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南豫閣。 蒼夷滿目。 許清宵大鬧盛宴,還歷歷在目。 天明書院的學生此時此刻如死狗般躺在地上,他們不再哭喊,卻無聲落淚。 此等天大的羞辱,用腳指頭都能想到要傳至天下,如此屈辱讓他們實在是難受。 不過好在的是,不用在挨打了。 “李府君,今日盛宴,實在是開我眼界,本世子見過如此風浪,這般景象還是第一次見到。” “快哉,快哉,快哉啊。” 慕南平起身,他面上露出笑容,極其喜悅道。 許清宵的所作所為,簡直是令人爽到頭皮發麻。 何時見過如此讀書人? 又何時見過如此霸道之人? 好一個內圣外王。 好一個知行合一啊。 一時之間,慕南平對許清宵口中的知行合一,莫名感到極大的興趣。 “如此粗鄙,在世子眼中,竟是快哉嗎?” 這一刻,嚴磊開口,他憋著一口氣,一口惡氣。 許清宵不尊他無所謂,可卻不尊讀書人,不尊圣人,這已經觸犯了他逆鱗。 尤其是這個立意。 知行合一。 簡直是荒唐至極。 然而此時,慕南平的目光也瞬間變得清亮,他看向嚴磊,深深一拜道。 “嚴儒,本世子雖已入品,還未有功名,倒算不上朝廷的讀書人,喊你一聲嚴儒,是敬重。” “但也莫要拿讀書人那套來壓我,本世子的確覺得許兄豪邁,也欣賞許兄。” “若是嚴儒覺得本世子那句話說錯了,大可去找我父王去說,若是嚴儒沒有時間,本世子自己會去說。” “妹妹,我們走。” 慕南平語氣冷漠,之前嚴磊訓斥他,他也憋著一口氣,不敢說不是因為畏懼。 而是他敬重。 然而許清宵一介平民,卻敢如此豪邁,怒懟大儒,是錯就錯,是對就對,他慕南平身為世子,又豈會窩囊? 聲音響起,慕南檸直接起身,她早就看不慣這幫腐儒,聽到自己哥哥的聲音,自然起身離開。 世子離開。 可這一番話,卻又是在怒懟嚴磊。 人們驚愕,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嚴磊是大儒啊! 今日一連被兩人怒懟,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啊。 樓宴散去,隨著慕南平離開,許多人也紛紛告退,今日樓宴盛是輝煌,此事也必名傳天下,就是結尾有些不好。 人們接連離開,天明書院的學生也被送去醫治。 萬安國隨了過去,樓宴當中便只剩下嚴磊與李廣新,還有少部分夫子待在此地。 過了一會,李廣新正準備開口時,一陣大笑聲卻響起。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是嚴磊的笑聲,樓宴已無人,他這一番大笑,顯得有些古怪。 “嚴儒!” 李廣新不知對方為何大笑,唯恐嚴磊氣急敗壞,傷了身子。 在許清宵眼中,他這一番行為,慷慨激烈,熱血沸騰,但終究是少年心性,他是南豫府府君,歲月已經磨平了他的菱角,自然想的事情就更多了。 嚴磊是大儒,不可不尊,不可不敬。 “無妨。” 嚴磊起身,他停止了笑聲,取而代之是冷漠,眼神中深深的冷漠。 “許清宵!” “許萬古!” “立絕世之意,好,好,好,好的很啊。” “知行合一,立誓滅我等腐儒,好啊,好啊。” “許萬古,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滅我等之志,如何滅朱圣之意。” 嚴磊開口,他自言自語,望著外面,而后抬手,一根毛筆出現,浩然正氣形成。 