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武昌一年。 五月二日。 秋風涼爽。 平安縣外,一道身影緩緩出現。 是陳星河的身影。 這幾日他在家想了很多事情,打算出去遠游一番,散散心情,同時也好好讀書,他已經快入品了,就差一點點而已。 今日他來平安縣,是給師父道喜,同時也是過來向師父告別的,畢竟要去遠游,肯定要與師父說一聲,免得找不到自己人。 平安縣依舊熱鬧,尤其是隨著許清宵前些日子的到來,更是蓬蓽生輝,莫說十里八鄉,周圍幾個府都來人了,不少讀書人來此遠游,其目的就是沾點才氣。 許清宵所住的地方,也被改成了故居,整個平安縣就差沒把名字改成清宵縣,或者萬古縣了。 實際上之前李縣令有這么想過,但后來覺得還是不妥,認為等許清宵去了朝廷,真正穩定下來再改也不遲。 縣外。 陳星河步伐輕盈,他面容依舊清傲,這些日子他反復思索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為何不如許清宵? 陳星河總結有三點,...。 所以他不如許清宵,好在的是,許清宵是自己的師弟,所以陳星河并不是很難受,相反陳星河更加認為,許清宵是老天爺派來激勵自己的。 自己一向過于清傲,自持才華橫溢,也的確需要有個人來打壓打壓自己了。 不然的話,太容易成圣有些過于順風順水。 也正是因為這樣,陳星河心態放平了。 時間還早,自己還年輕,如今是自己師弟風光無限,可能過些日子就是自己風光無限了。 人生嘛,總是起起落落的。 當下,陳星河收回了心神,朝著平安縣走去。 只是臨**安縣,陳星河微微停頓下來了。 “他們會不會認錯我來???” “不行,萬一認出我的話,豈不是引起騷亂?” “不行不行,我還是要低調一點。” 陳星河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雖然自己比許清宵差了很多,但好歹這次府試也算是中了,若不是有許清宵在,放在前些年自己過來,縣令都得親自來迎接。 所以要低調一些,免得引起什么騷亂,到時候一群人圍過來,引起交通堵塞有些不好。 當下,陳星河微微內斂一些氣質,朝著縣門口走去。 來到縣門口時,一塊石碑,吸引著陳星河的目光。 【許清宵故鄉之地】 石碑上有一些小字,大致寫著關于自己師弟的一些經歷,仔細看了一遍,沒有提到自己。 好!記下!以后等自己成圣了,不允許平安縣放石碑。 走入平安縣,街道上都掛著不少喜慶之物,紅燈籠,新對聯,如同過節一般。 所有的商鋪也大變樣了,以前都是賣一些雜活,現在全部都是在賣折扇畫卷,甚至還有許清宵同款毛筆同款紙張的店鋪。 聚集的讀書人也多,價格也算公道,比外面貴點,但不是很離譜,所以各家店鋪的生意很不錯。 目光略顯得有些羨慕,但陳星河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能多看了,萬一被發現了,豈不是惹來麻煩? 就如此,陳星河繼續前行。 一步。 十步。 五十步。 百步。 這條街都快走到底了,可陳星河發現,好像沒人看自己啊。 唔...... 是不是太低調,導致沒人關注啊? 陳星河微微皺眉,雖說自己不想惹來什么百姓聚眾,可要是一個人都不找自己吧,未免顯得有些錦衣夜行。 想到這里,陳星河稍稍低咳了幾聲,整了整衣服,也不內斂氣質了,如往常一般,繼續前行。 一步。 十步。 五十步。 下一條街。 陳星河繼續走著,明面上很平靜,但內心卻充滿著疑惑。 也就在此時,突兀之間,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陳星河!” “這不是陳星河嗎?” 聲音響起,是一個販扇的攤主,他指著陳星河,顯得極其興奮道。 此話一說,引來不少目光投來,不過大部分人卻很好奇,尤其是一些游客,并不知道陳星河是誰。 聽到聲音,陳星河心中緊皺的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了。 總算有人認識自己了。 好,很好,非常好。 陳星河想要攥緊拳頭,但為了儀表還是顯得十分平靜。 “陳星河是誰啊?” “誰?。筷愋呛邮钦l啊?”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許清宵來了。” 街坊游客們有些驚訝,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陳星河是誰。 “陳星河??!” “就是許清宵師兄啊。” “你們這都不知道?陳公子,有空沒?有空能幫我提個字嗎?” 賣扇的商販極為激動,拿著一張白紙和毛筆,激動無比地來到陳星河面前。 “咳,我還有急事,去找我師父,不過寫點字也是順手之事,題什么?” 