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春風化雨-《錦繡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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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很快就沒有心思去考慮郭衍的事情了,因為郭夫人生病了,而且這一次頭痛癥加倍的發作,整個人倒在床上起不來。在這種情況下,齊國公請來了一位擅長治療頭痛癥的太醫,可惜太醫治療后,郭夫人的病情沒有絲毫的好轉。
李未央明白,郭夫人一方面得的是心病,普通藥物難以治療,而另外一方面,宮中太醫用的法子都過于因循守舊,根本沒有治療的效果,為了讓郭夫人盡快康復起來,李未央思慮再三,決心將納蘭雪請回來。在經過治療之后,如今的納蘭雪已經能夠站立行走,身上的傷勢也好了大半,現在讓她來替郭夫人診治,最合適不過。
可是郭澄聽聞,竭力反對,“嘉兒,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你竟然要把納蘭雪請回來?!”
李未央神色清明豁達:“在我眼中,這世上沒有任何的事情比得上母親的身體重要。”
郭澄當然知道這一點,只不過,他始終覺得李未央對別人都很無情,唯獨對納蘭雪,總是格外關心:“我何嘗不關心母親的身體呢?可你要知道,二哥若是見了納蘭雪,這事情可就麻煩了。”
李未央對他凝視良久,低聲說:“他們兩人的事情我不管,我只要母親恢復健康。”她并不在意郭衍見到納蘭雪之后,會不會引起軒然大波,更加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她只希望郭夫人能夠盡快恢復健康,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說。縱然郭衍真的要留下納蘭雪,李未央也覺得沒什么不對,若是陳冰冰沒有對納蘭雪下殺手,李未央還會站在她的一邊,可現在,陳冰冰太讓人失望了。
郭澄見到李未央堅定的態度,就不好說什么了。
所以,李未央當天下午就把納蘭雪請到了郭府。納蘭雪擅長的是針灸之術,在替郭夫人針灸一個時辰之后,郭夫人已經能從床上下來了,神色也舒緩了許多。
李未央見到這種情景,瞳仁中似有瑩光綻露,喜悅欲出:“多謝納蘭姑娘。”
看到李未央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難得的喜悅,納蘭雪輕輕一笑,神色中掩住關懷:“郭夫人是心思郁結才會舊病復發,依我看,還是要請夫人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調養半年,這樣才能讓身體漸漸康復起來,不要再為一些煩心的事情打擾,否則的話……”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李未央已然明白:“母親的確是憂思過甚。”
為了郭衍的事情,郭夫人的確是受了不少罪,但李未央并不打算向納蘭雪說出一切。就在這時候,一直沉默的郭夫人突然看向納蘭雪道:“納蘭姑娘。”
納蘭雪回過頭來,瞧見郭夫人一張溫和的面孔,不禁微微揚起了笑容,柔聲的道:“郭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嗎?”
郭夫人眉間似有解不開的鎖:“當年衍兒向我提起過你。”
納蘭雪心頭一跳,看著她面上多了一絲復雜,郭夫人微微一笑,像是沒有察覺到對方神情的異樣,輕聲道:“衍兒曾經說過,他在戰場之上受了重傷,又和同伴失散,不得已藏匿在納蘭家養傷。所以,納蘭姑娘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兒子的救命恩人,這個恩德我們郭家不但沒有報,如今反倒是連累你了。”說著,她站起身向納蘭雪深深地施了一禮。
納蘭雪連忙托住郭夫人,連聲道:“夫人,我可不敢受你這樣的大禮,請快起來,快起來!”
李未央也立刻攙扶起郭夫人:“母親,你這樣會嚇壞納蘭姑娘的。”
郭夫人是何等的身份,竟然屈膝向一個年輕的女子行禮,若是傳出去,別人都會感到難以相信,可是郭夫人卻神色平常地看著納蘭雪道:“有一樣禮物,我一直打算送給你,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納蘭雪看著郭夫人,臉上露出了征詢的神情。郭夫人便吩咐身邊的貼身婢女道:“你去將我的匣子取來。”那婢女有些吃驚,隨即按照郭夫人的吩咐去做了。
郭夫人毫不猶豫的打開,李未央見到里面是一只翡翠玉鐲,那水靈靈的綠色一直能汪到人的心里去——她曾今在陳冰冰的手上看到過這個玉鐲……
郭夫人眼中極為認真:“衍兒與你有婚約之盟,早該娶你進門,這個玉鐲是我早就預備下來的。原本有一對兒,冰冰那里有一只,還有一只是我送給你的。”
納蘭雪聽說陳冰冰那里有,頓時明白過來,一時怔住,心頭吃了一驚,此刻郭夫人已經將那玉鐲要給她戴在手上。納蘭雪側身避開,臉上強笑道:“夫人可使不得,這是郭家的媳婦兒才能帶的。”
郭夫人強行將她拉過來,眼中是壓抑的淚光:“在我的心里,你和我的兒媳沒有什么兩樣。”這一句話,納蘭雪的眼圈迅速變紅了,也不再說話。郭夫人今天說出這樣的話,就是向她做出承諾,只要她嫁給郭衍,是絕對不會被當做妾侍看待的,而是正經的兒媳婦。
李未央看著郭夫人,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心思,郭夫人和別人不一樣,她待人十分的赤誠,也從來不贊同兒子娶妾,所以郭家的兒子非但不能納妾,房中更是一個丫頭都沒有,可是現在郭夫人卻主動向納蘭雪提出要娶她進門,這對郭家來說已經是十分重大的承諾了。可是,陳冰冰才是郭衍的正妻,若是納蘭雪進了門,還與陳冰冰相同的待遇,那豈不就等于平妻嗎?陳家人又豈會善罷甘休呢?
