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阁_书友最值得收藏的免费小说阅读网

第42章-《后宮佳麗心悅我》


    第(2/3)頁

    連恭敬都欠奉。

    且主母有孕,這家里換了天,也就越發不拿兩位小姐當回事兒。

    他們給孫姨娘指使了活計,讓她去馬廄喂馬草。

    對待兩個小姐,一日三餐也越發敷衍。

    好在孫姨娘人還厚道,沈氏生前待她也不苛刻。

    她到了莊子上,對嫡出的錢持盈,就比較照顧。

    她有時會做點針線手藝,托人拿去街上賣了,換點散碎錢,買來吃食,姐妹倆都有份。

    ——

    因沈氏身子不好,錢持盈也是從小體弱畏寒。

    到了冬天,莊子上的被褥,棉絮都打了結,濕冷濕冷的。

    孫姨娘就讓姐妹倆抱成團睡。

    錢持盈拉開被子時,她三妹正在床褥里翻滾,她撅起嘴,數落道:“守盈,你在做什么,睡沒睡相!”

    三妹仰起臉,圓眼睛大大的:“我想把床弄熱乎點,姐姐睡覺時手腳總是涼。”

    孫姨娘打了盆熱水,推門笑道:“你們倆身子骨都弱,扛不了生病,平時就要看顧好。

    三妹兒兩歲的時候高熱,都差點沒救過來呢。

    來燙燙腳,祛祛寒氣。”

    四只小腳伸到了銅盆里,撲打著滾燙的水花,仿佛得了趣味,兩個人便在水里玩起來。

    聽著三妹的笑聲,錢持盈覺得,有個妹妹這樣和自己作伴,日子比她一個人在莊子上時,要好得多。

    ——

    沒幾個月,錢持盈有一天起床,兩顆門牙忽然就落了。

    早飯時孫姨娘見她說話漏了一口的風,捂著嘴直笑,說她是開始換牙了,不準舔牙床。

    硬的東西是吃不成了,可是莊子上給的飯,米是陳米,菜也是大鍋燒,錢持盈咬兩口就捂著牙,喊疼吃不下。

    莊子上的下人使喚不了,孫姨娘只好去燒了熱水,叫三妹拿水去泡飯。

    冒著熱氣的水倒進碗里,三妹手中笨拙地攥著兩根筷子,抱著碗攪合,十分賣力投入,好像自己在做一道美味佳肴,她把米飯和成了粥,然后嘗了一小口,撅起嘴:“不甜。”

    她想了想,顛顛地抱著碗跑出門去,過了半晌又跑回來,把粥碗端給了錢持盈:“姐姐給。

    娘說你剛剛又舔牙了,不準舔!”

    錢持盈總是忍不住去舔,孫姨娘怕她舔出齙牙,讓三妹天天跟著提醒她,像個跟屁蟲一樣看著,總算給她把這個毛病掰得差不多了。

    錢持盈捂著牙,把熱氣騰騰的粥碗接過來,嘗了一口,是甜的。

    ——

    第二天,她聽到廚房的管事跳著腳大罵:“是哪個屬耗子的,半夜跑到廚房來偷糖!不得好死!”

