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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克紹箕裘(七)-《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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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沈珹當時雖是敷衍著洗硯,但心底也是有些動搖的,更何況,他也是真心惦記老父安危,亦不想早早丁憂。

    可如今……

    “勿論是誰,你這一殺人,打草驚蛇……”沈珹沒好氣道。

    沈?卻立時道:“老爺交給我。山西松江千里迢迢,這邊洗硯背后的人就算得了洗硯死了的消息,想送去松江,也要些時日,總不可能日夜換馬急行——

    “但他們不行,咱們卻行,昨兒我還見著了順風標行鏢頭邢大樁,他說田豐田當家這一兩日就會到大同了。我一會兒便去尋他,先叫他派些人手把咱們府上保護起來,再讓這邊傳話過去盡快回松江看看情況。事關松江,就是看在瑞二叔面子上,田豐也會加緊去送信。

    “韃靼這件事,無論是真是假,都要讓田豐盡快告訴瑞二叔。”沈?盯著沈珹道,“這件事,瑞二叔能上達天聽,只有上達天聽了,老爺才安全。老爺這是為了滿城百姓大義滅親,便是老太爺不幸為賊子所害,三年后,老爺有山西這許多功績在,瑞二叔再幫襯一把,想起復也一樣容易。”

    為了滿城百姓大義滅親,犧牲了兒子犧牲了老父親,從此以后,他沈珹便是道德君子,有這層金光護體,便是政敵想攻訐也難。

    只是,此后,他沈珹也必須是個忠臣,墻頭草的事兒就別想了。

    沈珹長嘆一聲,事到如今,已沒得選擇了。

    “?哥兒,這事兒就辛苦你了。”沈珹道。

    他頓了頓,道:“往后多和你瑞二叔走動走動,河南山東都叫他搞了商籍,往后,為父給你捐個出身……”

    沈?垂下眼瞼,旁的不說,只這“?哥兒”已是許多年不曾聽過父親叫過了。從前他都是叫老二的。

    既是老二,上頭就有老大。

    但今后,再沒有老大。

    再抬起頭,他目光堅毅,肅然點頭,口中也改了稱呼,道:“是。父親放心。”

    *

    雍肅殿里,壽哥看條陳密報時候,眾人也都在用眼角余光關注著他。

    見他表情變換,眾人便都下意識都去看沈瑞。

    沈瑞卻是眼瞼低垂,甭管是王華、楊廷和還是張永,一概不看。

    那密報是田豐日夜兼程送到他手上的。

    寧藩想引韃靼入關亂了北疆。皇上若這會兒御駕親征,那是正好送上門去了。

    且不說刀兵兇險,就說若有寧藩的刺客埋伏半路刺王殺駕……

    便是平安到了邊關,沒等打呢,先有內應放了韃靼進來,這場也必敗無疑。

    御駕親征要的就是大勝的名聲,知道必敗還去,豈非上趕著丟人!

    壽哥闔上折子,掃了一眼眾人,道:“今日暫且如此。幾位愛卿回去后將邊關籌備諸事寫條陳上來。”

    見眾人應聲,壽哥又點了沈瑞的名,似要讓他留下來回話,可是半晌,終還是揮揮手,叫他先回去盥洗更衣,表示明日再召他。

    沈瑞心道壽哥怕是自己也沒想清楚,還要再思量思量,而他,現在也急著回家。

    眾臣告退魚貫而出,張永、張會都有公務在身,告了聲罪先一步走了。閣老們則要往值房去議事。

    梁儲笑瞇瞇以座師姿態喊沈瑞同去,表示還要仔細問問河南的事。

    卻是那邊王華以極不客氣的一句“現下且顧不上河南”回絕了,直接將沈瑞打發出宮了。

    王華本就對梁儲把沈瑞弄去河南一萬個不滿,而楊廷和心知之后肯定要商量張永戍邊的事,也不希望這個與張永關系不錯的女婿摻和進來。

    沈瑞亦不想蹚這趟渾水,正好借著這話行禮告退。

    出了宮門上了自己馬車,沈瑞便吩咐張成林:“你先一步回家去,看二老爺在不在家,若是不在,速去書院請他回來,就說我有急事。”

    *

    青澤書院如今名氣頗大,城郊那片地后來也按照登州蓬萊書院的模板,打造了個略小號些的“大學城”。

    京城地貴,寸土寸金,比不得登州山地要多少有多少,“大學城”的規模上自然要小許多。

    規模雖不大,可從南邊兒請了行家來,又有沈玥這丹青高手幫忙,全盤蘇州園林風格設計,亭臺樓閣極是雅致,一時極受京中文人雅士追捧。

    許多翰林越發樂意空閑時間來教幾節課,作個“客座教授”,也就有越發多的學子沖著這風光、沖著這名師,樂意來此間讀書。

    沈洲現下基本長住青澤書院,就連三老爺沈潤也常愛往書院園子里住上些時日。

    這幾日因知道沈瑞要回來,他倆這才從城外歸來,早早在家等著了。

    沈瑞到家匆忙更衣盥洗一番,便請了兩位叔父到密室中。

    都知道他剛從宮里回來,又在密室之中,沈洲沈潤都是面色沉凝,等著沈瑞開口。

    沈瑞看了沈洲片刻,沉聲道:“好叫二叔知道,如今,有個機會,能叫張家倒下。”

    哪個張家?能與沈洲說倒臺的張家,除了有仇的建昌侯府不做他想。

    沈洲猛得站起身來,“什么?”

