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沈大人不管他們？”長寧問他。 沈練道：“老師走后他們便沒這么高興過，隨他們鬧半日吧。” 長寧默然，自己灌了自己一口酒。 過了會兒，沈練又道：“我前天就收到了莊肅的信，他說要提前賀我。他早猜到我會升任大理寺卿了。這些年來，他一直對你們好，我倒是對你們嚴(yán)格得很。你可曾想過希望莊肅當(dāng)這個大理寺卿，而不是我。” 長寧自然說：“您和莊大人我都十分敬佩。” 沈練哼笑，整理官袍道：“我還不知道你，心里早把我罵了八百遍了吧？” 長寧一開始那年的確沒少罵他，就是現(xiàn)在，沈練對她也異常的嚴(yán)苛。不過她習(xí)慣了，懶得罵。 見長寧不做聲，沈練就沉默了，他突然說：“我做大理寺少卿之前，在大理寺丞的位置上三年。你還不足半年。你日后小心一些……”他眼睛微微一瞇，“別以為做了大理寺少卿就輕松了。” 長寧順應(yīng)他回答：“是，下官明白。” 沈練又躺了下去，他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甚至長寧也從來沒見他的這種神情。 “大人。”她隨之坐下來，“其實(shí)……大家一直有個問題，挺想問您的。您為什么不娶親，您知不知道外面都傳咱們大理寺是和尚寺，便是因您而起的。” 沈練想了想，提出了不同意見：“因我，不是因你嗎？” “……先是因您。” “說來話長。”沈練倒不忌諱這種話題，喝了酒他脾氣反而好些，搖著酒杯說，“我自幼家貧，自十五歲起四處趕考。十八歲中舉那年，還窮得揭不開鍋。我娘借遍全村，無人肯借，她只能將家里唯一的兩畝薄田賣了，才湊夠我趕考的銀子。那時候本來說了親的，同村秀才的女兒，也就是在那年退親了，連田也沒了，人家如何肯嫁給你——” 長寧安靜地聽著，結(jié)果可想而知，沈大人十八歲中舉，次年就中了進(jìn)士，第四名傳臚。如今以三十五的年紀(jì)，任大理寺少卿。 “那家腸子都悔青了吧。”她接道。 沈練說：“不知道，當(dāng)年在北直隸中的榜，中舉那年我就帶著我娘搬走了。” 長寧盯著他問：“您就沒有衣錦還鄉(xiāng)，好生揚(yáng)眉吐氣？” “有什么意思。”沈練反倒興趣缺缺的樣子，“我問你趙長寧，你十九歲中探花郎，想嫁給你的女子無數(shù)，不乏一些名門閨秀，你又為何不娶？” “我挺想娶的啊。”長寧笑著說，“只可惜……” 他說到這里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沈練以為他有情傷，畢竟有傳言說，趙長寧最愛的女子早嫁了喬伯山為繼室，他黯然神傷，才數(shù)年不娶。 他勉強(qiáng)轉(zhuǎn)過頭，本來是想勉強(qiáng)安慰他兩句的。結(jié)果看到長寧似乎是多喝了些酒，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當(dāng)沈練的目光落在趙長寧的脖頸上時，不知道為何，他注意到了趙長寧完全平滑的脖頸，又細(xì)又白，露出在緋紅的官袍之外。那樣一截，宛如稀世的美玉雕鑿而成。 早知道這下屬姿色不俗，不然不會又這么多閨秀要嫁，以前都不覺得，今天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大概有種，此人姿色已勝過這世上的絕大多數(shù)女子，別的女子嫁她，恐怕都不足以陪襯的感覺。 沈練突然就起了些疑，湊近了看長寧。 長寧大概察覺到有人靠近，便睜開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站起來：“大人，我要……” 話還沒說完，腳踩著臺階一滑。 沈練甚至沒多想，下意識地就摟著長寧一帶，長寧便重重落在他的躺椅上。 