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南豫府外。 一處山脈當中。 程立東的身影極快,他在追趕著一道身影。 “不要跑,我是來找你合作的。” 程立東開口,讓對方不要跑。 而后者卻沒有任何一點反應,繼續奔跑。 一瞬間,程立東取出一枚丹藥,吞服過后,速度瞬間提高三成,趕超后者。 “兄弟,莫要跑了,我是來找你合作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出賣你。” 程立東開口,攔住了對方。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長相普通,被程立東攔下之后,他一語不發,也吞服一枚血紅色的丹藥。 “程立東,你當我傻子嗎?找我合作?你追趕我就已經知曉我的身份,你身為準百戶,大魏朝廷的狗官,你找我合作?合作什么?” “我告訴你,我自幼加入白衣門,為白衣門赴湯蹈火,我的命是門主給的,今日就還給門主。” 中年男子冷聲開口,他一臉決絕。 而程立東持刀而立,看著對方搖了搖頭道:“你誤會了,我雖是朝廷命官,但我已經辭去準百戶之職,我來找你合作,是想要加入白衣門。” “若我騙你,不得好死,再者我現在與你一同去見上面的人,難道你們白衣門還怕我一個準百戶?” 程立東發自內心說道,不惜立下誓言。 并且這話說的也極對,堂堂白衣門,怎可能怕一個準百戶。 看著程立東滿臉的堅決,白衣門男子有些憤恨。 “你為何不早點說?” 他攥緊拳頭怒吼道。 “你方才一直逃,我沒有時間說?” “而且現在說不是一樣的嗎?” 程立東微微皺眉,不明白對方為何這樣開口。 “不一樣了,我剛才已經吞了絕脈丹,你若是早些說,我就不會吃了,程立東,你個王八蛋。” 他說到這里,直接一口血吐出,隨后直勾勾地躺在地上,絕滅了生機。 程立東:“......” 他有些懵,實在沒有想到白衣門竟然如此堅決,直接吞絕脈丹,寧死也不想被自己生擒。 該死啊! 程立東攥緊拳頭,他看到這一幕有些氣憤,也有一些惱怒。 自從許清宵離開南豫府后,他便開始暗中調查另外一件事情。 白衣門的蹤跡。 吳言是白衣門之人,若是將東西交給許清宵,那么就意味著許清宵必須要和白衣門之人見面,而自己若是加入白衣門,完全可以與許清宵合作。 是的,他還是想要和許清宵合作,害不害死許清宵是另外一回事,他恨許清宵,恨死許清宵,可他更加知道,怎么做對自己有好處,怎么做對自己沒有好處。 最終他還是選擇妥協,想要與許清宵合作,可他知道許清宵不可能與他合作。 尤其是現在,許清宵明意,更是不可能與自己合作了。 之前他還希望許清宵明意失敗,遭受朝廷打壓,這樣一來有合作的機會。 可現在是一點都沒了。 所以他便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找到白衣門,與白衣門的人合作,借此得到許清宵真正的把柄。 但現在看來,這個辦法還是行不通。 他千辛萬苦才找到一個潛藏在南豫府的白衣門弟子,結果就這樣死了。 不甘!不甘!極其的不甘啊! 白衣門弟子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一夜之間撤離整個南豫府,就留下這一個棋子,今日逃離被自己抓住,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許清宵!你當真是畜生啊!” 程立東攥緊拳頭,雖然這件事情與許清宵沒有太大的關系,但這并不影響他怒罵許清宵。 長長吐出一口氣。 程立東目光冷冽,以目前的情況,他與許清宵之間相差十萬八千里,甚至說如果自己敢再去找許清宵,估計能被許清宵直接弄死。 所以他必須只能走另外一條路了。 雖然這條路很冒險,可他還是要走,他不可能看著許清宵節節高升,也絕對不可能看著許清宵獨占寶物。 絕不可能。 下一刻,程立東離開此地,消失不見。 翌日。 大魏京都。 文武百官一如往常一般上朝,只是今日唯一的區別就是,武官們的笑聲更大了些,儒官們比以往更加沉默。 所有人都知曉,昨日發生了什么事情,今日上朝,很多人都等著看儒官們的笑話。 雖說這群儒生發布昭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贏了,可這幫武官可不管你贏了沒贏,今日朝堂之上必要上演一場好戲。 “進殿。” 隨著一道嘹亮之聲。 文武百官整齊入殿。 待百官入殿之后,眾人開始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落后,女帝之聲響起。 “平身。” 當下眾人起身,如每日一般,前半個時辰還是在商談國家大事,彼此都很和諧。 等國家大事商談完畢之后,大家開始沉默了。 儒官們沉默很正常,畢竟他們不愿意主動提,提出來干嘛?找罵? 武官們沉默也很正常,儒官不說話,他們就不能噴,倒不是不可以主動找麻煩,而是得有個緣頭,不然顯得好像站隊許清宵一般。 看重許清宵是看重許清宵,朝堂上有很多潛規則,不能亂來。 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言論都代表著一種態度,所以朝堂不可亂語,畢竟亂說話的要么就被下放走了,要么就沒了。 也就在此時,女帝的聲音響起了。 “眾愛卿,許清宵之事,如何了?” 她的聲音響起,主動提起此事,算是拋磚引玉。 此話一說,儒官們就不能當做沒聽到了。 “回陛下,此事已經出了結果,我等調查清楚,嚴磊的確有些失言不公之地,故正明大儒已罰嚴磊,并昭告天下文人,對此事負責,許清宵無過。” 朝堂當中,依舊是王景站了出來,如此說道。 在皇帝面前,可就不能說那套什么許清宵誤入歧途這種話了,這是為了惡心許清宵,不是為了惡心皇帝的。 “既然事情調查清楚,自然最好,那此事到此為止吧。” 女帝的聲音繼續響起,她是皇帝,不會偏袒任何人,也不會說去故意懲戒一批人,除非她需要,不然的話所有事情,最好結果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就在此時,武官的聲音響起了。 “陛下,臣有不同意見。” 武官當中,依舊是趙巖出來。 “臣認為,此事既許清宵無過,但前日早朝,王景怒斥許清宵,在未調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后,卻各種污蔑,以致于許清宵蒙受不白之冤。” “若是其他人還好,可此事影響天下文人,許清宵無緣無故被天下文人唾罵,若是就這樣善罷甘休,那豈不是對許清宵不公?” “再者,許清宵還未入朝廷,他本有一顆赤子之心,可這件事情草草了結,實在是寒了其心,所以臣建議,若許清宵無過,此事應當重罰儒官。” 趙巖開口,將態度說的很明確。 許清宵無過,那你們就是有問題,沒調查清楚,污人家名聲,而且還是一個滿腔熱血,一心為國之人,要是就這樣算了,那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 趙巖這番話,不是他自己說出來的,而是武官集團整體想出來的對策。 抓住這次機會,狠狠打擊這幫儒官,畢竟下次可就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此話一說,王景之聲響起。 “陛下,此事本身就存在許多誤解,臣等雖有些沖動,可原因還是許清宵有些污蔑圣意,所以一時氣急,還望陛下明鑒。” 王景開口,將所有的鍋甩給圣人。 “笑話,你們污蔑許清宵,害的許清宵背負莫大名聲,現如今又找個這般借口,圣人圣人,這也好在圣人已經逝去,否則的話,圣人都不知道該怎么接你這番話。” 趙巖開口,他又不是儒生,只要不羞辱圣人就行,說點這種話倒也無妨。 “你,趙巖,你侮辱圣人。” 王景怒斥道。 “又來了,又來了。” “陛下,臣對圣人也十分尊重,但這幫儒官動不動就是拿圣人來壓人。” “臣想問一問,這里到底是朝堂?還是文宮?若在文宮,臣有罪,若在朝堂之上,臣并不覺得有辱圣人。” 趙巖開口,一句話頓時讓場面變得極其安靜。 尤其是王景,臉色瞬間煞白,而諸多儒官也有些變色。 他被套話了,被趙巖陰了。 趙巖這句話表面上是給自己解釋,可實際上是在說什么? 是在說皇權大還是圣人大。 自古以來,儒官奉圣人,圣人在前,皇權在后,按照這個邏輯走,這個倒沒什么關系,畢竟是圣人,給點面子很正常。 再者圣人已經不在當世了,就相當于是一個吉祥物,一個精神象征,往往一些大事之時,皇帝也會去文宮祭拜一下圣人。 但這些不過是為了安天下文人之心罷了。 圣人大還是皇帝大?