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同一個清晨,闊大的咸陽望夷宮中一片清冷。 但是章臺宮中,侍郎侍中們則圍在一起忙的不可開交。 十二座巨大的銅人立在咸陽宮中,沐浴著清澈的晨光。 堤壩上早已經楊柳依依,并非上黨郡之內的春日才露的氣象。 婦人采桑,織布,在河邊浣洗衣服,春光融融。 暴風雨前總是異常平靜,異常美好。 這個時候,已經是急報被突然被送到咸陽城的第二日了。民眾卻對悄然而至的危險一無所知。 就像是羊圈里的羊群,習慣了在安適的地方悠哉悠哉的吃草,沒有人注意到已經有狼群接近了羊圈。 丞相馮去疾已經召集了許多大臣來到宮中,這是他的職責。 替皇帝陛下留守咸陽,如果遇到突發狀況,自然是他來主持大局。 不過是一夜之間,馮去疾頭上的發全部白了。 馮去疾只召集了兩位大臣,這兩人都是改革派,都是愿意支持皇帝陛下對帝國進行改革的人。 司寇蒙毅、御史大夫王戊。 三人的會議,看起來有些清冷奚落,但是這卻是帝國最高級首腦的會議。 扶蘇已經拿下了帝國的幾個巨頭,這朝野上下一時間再沒有了反對之聲,但并不代表,這反對就不存在了。 在章臺宮偏殿中,蒙毅率先道: “任囂狼子野心,屠唯心懷不軌,兩人在一起,本就會釀造禍患。如今皇帝陛下不遺余力在全國推行文教、推廣新幣,接連的改動,讓這兩人對陛下心生反意。” “先帝從前就有誅殺這二人之意,如今他們造反,可見其野心勃勃,只等陛下收到消息派軍鎮壓。將二人伏誅。” 馮去疾顫動著枯瘦如冬枝的手,他眼中泛著前所未有的殺伐之色: “這場叛逆背后,是帝國內部的利益紛爭。我得到消息,任囂之所以叛亂,打的是讓皇帝陛下廢除新制,恢復舊制的旗號。不僅如此,任囂叛亂的事情,還與咸陽城中諸多權貴有關系。我以為,這咸陽城中,怕是要清洗一番。否則咸陽城中怕是有人要和任囂里應外合,到時候關中大亂,陛下可無法回到咸陽。” 蒙毅靜靜聽了,他只覺得丞相今日奇怪。 平日里可正是丞相幫助皇帝陛下安撫反對陛下的權貴的人,怎么如今丞相主動說起這些人,則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和忌憚。 按理說,丞相這個時候應該忙著避嫌才是。 在這種危難的時刻下,最是要保持冷靜。 王戊聽了,很為憤慨,他振臂一揮,大義凜然道: “我有監察百官之權,蒙司寇掌管帝國刑殺,如今若咸陽城中有人敢趁機作亂,我必定率兵誅殺反叛者。” 馮去疾未將心中不滿表露出來,只是眉頭始終橫著。 “反對陛下革新的人,多為王室宗族、法家貴戚、軍功之后,御史大夫縱使心比天高,想要為陛下鏟除政敵,但是這三類人,可都不是好應對的。” 這番話,無疑擊中了王戊的死穴。 王戊聽了,自然生氣。 “丞相此言差矣,我為帝國三公之一,雖然比不得丞相年高德劭,地位尊崇,不能用言語安撫的手段鎮壓這些人,但是我手中卻握有生殺之權,凡是反對陛下的,我王戊都會替陛下鏟除他們。” 馮去疾聽了,心里自然大喜,但是這個時候,火候還是不夠。 這三類政敵聯合起來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而且不論得罪哪一派,都會讓他在朝堂上損失威嚴,落下話柄。 所以他只有借王戊的手去做成這件事。 到時候,他便可以一來鏟除皇帝陛下的心頭之患,穩固朝綱;二來趁機滅掉王戊的威風,引起皇帝陛下對王戊的厭惡。 這是一件骯臟的事情,皇帝不愿意去做,只能別人去背這個名聲。 他馮去疾是二世看中的去承擔做這件骯臟的事情的人,這意味著,他的相權之路可能要就此走向終結。 但是馮去疾能做到今日這個位置,怎么會輕易就敗給皇帝。 馮去疾只是微微環視了一下朝野,就發現他身邊就站著這樣最好的背負這樣鏟除先帝功勛罵名的人。 這個人,正是王戊。 王戊的權力,來自于皇帝的信任。 但是現在,馮去疾要讓王戊來做這件骯臟的事情。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