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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濃煙騰起，一雙手忽地抓住他，將他拖進厚密如遮的迷蒙世界。

    那人一手環(huán)住他的肩膀，領著他壓低身形繞開重重鋪疊的攔路障礙。在這堆滿化學藥劑和雜亂書稿的狹窄巖洞內(nèi)，他們靈巧無聲地穿行。

    他們沒有借機沖出洞外，而是向內(nèi)潛行。

    威廉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石臺附近，他順從營救者手上推來的力道，俯身鉆入臺下的隱蔽空間。

    踉蹌中他撞在一團小小的身影上，兩人悶哼一聲在黑暗中滾作一團。剛才那人也隨后擠進來，反手拖動書筐將縫隙堵上。

    威廉摸索著不小心碰到小女孩的嘴唇，被她張口咬在指頭上，疼得差點大叫出聲。

    “安靜！是我。”艾薩克的聲音克制而冷靜，“他們還在外面?！?

    威廉緊繃的神經(jīng)不敢松懈，立刻豎起耳朵凝神探聽外面的響動。只有細微的冷風拂動草木發(fā)出碎響，預期中的足音和人聲并未出現(xiàn)。

    直到濕冷的夕露沾濕衣角、寒意從足底慢慢爬起，威廉才終于覺得安全了一些：“他們走了？”

    “未必，再等等。”艾薩克搖頭，出于對兩個面具人的了解，他比平常時候更加謹慎。他有一陣沒好好洗澡了，亂糟糟的黑色頭發(fā)上全是化學材料的味道，聞起來仿佛一塊古怪的煉金物質(zhì)。

    這古怪而特有的氣味反而使另外兩個孩子感到安心。威廉堅信，艾薩克一定在看到他們出現(xiàn)的瞬間就開始籌謀這個脫身之計。他更加佩服這個不茍言笑的沉默少年。

    安妮怕冷，蜷縮在兩人當中。下午的漫長跋涉本就極耗精力，又遭受不小的驚嚇，如今置身幽謐安寧的黑暗洞穴，左右傳導過來的體溫令她昏昏欲睡。

    迷糊中她聽到兩個男孩輕聲交談。

    “我以為你們拋下我了?！?

    艾薩克看了威廉一眼，沒有別的表示。

    “你本來可以帶著安妮直接跑掉。”

    “也可能跑不掉?！卑_克聳聳肩，“誰知道?！?

    “……對不起?！?

    “什么？”

    “之前的事……是我故意找茬。當時一心想著打賭要贏布萊恩。”

    “習慣了?！卑_克滿不在乎。過了很久，他輕聲補充道，“不過這是頭一回有人跟我道歉?！?

    威廉面子上有些擱不住，好在眼下環(huán)境昏暗：“你為什么跟這些人打交道？”

    “想找一些東西，”艾薩克試圖回避這個話題，“我自己沒法弄到。”

    “無形學院到底是什么？”這個問題似乎戳到艾薩克隱秘的痛楚，威廉只得訕訕承認，“我……我看過叔叔寫給你的信了。他從來沒跟我講過無形學院的事情，”他委屈得快要說不下去了，“他走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跟我說?！?

    “他是找過我。信的內(nèi)容你也看過，”威廉第一次從艾薩克的語氣中聽出失落，“信使肯定已經(jīng)走了。我沒法再聯(lián)系他們?！?

    “可是你之前明明在跟其他無形學院的人通信。”威廉想起閣樓地板上成堆的信件，“剛才那兩個……？”

    “公司的人?！卑_克壓低聲音，“我不想你們卷進來，太危險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逼坛聊?，他吐出一口氣，“我之前通過他們跟無形學院聯(lián)系?！?

    威廉驚訝地睜大眼睛。艾薩克繼續(xù)道：“他們手上有一個無形學院的成員身份。我也不知道他們怎么弄到的——可能是某個去世的老教授，也可能是某個窮困潦倒的研究員——反正我就一直用那個身份跟其他人通信。每次接收寄送都得經(jīng)由他們轉(zhuǎn)交，他們也會把內(nèi)容事先檢查一遍?！彼币姷匦α诵?，“所以你叔叔給我的信，還是我第一次真正接到來自無形學院的消息?！?

    “你見過信使了嗎？”

    “沒有。”艾薩克搖頭，“今天恰好是他們從倫敦過來的日子，我半路上被截住了。”他沉吟道，“我懷疑他們可能知道些什么。這兩個家伙明顯比之前更戒備，甚至……帶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籌碼?！?

    “翡翠石板?！蓖c點頭，他素來聰明伶俐，“是古書嗎？拉丁文好難懂?！?

    艾薩克對他的敏銳感到有些詫異，但也坦然承認：“對。據(jù)說是古埃及透特神寫作的，后來傳給了赫爾墨斯。解讀它就能弄懂煉金術的所有奧秘?！?

    “干嘛非要弄懂它?！蓖÷曕止?，“你還真想做塊賢者之石出來？”

    這句話提醒了艾薩克，他驀地起身，推開書筐鉆出石板下的藏身處。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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