    錢持盈和三妹躲在房間里屏氣凝神的,聽了一會兒,心虛地四目相視,做了壞事一樣偷偷地笑了。

    ——

    待錢持盈的牙長出來后,虢國公府上,新夫人也生下了兒子。

    夫人一舉得男,且是嫡子,虢國公府上大喜,為孫子取名錢定傾。

    錢舒才抱到了兒子,越發覺得是沈氏克夫,不利男人。

    那點僅剩的愧對都煙消云散,慶賀得心安理得。

    有了主母授意,莊子上對錢持盈她們的態度,隨著嫡子的誕生,也徹底改變。

    這三個人,等于是虢國公府養在莊子上的廢人,大小姐母族獲罪,姨娘和三小姐得罪了正室夫人。

    便有那下人,仗著管事的人是親舅舅,竟然打起了孫姨娘的主意。

    ——

    孫姨娘送到莊子上時還年輕,相貌也算上乘,否則也不會被主母妒恨。

    她是個老實人,遇到事兒光剩了惶恐,也不敢聲張。

    那管事的外甥趁著酒醉,深夜里把孫姨娘拖去莊子后面的池塘邊,輕薄了。

    這些都是后來聽莊子上風傳的閑言碎語,錢持盈才知道的。

    那幾日,孫姨娘懵懵懂懂,她和三妹說餓,孫姨娘都魂不守舍。

    ——

    直到有一天的中午,莊子上忽然傳出了幾聲尖叫,有人在池塘撈起了孫姨娘的浮尸。

    此時莊子上才覺出了一點恐慌,遮遮掩掩的,不敢讓兩個小姐看到。

    妹妹只有六歲,錢持盈卻畢竟是懂一點事了,偷偷跑去趴著門縫看,看到孫姨娘素凈的臉,被水泡的腫脹,閉著眼睛,眉心好像永遠也撫不平了。

    她忽然感受到像當年母親拉著自己,氣若游絲地囑咐那些話一樣,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她忽然想明白了,因主母厭棄,孫姨娘又告狀無門,被人戳脊梁骨,她是清白人家抬進來的良妾,哪兒受得了這種侮辱!因此才羞憤自盡了。

    ——

    可她還不敢讓妹妹看到,回去的一路上,她又悲憤,又沉重,好像一夕之間長大了一點,鎮定地想著要怎么騙三妹。

    她忐忑不安地推開了門。

    三妹臉上掛傷,正坐在窗欞透光的地方,身上蒙了層日光,懷里抱著一個鐵罐盒子,是孫姨娘投湖前托人買回來的糕餅。

    原來,她見姐姐一下午魂不守舍,便踩著矮柜和箱子,從閣架頂上,小心翼翼拿了下來,中間不小心摔到地上,小臉蛋不小心擦傷。

    此刻她心滿意足地坐著,等大姐回來,推開門的那一刻,她從地上跳起來,沖姐姐打開盒子,那甜香味撲了滿鼻。

    “姐姐,給你留著!”

    錢持盈被香味沖得,又看著三妹的笑,眼淚呼啦落了下來,趕緊擦掉。

    真是奇怪,她以前那么愛哭,現在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滿室香氣縈繞,錢持盈也餓,可是想到孫姨娘已經死了,以后姐妹倆日子就更難,于是接過糕餅,就只用門牙舔了一點,假裝是咬了一口,遞給妹妹。

    妹妹也咬了一口,把糕餅又塞給她。

    姐妹倆人都細細地品滋味,你一口我一口,那香甜在味蕾里,都好像被無限拉長。

    半晌,她們看著手里的糕餅,發現還是那么大,其實誰也沒咬。

    錢持盈心里又酸酸的熱起來,對著這個懂事又謙讓她的妹妹。

    ——

    莊子上的管事來收尸,對外自然不會說是下仆侮辱孫姨娘,隨便扯了個由頭,報給了主母,主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看孫姨娘不順眼,反正孫姨娘只是個妾,又是自盡的,這事輕飄飄便揭過去了。

    可三妹不見了母親,就每天蹲在門口等。

    錢持盈只得撒謊,說孫姨娘被接回府上了,三妹聽著,垂頭不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癟嘴,忽然哭起來:“騙人,他們說,姨娘自己走了,沉塘了,不要我們……”