李未央烏黑的眸子里含著一層沉郁光芒,欲言又止,郭夫人想必也是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十分欠妥,可是愧疚之心早已經壓過了一切,她的確是在盡力彌補一切了,可是納蘭雪能夠接受嗎?
納蘭雪垂下眸子,她從小性子堅韌,極有主張,等到長成的時候,父母為她挑選了很多門親事,她卻相來相去都不肯答應,最終看中了郭衍,并且與他私下里約定了婚姻之盟,在其他人看來,這樣的舉動是驚世駭俗的。只不過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相中的不是別人,正是齊國公府的二兒子,赫赫有名的常勝將軍,身份如此不同凡響,她是真該佩服自己的眼光,還是痛恨不已呢?
如今郭夫人竟然提出要將她一同娶進門,所有人看來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一個有權勢的男人當然不可能只有一個正妻,三妻四妾都是平常。更何況按照自己和郭衍的感情以及郭家人對自己的愧疚,她嫁進來是不會亞于陳冰冰的。
可是,納蘭雪卻覺得,自己錯誤托付了終身已經成為了一個笑話,她不能將這個笑話延續下去。從最深處的心底,她不希望破壞陳冰冰的幸福,也不想打破郭家人的平靜,所以,最終她拒絕那個玉鐲,笑容里,起了微微的酸楚:“夫人,多謝你的厚愛,可我不能接受。”
李未央看到納蘭雪的神情就知道她不會輕易答應,不由微微搖了搖頭。
郭夫人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可能不會答應,但有一句話我要對你說,不管你怎么想,這個玉鐲子,我都不會收回。嘉兒,你送納蘭姑娘出去吧。”
李未央點了點頭,對著納蘭雪笑道:“請。”
納蘭雪和李未央走出了郭夫人的院子,迎面正碰上了一個麗人,鵝蛋臉,柳葉眉,烏發高高挽起,身著絳紅羅地錦繡長裙,身姿秀雅,不是陳冰冰又是誰呢?
樹于靜而風不止,竟然如此冤家路窄。陳冰冰見到納蘭雪,心頭一跳,她已經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找納蘭雪的麻煩,但是對方竟然登堂入室了,這讓她心頭不由自主產生了恐慌,但是當著李未央的面,她也不好多說什么,以免這些話傳到郭衍的耳中去。
陳冰冰好不容易將心頭翻涌的熱血壓抑下去,才開口道:“原來是納蘭姑娘來了,怎么不告訴我一聲呢?”她這句話是問李未央的,可是眼神卻一直落在納蘭雪的身上,李未央微微一笑,像是沒察覺到她的異樣:“二**向來事情多,嘉兒不敢打擾,更何況納蘭姑娘只是為母親診治,她很快就離開,二**不必計較。”
陳冰冰卻是微笑,堵住了她們即將離去的路,語氣壓抑著一絲莫名情緒:“既然來了就不要急著走,咱們去涼亭坐一坐吧。”
納蘭雪和李未央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訝異。
等到她們在涼亭坐下之后,三人都是各有所思,對著滿園的美景,皆是無心欣賞。陳冰冰笑了笑,神色十分溫柔:“納蘭姑娘上一次救了小妹,又來替母親診治,我還沒有謝過你。”說著,她輕輕地拍了拍手,涼亭之內立刻有五名丫頭魚貫而入,手中都捧著托盤,上面放滿了金銀珠寶,一時涼亭之內耀眼奪目,熠熠閃光,幾乎閃花了人的眼睛。
這樣的珠寶任何人看了都要心動,可納蘭雪只是淡淡的,沒有露出什么喜色。
陳冰冰鄭重地道:“這些不過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納蘭姑娘收下。”
李未央面帶笑容,卻是若有所思,二**這么大手筆,是想要讓納蘭雪意識到身份的差別,自動求去嗎?的確,陳家一門清貴,和郭家門當戶對,而她陳冰冰又是三媒六娉娶進門的,自然是與納蘭雪不同。更何況,納蘭雪的一紙婚書已經被郭澄燒掉了,現在她手中并無憑仗,更沒有拿來威脅郭家的東西,若非郭夫人心懷愧疚想要彌補,納蘭雪是絕對沒有機會進門的。剛才納蘭雪沒有答應郭夫人,自然不會接受這樣的珠寶。
納蘭雪的眼睛并沒有落在那些珠寶之上,只是垂目道:“多謝二少夫人的盛情,納蘭雪就卻之不恭了。”她竟然接受了,李未央不免吃驚,隨即她明白了納蘭雪的意思,與其讓陳冰冰誤會,不如就收下她的禮物,讓她放下防備,明白納蘭雪根本無意與她爭奪郭衍。
陳冰冰見納蘭雪收下了禮物,心下稍安,隨即微微一笑道:“納蘭姑娘,還沒有看那最后一樣。”
婢女便將最后一只托盤捧了過來,納蘭雪打開托盤上的匣子,里面是一方碧羅絲帕,只聽到陳冰冰笑道:“這都是大都之中最好的繡娘,花了三天三夜繡出來的雙面繡,不知納蘭姑娘覺得如何呢?”