陳星河輕咳了一聲,緩緩問道。 果然,是金子總會發光,師弟啊師弟,你雖有大才,可師兄也不弱于你。 陳星河心中感慨,他已經將許清宵視為自己人生的競賽者。 當下,陳星河伸手接筆,準備開始落字了。 他也想好了,就落個蓬蓽生輝吧,算是比較吉利之詞,然而店家卻諂笑著道。 “陳公子,我大字不識一個,最近托許萬古的名氣,生意特別好,就是人手不夠?!? “勞您貴手,幫我題個,因店繁忙,需招人手若干,能吃苦耐勞者優先,識字者優先,工錢日結?!? 扇販子笑吟吟地說道,他這攤位別看不大,但價格公道,生意極好,這兩天忙不過來,就想要請人搭把手,可不會寫字,問街坊鄰居吧,大家都忙著做生意,也缺人手,突然看到陳星河來了,肯定要喊一聲啊。 隨著扇販子話一說完。 陳星河手中的毛筆微微顫抖,墨水滴落在白紙上,整個人愣在原地。 尼瑪! 你叫我寫這玩意?這不是招工啟事嗎?我陳星河一字就算不值千金,也不至于淪落如此吧? 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啊!你當我陳星河是什么人?我好歹是讀書人啊!你這是......你這是......侮辱讀書人,侮辱圣人,好氣啊。 陳星河內心無比郁悶,差一點就要氣哭,但為了儀表,他還是深深深深地吸一口氣,隨后將筆還給對方,面容清傲道。 “抱歉,不會寫?!? 說完此話,陳星河大步流星,直接離開。 當眾人看到陳星河離開,也有些疑惑,尤其是扇販子,更是忍不住感慨道。 “果然,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同樣都是一個老師,許萬古都揚名天下,他師兄居然連個字都不會寫,可惜了,可惜了?!? 扇販子的聲音響起,讓還沒走遠的陳星河差點摔了個蹌踉。 我陳星河不會寫字?我不會你大爺! 好啊好,你給我等著,等著,遲早有一天,我要讓平安縣改名星河縣。 啊啊啊啊?。? 陳星河步伐更快了,他怕自己氣哭出來,丟了顏面。 就如此,小半個時辰后。 陳星河有些失魂落魄地來到周凌家外。 看到自己師父的家,陳星河這才有些安慰,深吸一口氣,整整衣服,陳星河來到門口,正準備敲門之時,一些聲音傳了進來。 “相公,怎么清宵這么早就來了,星河這孩子還沒來呢?” 是師娘的聲音,在門內開口,詢問周凌。 聽到這聲,陳星河有些受傷的心,稍稍有些暖意,還是師父師娘好啊。 只是下一刻,周凌的聲音響起了。 “還能為什么?” “不就是沒臉來見我唄?!? “星河這孩子就是傲,現在來了個清宵,把他壓的體無完膚,他還有什么臉面傲?” 周凌的聲音響起,讓陳星河剛剛暖好的心,又有些難受了。 而后師娘的聲音再次響起。 “星河這孩子挺好的,就是有點笨,清宵這才多久啊,好像一個來月吧,就已經入什么什么七品了?!? “星河這孩子太笨了,十幾年了,還沒入品?!? 師娘的聲音響起,前面半句話讓陳星河很開心,但后面的話,讓陳星河陷入了沉默。 什么叫做笨啊!是師弟太強了好不好?正常情況下,我已經算很不錯了啊,十里八鄉誰比的過我陳星河? “也不能說笨,就是有些死腦筋,讀書嘛,絕對不能死腦筋,你看看人家清宵多聰明?” “對比一下,星河這孩子缺心眼啊。” 周凌有些感慨,也就在此時,宅門被打開了。 是師娘要上街買東西,剛好打開門,便看到陳星河站在門外。 一瞬間。 三人對視。 師娘提著菜簍子,面上的笑容有點僵硬。 師父坐在院子里,搓衣服的手也有些僵硬。 陳星河立在門外,也莫名有些僵硬。 非靜止畫面。 三人彼此沉默了一會,最終師娘的聲音響起。 “我去買菜了,星河,你進去跟你師父好好聊聊,待會師娘給你做飯吃?!? 師娘有些尷尬,越過陳星河的身子,出去買菜,免得留下來繼續尷尬。 這一刻,堂內周凌穿著比較樸素的衣服,袖子擼了起來,搓著衣服,胡子上還有些角皂泡沫,顯得有些古怪。 當下陳星河眼神有些古怪,洗衣做飯不是師娘做的嗎?怎么師父在洗衣? 下一刻,聲音響起。 “星河?!? “師父。” 兩人異口同聲開口,場面再次尷尬。 “你先說?!? “您先說?!? 又是異口同聲,使得場面更加尷尬起來了。 過了一會,周凌起身洗了洗手,將袖子擼下來,緊接著開口道。 “星河啊,方才你聽到了什么?” 周凌開口,倒也沒有繼續尷尬了,而是直接問道。 “師父,該聽到的都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也聽到了?!? 陳星河有些郁悶。 此話一說,周凌面容嚴肅道。 “星河,你這般表情,莫不是以為師父是在背后說你?” “其實師父早就聽到你的動靜,知道你來了,方才言語,其實為了提點你,為了喊醒你,知道嗎?” 周凌一本正經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