這一刻,樓宴之中,僅剩的眾夫子紛紛瞪大了眼睛。 “嚴儒,不可!” “嚴儒,那許清宵不過是一時胡話,一時醉意,根本沒有不敬圣意,還望嚴儒看在他許清宵是我大魏才子份上,饒了他吧。” “嚴儒,許清宵的確狂妄,可最終不過是少年而已,一切都是一場誤會,嚴儒,莫要如此啊。” 在場僅剩的夫子紛紛起身,朝著嚴磊一拜,他們已經過了花甲之年,滿頭白發,卻朝著嚴磊深深一拜。 這一拜,不是敬重,而是懇求,眼神之中充滿著懇求。 因為嚴磊要動用大儒之力,他要上奏天地,上奏帝王,上奏大魏百姓,這是要真正的將許清宵置于死地啊。 許清宵剛才所言所說,完全可以理解為是醉話胡話,畢竟所謂的知行合一,在他們眼中看來,有些不明其意。 反倒是像許清宵宣泄罷了,所以只是一場鬧劇。 可嚴磊動用大儒之力,這就是要昭告天下,要將許清宵列為文人之恥,屆時天下文人皆知。 一位大儒帶來的影響有多可怕?天下讀書人都會知曉此事,雖然僅僅只是知道,但對于很多不明真相的文人來說。 他們必然會認為,許清宵有錯在先,儒道三敬,敬重圣人,敬重帝王,敬重君子,許清宵不尊圣人,不尊君子。 如此一來,天下文人還會放過許清宵嗎? “閉嘴!” 然而嚴磊僅僅只是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閉嘴了。 大儒之筆形成,恐怖浩然正氣席卷整座南豫閣。 而嚴磊提筆。 浩然正氣為墨。 “吾為嚴磊,大魏儒者,今,南豫樓閣,遇狂生許清宵,自恃其才,目中無人,羞辱同僚,品德不端。” “因老夫以嚴法治世,得其抨擊,念其才華,敦敦教誨,然,狂生許清宵,大放厥詞,道出絕世文章乃為新圣之意。” “辱我等朱圣之儒,為世間腐儒,立,其誓言,天假為圣,必滅朱圣之儒,攻朱圣之意。” “狂妄自大,無法無天,不尊圣人,不敬長輩,不仁不義,不忠不孝,枉為讀書人。” “許清宵,是為萬古狂生,目中無圣,天誅地滅!” “望天地嚴懲,望君王斥責,望天下文人,同仇敵愾,肅其歪風,正我儒道。” 嚴磊提筆揮墨,他將今日之事,全部道入其中,浩然正氣形成的文字,在這一刻綻放光芒,隨后化作一道驚虹,沖出天穹。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知曉,許清宵是真的完了。 嚴磊這一番話,簡直是要將許清宵置于死地啊。 不尊圣人,不敬君王,這是大罪,是天大的罪名,一句不仁不義,不忠不孝,更是將許清宵貶到塵埃之中。 大儒文章落筆。 驚虹沖天,在同一時間,凝聚在天下各大書院當中,這就是大儒的能力。 最為熾烈的一道驚虹,一分為二,分別沒入大魏宮廷,以及大魏文宮之中。 可以說,一刻鐘內,朝廷就會知道這件事情,天下文人也會知曉此事。 天大的麻煩就要來了。 轟轟轟! 也就在此時,天穹如墨,烏云滾滾,原本萬里晴空,在這一刻瞬間陰云遮天。 雷聲轟轟作響,仿佛是天譴一般,所有的祥瑞皆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不詳。 大儒一怒。 天下懼驚。 樓宴之外。 正朝著大牢走去的許清宵,突兀之間,聽到了嚴磊之聲,不由止步了。 他的聲音傳遍整個南豫府,這是浩然正氣加持之下。 言辭犀利,將自己所作所為無限夸大,然而卻將自己等人做的事情,無限縮小。 王儒,李鑫,陳星河三人皆然愣在原地,他們本以為這只是一場鬧劇罷了,卻不曾想到嚴磊竟然動用大儒之力。 這是要徹底弄死許清宵啊。 