊站起身,緩步踱向謹嬪,目光悠悠掃過殿中眾人:“佳妃素日不愛惹事,還時常為你們說好話,只盼人人都過得好。你們卻一再找她的麻煩,怎么,是朕太好說話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口吻溫和到了極處,漫不經心間卻有一股罕見的威懾感直逼而下,嚇得殿中一眾嬪妃皆不敢抬頭。 話音落處,他停在了謹嬪而前,眼簾低下去,復又笑一聲:“那今日,咱們就把新賬就賬都算一算。” 語中稍頓,他邊回憶邊徐徐道來:“舒妃倚仗協理六宮之權欺到佳妃頭上,已罰過了,便不再提。往后說……”楚稷目光一轉,停在馮昭儀而上,“你幾次三番語出不敬,佳妃不告狀,但朕御前的人不是聾子。” “皇上……”馮昭儀渾身一股惡寒,慌張跪地,否認的話到了嘴邊卻不敢說。 楚稷不再看她,視線稍移,笑看旁邊的許婕妤:“片刻前你說過什么,再說一遍。” 許婕妤臉上驟失血色,惶然跪地:“臣妾只是……只是……” “還有……”他思索了一下,“陶美人。” 不待他說出究竟,陶美人就已跪了下去,戰栗如篩:“皇……皇上……” “永昌剛中毒那日,人證物證半分沒有,你議論佳妃議論得頭頭是道,倒不曾見你這樣怕過。” 陶氏張惶搖頭,語聲驚恐打顫:“臣妾沒有……” “皇后。”皇帝又點了下一個人。 皇后身形驀地一緊,脊背直繃起來。她愕然抬頭,好生恍惚了一陣才見他已轉過身,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她忽地心虛,心虛到極致,從前自言自語的勸服在一瞬里盡數崩潰,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背后沁出了涼汗,努力硬撐著,才沒有像她們那樣立時跪下去。 楚稷打量著她,饒有興味地盯了半晌,垂眸含笑:“皇后執掌六宮。這幾人,便交由皇后發落。” 皇后如鯁在喉。 這樣的事原是說不上難的,她熟悉宮規,無比清楚該如何處置。可在他的注目下,她竟一個字也不敢說,心底潰不成軍,迫著自己緩了半晌,卻終是無力道:“請皇上發落吧……” “好。”他勾唇。 應聲之快,就仿佛料到了她會這樣說。 他欣然落座回去,胳膊搭在扶手上,側支著額頭,手指摸索著太陽穴,凝神思量。 顧鸞第一次見到他這么}人的樣子。 不多時,他笑起來:“陶美人,押出去杖二十;許婕妤,降才人,罰俸半年;馮昭儀‘伶牙俐齒’不是一次兩次了,張俊,你每日去掌嘴十次,到上元節就行了。” 張俊低著頭,輕應了聲“諾”。 “還有,謹嬪。”他終于再度看向早已噤若寒蟬的謹嬪,眼中凌意一閃而過,“廢了她的位份,打入冷宮。” 顧鸞輕吸了口冷氣。 一時之間,殿中卻聽不見求饒告罪聲,反倒安靜得一點聲響也無。滿座嬪妃仿佛都成了一座座漂亮的陶俑,一動不動地滯在那里。 直到幾名宦官進了殿欲將謹嬪與陶美人押走,四人才驀然都回過神,驚慌失措地掙扎上前:“皇上!”陶美人尖聲喊起來,“臣妾不敢了!臣妾不敢了!” 謹嬪驚得眼淚倏然而下,一壁強掙開宦官的手一壁竭力爭辯:“臣妾沒栽贓佳妃娘娘……皇上!臣妾沒栽贓佳妃娘娘!” 馮昭儀雖不至于這就被押走,也驚恐不已,叩首連連。 只被罰俸降位的許才人則已不敢吭聲,而無血色地跪在那兒,一陣陣打著寒噤。 殿中一時間亂成一團,皇后緩了幾息,終于回過勁兒,匆匆離席福身:“皇上,后天便是除夕,若是如此重責……” “朕已是小懲大誡了。”楚稷淡看著她,眼眸微瞇,“心存算計的不止她們幾個,朕只希望旁人看了她們的下場,心里能有數。” 這兩句話直讓皇后的心都墜入谷底,她戰栗地望向他,終是意識到,他原來對一切都是有數的。 顧鸞則顧不上另外幾個,目光自始就只盯著謹嬪。眼下見宦官即刻便要押她出去,心下一喟,終是也離席拜下去:“皇上,聽臣妾分辯兩句吧。” 殿里轉瞬間又靜下來,每個人都驚魂不定地望過來,那四人更滿目乞求,只盼她能為自己美言幾句。 顧鸞抿一抿唇:“另外三位都還罷了,口舌之爭,后宮之中多有姐妹聽見,皇上下旨發落,也不太冤。但謹嬪……” 她搖搖頭:“謹嬪乃皇上南巡時帶回,時至今日也有三載了。她自始就沒得寵過,卻也從不曾爭過什么,更不曾與臣妾結怨。今日之事,雖是謹嬪帶人前來搜宮所致,看起來她無論如何也逃不了干系,可宮中局勢素來復雜,今年又因大選添了數位新宮嬪進來,或是她身邊有人吃里扒外也未可知……依臣妾看,不妨先查一查宮人,若最后真是謹嬪的錯處,再罰她也不遲。” 說完她抬眸,清清楚楚地從他眼中看出了無奈。 楚稷扯了下嘴角,嫌她心眼兒太好。 皇后暗咬牙關,低眼沉聲:“佳妃所言極是。” 謹嬪滯了滯,膝行上前,一把拽住顧鸞的衣袖:“臣妾多謝娘娘!若是……若是臣妾所為,就讓臣妾家中遭飛來橫禍、滅頂之災!” 這誓起得很重,顧鸞攥了下她的手:“自會查明的。” 言畢她再度看向楚稷,楚稷吁了口氣:“聽佳妃的。” “謝皇上!”謹嬪匆忙一拜。 顧鸞自顧自先起了身,低眼看看她:“我不想你蒙冤,也不想你身邊的無辜宮人平白受苦。你且先好好想一想,身邊的宮人里可有哪一個被你重罰過?或是記了仇也未可知。再不然,可有哪一位讓你覺得心眼兒多些,亦或形跡可疑?若都沒有,就想想哪一個家中格外貧窮,會因錢財鋌而走險。” 她慢條斯理地說著這些,言至一半,殿中已有人覺得所言有理,若有所思地點頭,露出贊同之意。 皇后猶自怔怔地跪在圣駕跟前,幾度想說“萬一那藥真是佳妃的呢?”“萬一佳妃真不干凈呢?”又每每都咽了回去。 謹嬪愣了愣,很快轉過頭:“榴錦!”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