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4 如果不去碰觸,那抹似幻影般的光亮或許會永遠留在那里。 慶祝酒會的音樂聲低婉纏綿地流淌進來。 這是一間私密的小會客廳,鈷藍色的宮廷沙發,乳白色的精美茶幾,低垂奢華的水晶燈,被嚴密拉緊的繁復的深藍色厚絨窗簾,美麗柔軟的深藍色羊毛地毯。 乳白色的門被“砰!” 地一聲打開! 然后又“砰”地一聲—— 被飽滿怒意的力量重重摔上! 像沙包一樣,葉嬰整個人被摔進鈷藍色的長沙發!雖然沙發是柔軟的,她卻依然痛得忍不住低咒了一聲,眼前仿佛有金星晃動,手腕處剛才被他拉拽著的地方,火辣辣地在疼,她懷疑只要他再多用一分力氣,她的手腕就會骨折。 “就這么狠心?” 吃痛地從沙發里爬起來,葉嬰可憐地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歪頭靠在鈷藍色的天鵝絨沙發靠背上,斜瞅著面前如冰塔般站立的越璨,委屈地說: “在你的心里,森小姐就那么重要? 我只不過是說了她幾句,你就擺出這幅要吃人的模樣。” 越璨面沉如冰。 他的眸底冰冷復雜,沉沉地,殘酷地,一寸一寸地盯緊她。 縱使在這樣的強壓下她依舊保持住了唇角的可憐笑容,全身的細胞卻都立時警惕和戰斗起來。 他的目光寒冷如刀,落在她發紅痛楚的手腕上,然后,瞳孔抽緊,又緩慢地,落在她的手指間,那枚同樣閃爍著寒光的黑色鉆石。 “漂亮嗎?” 心念一轉,葉嬰迅速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她舉起右手,用左手手指溫柔地轉動那枚黑鉆的訂婚戒指,說:“我對宣說,如果他能找到比星星更閃亮的戒指,我就嫁給他。 沒想到,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美麗的鉆石。” 在她潔白的指間。 鉆石閃耀著黑夜般的光芒,如同一團火焰,神秘而熱烈,又如深潭下的寒芒,有幽暗的波光。 “嫁給他?” 面無表情地重復著這三個字,越璨看著這枚恍如她黑瞳般的鉆石,冰冷的唇角勾出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說: “假如越宣知道,你心里愛著別的男人,在你的心里,一直記掛著、深愛著、難以忘卻的,是另外一個男人。 你以為,他還會愿意娶你嗎?” “哦?” 詫異地睜大眼睛,葉嬰純潔而無辜地望著他,驚奇地問:“有這樣一個男人? 在我心底? 我怎么不知道? 是誰?” 越璨不怒反笑。 坐到沙發中她的身旁,他湊近她,身體前傾,濃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她下意識地向后靠去,他如野獸般更加逼近她,將她困在沙發與他之間,盯著她,眼神冰冷,似笑非笑地說: “那么,就讓我友情提醒你一下。 自從在謝宅中相遇,你就一次次地試圖勾引某人,明示或暗示,你還愛著他,哪怕他曾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也無法真正忘情于他。 而就在幾天前,在一間種滿薔薇花的玻璃花房里,你對他說……”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嗎?” 玻璃花房的門口,她的聲音清冷地飄來:“或許你是對的,或許我心底對你只有恨意,或許我對你的情緒復雜得連我自己也無法分辨清晰。 然而,我最恨你的是,你并不肯一試。” “越璨,從始至今,對不起我的是你。 如果你的感情里連嘗試和爭取的勇氣都不再有,所有的一切都將徹底死去!” 狠狠地閉上眼睛,所有的話語澀堵在喉間,胸口中瘋涌出又澀又苦的情緒,仿佛要將他日積月累一層一層冷血鑄就的堤壩沖垮沖塌。 是的,他不敢嘗試,他沒有嘗試和爭取的勇氣! 她只是在欺騙他。 她不可能還愛著他!在他的失約害得她殺人、害得她母親過世、害得她入獄之后,她不可能還會再愛他!她的眼中只有偽裝的甜蜜,那是包裹住毒藥的蜜糖。 