這個問題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自然是皇權大于圣人。 因為圣人是用來崇拜的,是用來當做精神支柱的,你們文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怎么夸圣人都行,想夸就夸,皇帝不如圣人也正常,畢竟皇帝也是人,有私心有欲望。 可到了朝堂上,那就是皇帝大,若是皇帝不大,圣人大?那為何不是圣人掌控天下? 趙巖一番話,完全就是要將王景置于死地。 “陛下!此地自然是朝堂,王景是讀書人,尊重圣人正常,方才之言,也也是就事論事,望陛下明鑒。” 此時,有人開口,是一位大儒,周立寧,周大儒。 他開口為王景解釋,不然的話,王景要麻煩了。 “周儒所言非也,尊圣之道,可以理解,但王景所作所為,卻不敢茍同,陛下,臣覺得趙巖所說極是,臣認為,應該重懲儒官,至少參與過此事的儒官,皆削職,以示天下。” “讓天下人知道,朝廷心如明鏡,對就是對,錯就但是是錯,絕對沒有營私結黨,合眾打壓。” 安國公的聲音響起了。 對方派出大儒,安國公就不可能不上,畢竟他之前為許清宵出過聲,索性好人做到底,送許清宵一份大禮。 “陛下!安國公所言夸張,此事,的確是嚴磊嚴大儒有些不公,但許清宵說是說無過,可到底有沒有過錯,還未徹徹底底查清。” “臣等認為,此事到此為止尚好,至于天下文人之事,臣等也已經發布昭文,還許清宵一個清白了。” 周立寧出聲,如此解釋道。 “笑話,周儒,你真當老夫看不懂你們的昭文?” “明面上是說你們有過,可實際上卻繼續污蔑許清宵誤入歧途,當真是損人,將自己的過錯就輕避重,逼許清宵進入絕境,還真是為人師表,大儒風范啊。” “你們讀書人這樣做,就不怕遭天譴嗎?這要是那一天圣人復活了,老夫擔心圣人要出手滅了爾等。” 安國公就等著這句話,如今對方說出來,他直接開噴。 一幫狗東西。 “安國公!一生征戰,為大魏立下功勞無數,不過卻沒有讀多少書,周某理解,也不與安國公爭論什么,畢竟安國公有功于社稷江山。” 周立寧沒有生氣,至少明面上沒有生氣,但這句話也很損,直接罵安國公沒念過書,懶得跟你爭吵。 “呵,老夫隨先帝征戰多年,的確沒讀多少年書,但老夫也知道,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哪里像爾等一般,知錯明錯不認錯。” “哦,老夫明白了,原來念書就是為了這個啊,那行,以后老夫讓兒孫們多去念書,也免得做錯事了,被人辱罵。” 安國公是什么人? 書雖然念的不多,至少也讀過點,一生征戰,見識極廣,而且又在兵營之中混了多少年?這點嘴皮子功夫還沒有? “安國公說笑了,若爾真懂圣言,就說不出方才之話,不過也無事,若是安國公不介意,可以將兒孫送來周某家中,周某定會好好教,也算是文武合一,留一段佳話。” 周立寧不愧是大儒,養氣功夫很強,壓根不生氣,反而一句話說的這群武官有些惱了。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再說,你安國公沒文化粗人一個,教不好兒孫,讓我來教吧。 兩人在朝堂上爭吵,不算什么稀奇事。 也就在此時,女帝之聲響起。 “好了。” 淡然的聲音響起,兩幫人馬頓時安靜下來。 “今日清晨,許清宵讓南豫府府君,遣人送來一封信,爾等先聽聽許清宵之意。” 她開口,道出一件事情。 當下眾人有些好奇,不知許清宵送來什么信。 很快婉兒取出信件,開始念誦道。 “學生許清宵,叩見陛下。” “學生有錯,錯再三,其一三日之前,于南豫府樓宴之上,怒斥嚴磊大儒,此乃學生不尊長輩,嚴磊大儒年事已高,學生如此行為,實屬不該,望陛下恕罪,望諸大儒恕罪,為此學生愿往窮苦之地,教書三年,彌補此等之錯。” “其二,學生為百姓伸冤,而忽略律法之嚴,任性妄為,而后更是引來百姓上街,此事學生有錯,錯在未能好好解決此事,只憑一時之氣,學生理應上奏嚴磊大儒,好好詳談,嚴磊大儒不愿,學生應當尋其他大儒,若其他大儒不愿,應當赴京面圣,天下之大,總有伸冤之人,故學生懇求陛下。” “饒恕百姓之罪過,學生愿意受一切罰,還望陛下明鑒,還望陛下可憐天下百姓。” “其三,學生不應此時立言,朱圣之意,吾輩讀書人皆因好學,朝中大臣,天下名儒,也皆為朱圣門徒,他們一生為大魏江山,為天下文人做了太多,學生魯莽,立言說教,忤逆名儒,理該靜心等待,潛心讀書,三五三年后,再立言不遲,以免忤逆名儒。” “學生許清宵,罪該萬死,還望陛下寬恕。” 