三人發愣,一時之間大腦空白,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到這么大。 剛剛走出樓宴的慕南平兄妹二人,再聽到嚴磊之聲后也不由一愣。 尤其是慕南平更是攥緊了拳頭,望著南豫閣,幾乎是咬著牙道。 “嚴磊,當真狠啊!” 身為讀書人,慕南平自然知曉嚴磊所作所為,有多狠辣了。 這已經不是要將許清宵置于死地,而是要將許清宵弄得身敗名裂,留下千古罵名。 萬古狂生,這個稱號只怕要跟隨許清宵一生一世了。 “妹妹,我們回京,許清宵惹上了天大的麻煩,必須要找父王出面了,否則麻煩了。” 慕南平沒有遲疑,他帶著自己妹妹離開,回京找永平郡王幫忙。 然而,南豫街道,再聽到嚴磊這番激詞之后,許清宵笑了,他真的笑了。 原本他心中還在猶豫,但這一刻,他徹底不猶豫了。 此等腐儒,禍國殃民,若不根除,大魏何來。 當下。 許清宵抬手,滾滾的浩然正氣凝聚,似狂風席卷,一根翠綠色的毛筆,出現在他手中。 “許兄,你這是?” 李鑫三人有些驚愕,他們看著許清宵凝聚文筆。 實在是震撼不已,這等文器,唯獨大儒才能擁有,許清宵為何也有? 然而許清宵沒有說話,而是注入浩然正氣。 你嚴磊以文誅我,那我許清宵也以文誅你。 提筆。 揮墨。 “吾為許清宵,大魏讀書人,今,南豫閣樓宴,天明之學,百般辱我,大儒嚴磊,以法尊圣,以法立儒,卻縱其侄,亂法亂常。” “欺吾弱小,卻難滅吾志,樓宴立意,知行合一,嚴儒氣敗,大儒文筆,口誅筆伐,欲滅我之心志,欲滅我之傲意,欲滅我之敬圣之意!” “此等腐儒,不死何以?吾今立言,天假為圣,必滅其之腐儒,朱圣之意,吾亦敬重,吾之滅,并非滅其圣意,而滅其腐儒也,似妖魔,似洪水,禍害天下。” “此,贈嚴儒一詩。”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于于腐儒,厚顏無恥,老而不死,天下笑談。” 對比嚴磊之文,許清宵更加犀利,他雖非大儒,可亦有文宮,也有浩然正氣。 你嚴磊說我目中無人,那我就罵你無儀無恥無禮。 你說我萬古狂生,我罵你是于于腐儒。 不就是噴?反正事情鬧大了,許清宵也不怕,他倒要看看,是天下人笑話他狂生,還是笑話他老而不死,迂腐愚昧。 文章寫出。 剎那間,化作驚虹沖天,許清宵并非是大儒,可他體內有文宮,這是圣人之力,亦能做到大儒之能。 這一刻,天下書院,皆然浮現這篇文章。 而大魏京都,再次出現一道驚虹,一分為二。 一道沒入宮廷之中,一道沒入大魏文宮之內。 嚴磊殺人誅心,想要調節天下文人來譴責許清宵。 而許清宵也讓天下人來笑話他這個腐儒。 這一刻,兩人已經算是不死不休了。 文章沖天。 李鑫三人是徹底傻眼了,他們沒有想到許清宵擁有大儒之力,昭告天下。 不要說他們了,整個南豫府,或者說整個天下讀書人,都沒有人想到,許清宵有這樣的本領。 南豫閣。 樓宴之中。 當嚴磊聽到這番話后,整個人愣在原地。 噗! 一口鮮血吐出,嚴磊氣的吐血了。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這三句話,簡直是罵的體無完膚,罵的他頭疼欲裂啊。 許清宵才華橫溢,用最擅長的詩詞來辱罵自己,對比之下,自己所寫文章,滿是戾氣,高低立判。 他氣! 他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