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于宮中處境不佳的宮人而言,察覺上位者心情不佳即刻開口認錯是求生之本。 認錯之后,楊青就再不敢說一個字,低頭跪著,手腳發涼。 皇帝睇著他,搖了搖頭:“她還沒醒,你們先回吧?!? 這句話,算是免了兄弟兩個驚駕的大罪。 楊茂聞言趕忙叩首,便匆匆拉著楊青走了。楚稷轉身回到屋內,闔上房門,一語不發地坐回床邊去。 顧鸞在午后自窗中斜映進來的陽光中醒來。 她皺皺眉,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接著朦朦朧朧地想起些事,記得自己好似置身黑暗之中,做了個很長的夢,又稀里糊涂地吐了不知多少回,然后再度回到夢里,沉睡過去。 薄唇翕動,她忽而感到口渴,便伸手要摸床邊小幾上的水盞。尚未摸到,幾步外忽有驚喜語聲:“阿鸞?” 伸出去的手一滯,她整個人都僵住。 這聲音太熟悉,道出的聲音卻已長久未聞。她一時疑惑,摸不清自己是不是回到了上一世去,費了半天力氣才將眼睛睜開。 視線恍惚了一陣,他就在恍惚里走來。等他走得夠近,她才看清了他,尚是十七八歲的年輕樣貌,只是滿面憂色與疲憊。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坐到床邊:“醒了?感覺如何?” 在房中進半日,他看著她的睡容,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這一刻她醒了,他卻又忽而覺得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不敢告訴她那些夢,怕嚇著她。 也不敢告訴她他的心思,怕弄巧成拙。 顧鸞腦子里一團漿糊,什么也反應不過來,只懵然看著他。 半晌,她才問:“皇上方才叫奴婢什么?” 楚稷一下卡了殼,一時有種說錯話的局促。 屏息半晌,他道:“朕聽一個馴獸司的宦官叫你……所以……” 他一壁磕磕巴巴地解釋,一壁竟有些緊張,怕她不愿聽他這樣叫。 顧鸞從怔忪間略微回神,笑了下:“那是奴婢的小字。” 曾聽皇上叫過二十多年。 見她默許,他連心跳都快了兩拍。 接著她思緒更清晰了些,忽然便想起身,覺得好歹該見個禮,但被他伸手擋住:“躺著,別動。” 她身形頓住,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奴婢病了?” 她依稀記得在久睡之前,自己好似有一陣的頭暈目眩,繼而迅速轉為頭疼。她覺得不對,想去門口尋個人說一聲,沒走兩步就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可他搖頭:“你沒病,是中毒了。” “中毒?”她不禁瞠目結舌。 這種事在上一世時也聽得多了,可都是在“聽”,頂天了也不過有幾樁案子在由宮正司審清后交給她過過目,犯到她身上是從未有過的。 “宮正司已在查了?!背⒋鬼?,“不會再有下一次?!? 后一句的語氣堅定至極,幾乎透出幾分狠意,像在對她做一種承諾,又像在自言自語。 顧鸞睡得久了,腦子有些遲鈍,半晌才感知些他話里的意味,目光落在他臉上:“皇上?” 她又一度地想問,他會不會對她也有幾分不一樣的心思。 楚稷避開了她的視線,伸手拿起小幾上扁平的木匣,放到她枕邊:“這個給你。朕那天……”他不知該如何解釋那日為何不肯給她,滯了下,只說,“你喜歡就拿去吧。”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