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冰雪域-《一寸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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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瀾山咳了咳,也有些尷尬。
左卿辭輕描淡寫的調轉話頭,三言兩語化開尷尬,與殷長歌擺起了棋局,陸瀾山一旁觀戰,氣氛轉瞬融洽如初。
“公子,是車軸裂了,已經無法修繕。”白陌額上見汗,呼吸間霧氣彌散,睫上掛著細碎的冰屑。
左卿辭披著重裘極目眺望,莽莽雪山高可摩云,崖壁陡峻,千里連綿不絕,紫灰色的云層宛如硯上凝墨,低低的壓在天穹,寒冽的風掠過,透骨的冰寒僵滯了所有活物。無數蒼郁的云杉被凜冰凝固了枝椏,仿佛披霜載雪的巨人。
險惡的山道,狂暴的天氣,這片難以征服的山脈唯有行商的駝隊路過,但他們絕不會在冬季踏入這片死亡之域。盡管選了最結實的車,依然抵不過自然的摧折,沿路車馬不斷陷落,數天前載著輜重的車掉入冰層下的裂隙,讓行程更為窘迫,如今最后一輛也壞了。
長眸映著萬仞霜雪,一片波瀾不驚,左卿辭扔掉手爐:“不必要的東西都扔了,照料好馬和向導,現在只能靠雙腳了。”
拋下損壞的車駕,馬馱著剩余的物資頂風前行,人隨在馬后。積雪的山巒危陡的綿延,長時間在深及大腿的厚雪中跋涉,帶來體力上極大的消耗,此前的輕松不復存在,一行人沉默而艱難的蠕行。
重金雇來的幾名向導裹著厚衣仍然凍得臉色青白,指點各人籠上護目黑紗,濾去雪地刺目的白光,又反復叮囑絕不可在雪域揚聲。沉悶的氣氛籠罩,殷長歌走在隊前,沈曼青隨在其后,后方綴著商晚,陸瀾山步子闊大,步履稍慢落在隊尾;飛寇兒時前時后,有時甚至會消失一陣,不知在做什么。
左卿辭曾言及不會拖累行程,誰也沒想到這位金玉之體的公子竟然真能做到。他從金城開始舍去侍衛,獨留白陌一人,棄車步行后由白陌扶持而行,速度居然不落于人。
這對主仆對連日的艱苦從不抱怨,安之若素,讓人更多了一層欽佩。
日復一日枯燥而艱辛的行進,又有嚴寒的折磨,個個熬得蒼白消瘦,疲累不堪,好容易到了瓦罕山谷,向導無論如何不肯再往前走了。
“瓦罕山谷的盡頭是阿克蘇雅,那一帶水草豐美,往來商旅盡在此休整,從阿克蘇雅去吐火羅道路通暢,車馬便給,行程會輕松許多。”左卿辭盤坐在羊皮墊上,以樹枝在積雪上繪出地圖,臉上一片沉靜,絲毫不受向導辭去的影響:“瓦罕山谷地形狹長,即使無人引路也不會迷失,我們還剩七日左右的干糧,只要以最快速度穿過山谷,此行就成功了一半。”
帳篷不大不小,然而一群人盡在其中,便顯得格外擁擠。帳外是漫天肆虐的狂雪,盡管已經重重加固,牛毛帳篷仍隨著暴風雪劇烈的搖晃,仿佛有個頑皮的孩子在上面蹦跳。
酷厲的環境逼得每個人都到了極限,殷長歌不放心的檢試固定篷幕的長釘和皮索,商晚臉色陰沉,與天氣一樣難看;陸瀾山在鍋邊等雪水沸騰,手中捏揉著冰硬如石的面餅。
沈曼青有些憔悴,數日無法修沐,她鬢發散亂,柔唇干裂,早已失卻了笑容。
飛寇兒幾乎不說話,也不與眾人歇在一處,他入夜時消失,清晨才又出現,直到一次陸瀾山無意中撞見,才發現他竟然睡在臨時掘出的雪洞里。問什么他都不大回答,這種感覺當然不會愉快,久而久之,眾人都習慣將他視同空氣。
惟有左卿辭是唯一的例外,他對不合群的飛賊始終保持和顏悅色,從不在意對方冷漠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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