婉兒之聲響徹大殿。 這一刻,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只是大家表情不一,儒官們一個個臉色難看。 而武官們則一個個有些古怪,似乎是在憋笑。 許清宵這封書信,可謂是殺人誅心啊。 第一句話,以退為進,學大魏文宮,你主動承認錯誤,我也主動承認錯誤,我錯就錯在,嚴磊年齡這么大了,倚老賣老也正常,我年輕人忍忍又何妨? 你們罰嚴磊抄錄圣言,那我就去貧窮之地教育百姓,總比你抄點東西好萬倍吧? 當然許清宵如此大才,朝廷肯定不會讓他去做這個,所以完全就是漂亮話罷了。 第二句話,就更絕了,沒有為自己伸冤,也沒有訴苦,而是為百姓求情,在道德立場上站住了腳,大魏文宮憑借昭文贏得天下文人之心,那許清宵繼續贏得百姓之心,天下文人是多,可天下的百姓更多。 同時許清宵還譏諷了一遍朱圣一脈,自認為錯就錯在,嚴磊不講道理,大魏文宮總有人講道理吧?如果大魏文宮不講道理,皇帝總講道理吧?難不成就沒有一個講道理的人? 但讓武官心中無比暢快的是第三句話。 你們不是說我許清宵誤入歧途?我許清宵不認為是誤入歧途,而是立言早了。 畢竟當世還有你們這些大儒在,一個個倚老賣老,容不得年輕人上來,我應該晚個三年二三年,等你們都死光了,我在來立言,這樣就沒有事了。 我的我的。 這封書信,三個認錯,都是在諷刺朱圣這一脈的門徒。 但其中技巧,卻跟大魏文宮一樣,可謂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好家伙。 好家伙。 眾官員皆然明白,許清宵絕對不是那種只會死讀書的文人,其智謀絕非小可。 “陛下,許清宵所言極是,臣看得出來,許清宵也愿意到此為止,不知陛下如何抉擇?” 也就在此時,周立寧抓住機會開口。 雖然許清宵這封信話里有話,但眼下對他們最有利的事情,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然的話,繼續扯下去,只會越來越麻煩。 要是對立面是武官,他們絕對愿意扯下去,可對立面的人,不過是一個許清宵。 是一個人,一個根本對朝堂沒有任何作用的人,即便是許清宵被賜死,他們也沒有任何好處,反而若是被許清宵抓住不放。 他們就是血虧,尤其是這幫武官,更是在隔岸觀火,儒官一脈也沒有這么蠢,趕緊把這件事情解決再說。 “好了。” 女帝開口,鬧到這個程度,她的確要做一個了結,不可能一直拖著。 “傳朕旨意,許清宵怒斥大儒,實為無辜百姓,一時之怒,罰許清宵入京之后,書信嚴儒致歉,而嚴磊執法不公,罰俸半年。” “南豫府百姓之亂,實為誤會,并無民變之事,但依罰南豫府稅加三成一年,以儆效尤,南豫府府君李廣新,監管不當,念其功勞,功過相抵,再罰俸一年。” “至于許清宵自我罪過,愿去窮苦之地育人教學彌補,朕允,只是如今大魏百廢待興,需大量人才,故暫時免除,十日內盡快入京,為國效力。” “而儒官王景,未查事由,污他人清白,引來鬧劇,為罪其首,免除官職,終身不可錄。” “退朝。” 大魏女帝開口,將整件事情蓋棺定論。 儒官一脈,皆然有些沉默,尤其是王景,更是面如死灰。 他知曉自己成為了替罪羊,雖然大魏文宮不會放棄他,后半輩子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可離開了朝堂,幾乎喪失一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不敢多言,起身退朝,陛下已經開了口,那么就只能嚴格去執行。 武官們滿是笑容,走起路來帶風。 儒官們沉默不語,心情有些復雜。 至于文官們就認真牢記,免得以后自己遇到這種事情。 說來說去就是一點,沒事別出頭,你看看王景,現在好了吧?才不過四十歲,按理說未來當個五品官是沒問題的。 現在什么都沒了,這就是朝廷啊。 說錯一句話,站錯一次隊,你就可以回家了。 別覺得自己身后有人,除非你背后是皇帝,而且皇帝無條件相信你,否則的話,不管你背后是誰,做錯一件事情,就可以回家。 這還算好的,只是罷官,碰到那種發配邊疆那才慘。 百官離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