    三老爺沈潤也忙問:“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是太后的娘家、頂級的外戚,若是他家倒了,那只能是宮中出大事了!

    沈瑞扶了沈洲坐下,能明顯感覺到他強壓下來的激動。

    家中獨苗,十六歲就中舉的少年才俊,本應前途無量的,卻無辜殞命。

    就算這錐心刺骨的痛能夠被十來年的時間沖淡,但,仇人還活著!

    仇人,還動不了。

    這“忍”字,便是扎在心上的刀,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

    偏這仇人,還囂張至極。

    數年前是硬將名聲壞了的女兒張玉嫻嫁給沈瑾,這幾個月又將幾乎害了沈家婦楊恬的女兒張玉婷放出來,還訂給了害了沈理的沈家前女婿張鏊。

    簡直欺人太甚!

    聽著能扳倒張家,沈洲如何能不激動。

    沈瑞握了握他的手臂,幫他平復情緒,才說出今日之事,“皇上想御駕親征,太后趕在眾位閣老都在乾清宮的時候,叫人傳口諭,言說不許皇上去,還說,要收養幾個宗室子弟在宮中,其中,就有寧府小公子。”

    三老爺聽罷便立時道:“必是寧藩攛掇的!打頭年寧藩的人進京起,滿大街就都傳寧藩給張家送了重禮。”

    他很快就明白了沈瑞的意思:“若是寧藩反了必然牽連到張家。只看,牽連多深了。”

    寧藩有不臣之心,外人不敢斷定,但這十年前松江遭遇“倭禍”時沈家人就知道了!

    張家收了反王的禮,攛掇太后將反王的兒子養在身邊,還妄圖作皇嗣養,他日不判個從逆就怪了。

    三老爺看了一眼兄長,向沈瑞道:“當初劉瑾當政,陷害了不少人,一些人不愿回鄉,就往咱們家書院里來教書,你二叔都是大開方便之門。劉瑾倒了之后,冤案平反,不少人起復,咱們家也是盡了力的。如今這些人有在翰林院的,也有在都察院的……”

    林富當年就是如此,后被沈瑞舉薦到登州任知州,如今再升知府,已算得是“沈黨”的中堅力量了。

    沈洲也緩緩的點了點頭。

    當年立這書院,也有想培養些學生出來幫襯沈瑞的意思,只是他的學生要在朝廷立足尚且還早,倒是收的這批落難的“先生”們是現成的人手。

    “先吹些風聲出去,只等寧藩舉了反旗,便彈劾張家。”三老爺道。

    “都不用咱們家吹風,”沈瑞冷冷一笑,“今日的事,李閣老雖在殿內便說了要求禁傳,王閣老也讓劉忠去料理內官這塊,但,太后既能挑閣老們都在的時候說出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她宮中必然有人早知道了,她今日話一出口,外頭的寧藩勢必要大肆宣揚的。”

    沈瑞問道:“二叔,三叔,你們想,寧藩會以什么借口起兵?”

    “清君側?”三老爺道。安化王是列出了劉瑾的十大罪狀。

    沈洲則道:“昔年靖難時……”

    卻是當初靖難時,初代寧王出兵襄助,太宗曾許諾平分天下,末了靖難成功,卻是改了寧王封地,遠遠的將人打發到江西了。

    沈瑞搖了搖頭,緩緩道:“當初,寧藩曾在劉瑾手中,弄到了異色龍箋。”

    兩人不由得驚呼出聲,實在是異色龍箋含義非比尋常。

    當時街上都傳說這異色龍箋,他們以為不過是寧藩自吹自擂自抬身價,沒想到是真的!

    “劉瑾這閹豎,死不足惜!”三老爺不由罵道。

    “寧藩,手握異色龍箋,會打著太后懿旨的幌子起兵。”沈瑞道。

    皇上可沒承認過有用“異色龍箋,加金報賜”宣寧王之子進京,而寧王手里有出現了異色龍箋,那是誰給的?自然是太后給的!

    這會兒就算說是劉瑾偷出來的也沒人會信。

    沈洲兄弟齊齊變了臉色,“怪道寧藩抓著張家不放,又出這讓太后收養宗室的主意!”

    三老爺又低聲道:“當初,鄭旺妖言案……”

    沈瑞心道,鄭旺妖言案不過是說武宗非張太后所出,非嫡長,卻也是孝宗的兒子,孝宗唯一的血脈,怎么著也比寧王名正言順,所以,他前世歷史上,寧王根本沒提鄭旺這茬,而是整個否定了武宗是皇家血脈。

    但眼下,他不能作這個“預言”,他只能依照現實合理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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