他本來是要扶他起來的，沒想長寧扒著自己的躺椅不放，似乎很喜歡自己的躺椅一樣。只能讓長寧靠著自己的躺椅睡，他自己起來了。 長寧昏沉了這么片刻。已有有人到后院來找她了。 她聽到有人喊她，才睜開眼睛。 然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沈大人的躺椅上。 他那張寶貝極了，莊大人碰都不能碰的躺椅，給她躺著。他拿著酒壺，站在旁邊倚著廊柱喝酒。 雪夜天冷，不覺又是鵝毛大雪。長寧起身揉著太陽穴。 “大人。”長寧說，“我怎么睡在您的躺椅上。” 沈練道：“……一言難盡。”他別開頭淡淡說，“你不是要走么？” “我正是要走了，不過大人若是喝醉了，我叫人過來。”長寧道。 “不必了，走吧。”他轉(zhuǎn)過身說，“我也要回去了。” 長寧自己也不太清醒，跟沈練告辭了。路上靠著轎子的軟枕，酒意又上頭來，這下轎子一搖一搖的，更好昏然睡去。 她被君王放在榻上，仍然沉睡著。 朱明熾換了衣裳，坐在她旁邊瞧她半天才說：“當(dāng)真不該讓你入官場，還喝這么多？” 頭向她靠近一些，就聞到她身上微甜的酒氣，朱明熾又聽到她輕聲的囈語：“誰說……我不想娶的……” “哦？”朱明熾聽著覺得很新鮮，就問她，“你想娶誰？” 她就回答說：“我……” 只說了一個字，他就掐著了她的下巴：“朕告訴你，你可以小心說話。” “朱明……”她又說了兩個字。 皇帝暗中一喜，手略松開些：“你想娶朕？”雖然有些……嗯，大逆不道，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勉強(qiáng)不跟她計(jì)較了。 她抓著他的手，強(qiáng)行掰開：“熾，臉疼……”是嫌棄他掐疼他了。 喲，還知道誰在掐她臉呢，真能。 朱明熾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側(cè)臉，“趙長寧，你給朕醒醒。你說清楚你想娶誰？” 長寧被強(qiáng)行喚醒，然后聽到帝王頗為無聊站在床邊，問自己：“快給朕說，你要娶誰？” 長寧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朱明熾一眼，忍了忍道：“皇上，您發(fā)什么瘋呢？” “朕且問你，你說你夢里要娶個人是誰？”朱明熾怎會簡單地放過她。 長寧道：“微臣不記得自己剛才做了什么夢，您恐怕是聽岔了。” 她推開他就要起來，朱明熾健壯的手臂卻擋著她，聲音低沉：“你想去哪兒？” 聽到他聲音低沉，長寧就下意識地緊繃，想起這個男人怎么把自己按在龍榻上折磨的。大抵因他的后宮不喜歡他，堂堂后宮團(tuán)隊(duì)嬪妃眾人，除了個貴妃跋扈些，其余相處和睦姐妹相稱，聽說摸葉子牌已經(jīng)成了宮里流行的活動，王侯公爵的夫人時常進(jìn)宮陪各宮娘娘打葉子牌。一個個在牌桌上處得姐妹情深，對于爭寵興趣不大。當(dāng)然也有皇上本身性子冷漠，不喜后宮的原因。 再加上兩人不常見，恐怕一月三四次而已。他積累的豐富精力，就是用來作弄她的。 “陛下若無事，微臣自然要回去了。” “無事？”朱明熾語氣沉沉，然后他說，“朕其實(shí)每天都有事，只是顧及你的感受罷了。” 今日看到趙長寧穿著緋紅官袍跪在他面前，那瞬間他的想法并不純粹。其實(shí)朱明熾不喜歡她混跡官場，當(dāng)然了，這是絕對自私的想法。遇到自己心儀的女子，哪個男子沒有過荒謬的想法，想將她關(guān)在家里只能自己一個人看，讓她從里到外的屬于自己。 偏偏趙長寧是做不到的。除非他想讓兩人之間一點(diǎn)情分都沒有。 只不過是陳昭告訴他的一件事，讓他不能忍耐而已。hf();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