或許,他并不怕死于她的毒藥,只是怕,那漆黑苦澀的毒藥會將那記憶中最珍貴的甜蜜腐蝕。 雨珠從黑傘上滴落,蒼白清冷的她走進面包店……細雨中的緋紅野薔薇……坐在對面的斜坡上,每晚等著她走出學校門口……深巷中狂熱的吻,翻滾著,糾纏著,夜空中綻放出的一朵朵瑰美濃麗的煙花…… “我對他說了什么呢?” 眼神純真無辜得如同小白兔,她望著越璨,就像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神情中突然的痛苦沉黯和聲音的嘎然而止。 唇角一彎,她沒心沒肺,笑容甜蜜: “繼續說啊,這故事真好聽。” 死死地盯著她,良久,越璨聲音沙啞:“故事? 好,我的小薔薇,你覺得,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還是一個杜撰的故事?” “問我嗎?” 她莞爾一笑,“應該是假的吧,你只是說來逗我笑的,對不對?” “假的……”越璨漠然地自語,面色漸漸蒼白。 “一聽就是假的啊,”她忍俊不住,笑得眼波盈盈,“被那人騙過,被那人傷害過,還無法忘情,還心里愛著那人。 呵呵,除了傻瓜,誰會上當呢?” “……”眼底冰冷而死寂,越璨漠然僵硬地說:“很好,你終于承認,那些話都是假的,是用來騙人的……” “你不是早就這么認定了嗎?” 淡淡地笑著,葉嬰試圖從他的禁錮緊逼中脫身出來。 就在她接近成功的時候,他的手掌冰冷地攫住她,“砰——”的一拽,又用力將她拉倒在鈷藍色的沙發里! “啊……” 她痛得呻吟一聲,面色發白。 她的雙肩被死死按壓著,肩部的骨頭被他的雙手握得如同要碎掉一般的痛,突然生出一絲恐懼,她看到了他俯視而下的,那張比她的面孔更加要蒼白無數倍的面容。 胸口劇烈地起伏,他冰冷憤怒地逼視著她,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意,咬牙切齒地說: “你在騙我……對不對……從始至終,你全都是在騙我!” 那種被人按壓在沙發中的恐懼,那種屬于男性的蠻橫逼迫力,使得年少時那些黑暗可怖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瞬間迸閃出來!身體克制不住地開始顫抖,全身似乎都被一層一層的紗布緊緊纏裹著,腦中仿佛裂開,她對他喊: “你并沒有上當,不是嗎? !” “是你告訴我,你早就忘記了我是誰!你在意的只有森明美,你讓我不要妄圖用過去的事情勒索你,你讓我不要自作多情!為了森明美,你一次又一次地警告我、阻止我、破壞我!謝越璨,現在我跟越宣訂婚了,你卻又來質疑曾經的那些話是不是在騙你? !” 在沙發中掙扎著,怒得兩腮嫣紅,她仰面瞪著他,眼瞳幽黑,憤怒地低喝著: “騙你又怎樣,不是騙你又怎樣? !” “親愛的大少,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你高高在上,你不愿意幫我,自然有其他人愿意幫我!你太小看我了,你以為我沒有你不行? !今晚,我跟越宣訂婚,明天,我就可以與他結婚!我愛怎么利用謝氏,愛怎么打壓森明美,只要我愿意,我就會那么去做!至于你——謝大少,你管不著!” “你——” 聽著她這一連串的話,越璨的心底如同被千萬匹馬咆哮而過,痛得連呼吸都變得斷續。 他恨不得掐死她,恨不得將她的嘴咬爛!他知道,她是在騙他,就像在引誘越宣一樣,她只是想要引誘和利用他。 可是,明知道這些,他竟終究有著那么一絲幻想,那么一絲絲的渴盼和希望,就像在萬丈的黑洞中,洞口處那遙不可及的幻影般的一絲光亮。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雙手顫抖著,越璨的眼底閃出瘋狂,心中的恨意讓他試圖松開她,就讓她這樣走!再也不要看到她!再也不要讓她影響到自己一丁點的情緒!可是,心中更深的恨意和痛意,卻令得他的雙手越收越緊,越收越緊,“咯!” 、“咯!” ,他的手掌爆出青筋,她雙肩的骨骼是那么的脆弱。 她可知…… 他如何敢去嘗試…… 如果不去碰觸,那抹似幻影般的光亮或許會永遠留在那里,而伸手去抓,夢醒后,只有深淵般徹底的黑暗。 “葉小姐。” 乳白色的房門外,突然響起叩門聲和謝浦秀雅的聲音:“葉小姐,您在里面嗎?” 如同驟然的夢醒,沙發里的葉嬰猛地一驚,就在她尚自猶豫要不要出口呼救時,越璨狠狠俯首,將她按在沙發深處,帶著泄恨般的蠻橫和狂野,他用雙唇狠狠堵住她的嘴唇,將她所有可能發出的聲音全部扼殺! 她瞪大眼睛! 然后,她開始拼命地掙扎,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唔”、“唔”聲!那些如影隨形般的噩夢,年少時黑暗的房間,那些無力掙脫的污穢和骯臟,她以為她有了力量,有了反抗的能力,然而在這個男人鋼鐵般的力量下,她竟然還是脆弱無能得像破爛布偶一樣! “……” “……” 密不透風的厚絨窗簾,她拼死地反抗著,如同一條瀕死的魚!唇齒間,她也死命地躲閃著,躲閃不過,她突然開始撕咬他,咬住他的唇片,血液的腥咸彌散出來!她瘋狂地反抗著,而他也同樣瘋狂著!她想要離開!她厭惡他的擁抱和親吻!這個認知徹底讓他失去最后的理智! 血腥的氣息如同最烈性的春藥,他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死死壓住!然后他用一只手捏起她的下顎,讓她的嘴部無法合攏,他狂暴地深吻著她!殘忍地深吻著她口腔內的每一寸,甜蜜的嘴唇,溫熱的頰壁,如同要吞噬般吸允著她的舌頭,暴風驟雨般,他如野獸般撕咬吞噬著她的舌頭,那滋味是如此的美好,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的雙手變得滾燙,無法控制地開始抱緊她的全身! 六年。 整整六年的時間。 他沒有再如此親近過她,她冰冷卻甜美得如同野薔薇一般的身體,激情中,她的身體會變得滾燙,帶他帶到難以置信的天堂。 整整六年,他的肌膚已經干渴得如同沙漠!他需要她!漫長的六年,他再也無法忍受沒有她的日子,身體燥熱像要炸開,喘息著,他狂烈地吻向她的面頰,她的脖頸,她的肩膀! 身體仿佛被火焰焚燒,有滾滾的熔漿想要噴發出來,他無法控制自己,劇烈地喘息!被烈焰燃燒得面頰潮紅,他如青澀少年般吻向她的胸口,那冰涼美好的弧度,比記憶中更加的美好,他的手指開始顫抖,是那么地想去撫弄,想剝開她的禮服,可是又忽然開始害怕,就像近鄉情怯…… 不知何時,門外已經沒有了聲音。 厚絨的窗簾密不透風。 水晶燈靜靜垂著。 當越璨強自克制著喘息,勉強從葉嬰的身上抬起頭時,他的眼底有著屬于男性的蠻橫,面頰卻染著緋色的紅暈,狂野妖艷得仿若盛開的緋紅野薔薇。 他眼神迷亂地看著她。 她早已不再掙扎。 死寂地躺在鈷藍色的沙發上,如同已經死去,她面色慘白,緊緊地閉著眼睛,只有身體一陣陣的顫抖,證明她還活著。 心臟猛地收緊! 血色迅速地從他的面頰褪去,他握了握手指,嘴唇干澀地蠕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良久,他遲疑地用手指去碰觸她的眼角,漆黑幽長的睫毛,雨霧般冰涼,那潮濕如淚的觸感使他的手指被燒灼了一樣,心臟劇烈地驚痛! “薔薇……” 聲音干啞,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沙發中抱扶坐起,輕輕地,試圖使她靠進自己懷中。 睫毛冰冷地揚起,她冷冷地望著他,眼瞳幽黑,似嘲弄,似譏諷,她冷冷淡淡地看著他,仿佛她的靈魂鎖在漆黑的深潭之底。 “……別這樣。” 嘶啞地說著,越璨輕輕抱住她,用面頰貼住她冰冷幽黑的長發,他閉上眼睛,心臟被扯成一片片地痛。 他明知她曾經遭遇過什么,年少時她身上那些污穢的淤痕,那是她心底永遠難以忘去的傷口,而他卻…… “對不起……” 喃喃沙啞地說著,他緊緊抱住她。 “對不起……原諒我,薔薇……” 不敢去看她,他緊閉眼睛,用力貼住她的長發,在她耳畔一遍遍重復著。 久久等不到她的回應,他的心底越來越絕望,如同他最后一點可以握住的東西也如細沙般地從指間流走。 “好吧,我認輸。”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