    錢持盈從小愛哭,向來只有別人哄她的。

    第一次要安慰別人,頓時有點慌了手腳,她哄來哄去,三妹的哭聲卻越來越大,帶著年幼失母的恐懼。

    那個夕陽,把二人的身影拉得長長。

    一個坐著,一個手忙腳亂。

    錢持盈在嚎啕大哭的妹妹面前,想辦法逗她笑,做鬼臉,做手影,把狗尾巴草折成兔耳朵……而妹妹一直哭,哭到晚上,終于哭累了,睡在了錢持盈懷里。

    看著臉上猶帶淚痕的妹妹,錢持盈好像有了一點點長姐如母的感覺,她想起孫姨娘善待她的好,她便油然而生了一種使命——得把妹妹拉扯大,好叫孫姨娘能闔上眼。

    ——

    錢持盈開始學著,身為嫡女,讓著庶出的妹妹。

    以前在府上,她什么都挑好的,可是現在,她得做好一個姐姐。

    妹妹也開始換牙了,如今換成她追在身后,叫妹妹不許舔牙床。

    ——

    姐妹二人在莊子上,不用開蒙讀書,也不必干活。

    于是到了翌年夏天,三小姐閑著,便學會了爬樹。

    她爬樹是為了掏鳥蛋、摘果子,錢持盈看了會教訓她,但又不打她,于是錢守盈挨了訓后,轉頭便忘。

    她爬上樹摘棗子,滿滿地兜在衣擺里,一溜風地跑回莊子上。

    錢持盈正給她縫衣服,見妹妹瘋跑回來,正想端起長姐架勢,訓斥她沒個大家閨秀的樣,想了想,又覺得像不像也都這么回事兒,話到嘴邊泄了氣。

    反正都被扔出府不要了,強撐什么樣子。

    三妹不知道她轉那些心思,眼睛笑得彎彎,把兜著的棗子送到她面前:“姐姐!”

    夏日衣服單薄,她把衣擺掀開,錢持盈就看到她肚皮上幾道刮擦的血痕,是從樹上貼著滑下來刮的。

    錢持盈心情忽然就那么不是滋味起來。

    妹妹還在等著她吃,一臉成就滿滿的模樣,錢持盈拿起一顆還發青的棗子,咬下去,沒有滋味,澀澀的。

    “甜。”

    她說。

    三妹妹高興地笑出來。

    錢持盈又在嘴里嚼了嚼,好像真的品出了一點甜味,她又說:“以后想吃,還是姐姐來摘吧。”

    三妹搖搖頭:“姐姐怕高。”

    錢持盈一怔,雖然是過去了兩年的噩夢,但她害怕站在高的地方,卻是永遠也改不了了。

    ——

    秋天的時候,三妹染了風寒,有點發熱。

    好在夫人的嫡子行周歲禮,錢持盈和錢守盈作為嫡子的姐姐,終于被接回了虢國公府上。

    這一日,府上張燈結彩,大擺筵席。

    虢國公和世子笑得滿面紅光,新夫人華貴矜傲地端坐他們身側。

    席上眾人祝福,錢守盈目不轉睛看著這一切,眼睛里彌漫著渴盼與艷羨。

    她忽然問道:“姐姐,如果我是個弟弟的話,姨娘是不是就不會被父親送走?”

    錢持盈被這話沖了心神,想到了沈氏的隱忍,一時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個傻妹妹,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摸了摸妹妹的頭發,說:“我們多聽話,爹爹就會把我們接回來了。”

    ——

    熱鬧的宴后,她們作為女兒,去拜見新夫人。

    跟在夫人身后的大丫鬟神色倨傲,遞上來一個盤子,里面封著紅包,還有糖果點心。

    父親坐在一旁,神色淡漠地示意道:“你們母親給你們的心意,還不跪下喊母親?”

    錢持盈和三妹妹都站著沒動,僵了半晌。

    夫人臉上虛偽的笑意漸漸瓦解,眼神也冷了下來。

    ——跪了對不起孫姨娘,喊了對不起沈氏。

    年幼的孩子也知道了堅持,那糖果點心雖然誘人,但終究不是親娘留給自己的。

    ——

    府上本來是想順便讓兩個孫女回來住的,夫人卻推說府上正修繕,嫡子剛出生也鬧騰,且她剛接手中饋,怕照顧不好兩個女兒,讓她們在莊子上,再“享享福”。

    于是,錢持盈和三妹又被送回了莊子,路上,她們坐在馬車里,一路顛簸,但外面是鑼鼓震天,便好奇掀開了車簾,往外瞅去——

    長街之上擠滿了人,十里浩浩蕩蕩,長長的隊列敲鑼擊鼓,響徹漫天。

    ——

    謝令鳶看到這一幕時,忽覺心頭一沉。

    因為她發現這個場景,和她與酈清悟剛剛進錢昭儀的夢境時,看到的大婚街景,完全是一模一樣,復制粘貼。

    ——

    顛簸的馬車上,三妹眼巴巴問道:“姐姐,那是什么呀?”