納蘭雪舉起那件繡品仔細瞧著,面色就是一變,而從李未央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副繡品的背面是一只憨態可掬的貓咪,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但李未央知道這繡品一定非同尋常,不然納蘭雪不會當場變了臉色。事實上,納蘭雪看到繡品另外一面只是一盞風荷,荷葉之上不是花開并蒂,而是開了三朵,第三朵明顯礙眼得很,她頓時就明白了陳冰冰的意思,壓住心頭痛楚,漠然道:“二少夫人,你的心意我領受了,這些東西我都收下,請你放心吧。”
陳冰冰心頭何嘗不難過?她看到納蘭雪,只覺得更加愧疚,這種愧疚幾乎要壓過她的嫉妒之心,讓她不能呼吸。李未央卻走到納蘭雪身旁,從她的手中取過繡品,陳冰冰面上就是一變,剛要說什么,李未央卻是垂眸一瞧:“二**的心思何時變得如此玲瓏。”
陳冰冰的神情變得十分難看,她沒有想到李未央會當面說穿。
李未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看到納蘭雪那種異常傷痛的神情,她不免想到了自己。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納蘭雪和自己十分相似。只不過,她李未央是個心計狡詐之輩,而納蘭雪卻十分的善良,若非如此,她大可以答應郭夫人的提議。李未央不希望因為此事讓納蘭雪和郭家結仇,所以她才提醒陳冰冰不要做得太過分了。
陳冰冰揮了揮手,示意捧著托盤的婢女都退了下去,她下定了決心,道:“咱們就放開了說吧,納蘭姑娘,我知道你是有來意的,我不和你兜圈子,這樣你方便我也方便。”
納蘭雪語氣平靜:“我今天來,純粹只是為了郭夫人,沒有別的意思,請二少夫人不要多心。”
陳冰冰忍不住心頭的情緒,聲音帶了一絲顫抖:“我有幾個問題,你要誠實的回答我。”
納蘭雪深深望著對方:“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冰冰的態度像是在審問一般,李未央搖了搖頭,在她看來,這位二**今天的做法實在是尖酸刻薄,和以往的她判若兩人。
陳冰冰道:“你和我夫君……以前一直有來往嗎?”
納蘭雪垂下了眼睛,誠實地回答:“三年之前,郭將軍曾經在一次戰役之中受了重傷,卻和部屬失散了,避入了納蘭家,那段日子是我在照顧他。他走之前答應過我,半年之后來迎娶,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這一天。”
她說的是一個美女救英雄的橋段,頗有些**雪月的橋段,陳冰冰聽著卻無疑是晴天霹靂,她握緊了手,聲音抖得更厲害:“所以,你牢牢地記在心里,一直等著他是不是?”
李未央看著陳冰冰的神情,原本對她的厭煩之感卻逐漸淡去了。陳冰冰如此刨根究底,傷的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縱然知道了納蘭雪和郭衍過去的一切,又能改變什么嗎?救下郭衍的人始終是納蘭雪,在郭衍心中最為重要的人也是納蘭雪,這個故事聽起來十分的凄美,可惜陳冰冰卻是這個故事中多余的一個人。
陳冰冰身邊的婢女福兒卻似乎極為惱怒,勃然道:“敢問納蘭姑娘,那個時候你不過是個閨中女子,怎會和男子私定鴛盟?”她連珠炮似的發問,讓納蘭雪面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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