    錢昭儀五歲請了西席開蒙,是認得些字的,跟著認了出來:“是奉國公府上的人。

    就是那個承恩郡公的兒子韋不宣,和鄭家大姐訂婚呢,這是送去的聘禮。”

    韋不宣,姊妹倆自然都是聽大人說過的。

    三妹感嘆道:“好多箱子啊,好多人,箱子也好看……姐姐,我們將來能這樣就好啦。”

    聽著妹妹羨慕,錢持盈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不服氣的心情。

    她想,同是小姐命,虢國公府比鄭家差到哪兒去了?

    她不過是娘親早逝,外公蒙難罷了!

    等她將來的大婚,一定更比韋家更氣派,嫁妝彩禮一定要比韋家更多!

    妹妹還抻著頭,伸出車窗外,從大街的一端望到了另一端,直到隊列的影子消失在了人潮盡頭,她們的馬車也跑出去了兩條街,還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方向。

    錢持盈拉回她:“志氣點,沒什么好看的!等你將來長大了啊,姐姐給你找個比韋不宣還好的夫君,讓京中閨秀,人人都羨慕死你。

    姐姐還給你十里紅妝,風光大嫁!”

    還讓孫姨娘也看到,看到她們都活得風光。

    “好。”

    年幼的妹妹,聽了就真的信了。

    見她憨憨地笑起來,十足的篤定和信任,錢持盈忽然感到了長輩承諾的滿足感。

    ——

    姐妹倆從虢國公府回到莊子,一來一回的折騰,莊子上的人看她們,眼神更不屑了。

    路上勞苦,錢持盈年歲稍長些,還經得住。

    但三妹年紀小,入秋又一直病著,莊子上勢利眼,更不會為她盡心地請醫問藥,漸漸的,病就越拖越厲害。

    到了冬春交接,病氣一沖一發,錢守盈圓圓的小臉,熬得蠟黃。

    錢持盈害怕,仿佛又看到母親躺在床榻上,她卻束手無策的樣子,她恨極了這種無力感。

    她一邊搓著三妹的小臉,一邊想該怎么跑出莊子,找個大夫去問藥。

    三妹被她搓著臉,費力地抬起眼皮看了姐姐一眼,“姐姐,我冷……”

    錢持盈就去抱來了二人所有的被褥,搭在她身上。

    可妹妹還是說冷。

    她就脫掉外衣,鉆到被窩里,抱住妹妹。

    妹妹在她懷里打顫,說,姐姐我想聽故事。

    錢持盈就抱著她講故事,揀她最愛聽的。

    “那些欺負我們的人都餓死了,姐姐賺了好多好多錢,置辦了好多地產田產,給你每天吃的米飯亮晶晶,煮的粥泛一層油,你的嫁妝都是姐姐出的,比韋鄭兩家還風光……”

    “出嫁了……也和姐姐住在一起。”

    妹妹說。

    “好。

    還冷嗎?”

    “不冷了……姐姐最好。”

    三妹在這滿足的憧憬里,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凤台县| 丰原市| 桐梓县| 龙游县| 通江县| 西林县| 临清市| 安吉县| 伊通| 蒙自县| 寿宁县| 丹凤县| 舞钢市| 偏关县| 左贡县| 连云港市| 乌拉特后旗| 屏边| 鲜城| 顺平县| 荆门市| 东源县| 临沭县| 潼南县| 苏尼特右旗| 凤庆县| 张家口市| 石首市| 姚安县| 阜康市| 伊川县| 建水县| 象州县| 景洪市| 广安市| 南华县| 沙洋县| 城口县| 即墨市| 黔南| 三台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