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青石碣-《啞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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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都沒驚動任何值班人員,就這么跑了。”淳戈聳了聳肩,分析道,“也許是怕惹上麻煩?可是這年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駕照都被警方吊銷了,資料檔案全部都有,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醫生的腦海里,忽然莫名地閃過了早上在丁字路口看到的那個身影。
“不過跑不跑也不關我們醫院的事啦,急救費和醫藥費他的家人也都給付了,剩下的就是警察要操心的了。不過……喂!怎么走了?我八卦還沒說完呢!”淳戈不解地看著醫生加快速度離去。
“我忽然想起點事,等下就回來!”醫生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人都已經跑下去好幾級樓梯了。
“什么嘛!我還沒說到最精彩的部分呢?!贝靖隁怵H地撇了撇嘴,“神經外科傳出來說那司機的頸椎都已經完全斷裂了,居然還活著……算了,也許是神外那幫家伙胡編亂造的吧,頸椎都斷了還能自己走出醫院?這怎么可能?”淳戈自言自語著,搖了搖頭溜達回心胸外科。
雖然已經有了莫名的預感,但醫生在遠遠地看到丁字路口站了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人影時,奔跑的步伐仍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這個年輕的男子脖子上戴著頸托,頭發因為手術而被剃光了,上面還綁著繃帶。臉不像昨晚被血糊住了一大半,露出了頗帶戾氣的一張面容。他整個人像是一根柱子一樣矗在那里,背脊挺直,雙眼茫然地直視著前方,毫無焦距。
醫生多看了好幾眼,才從這人手上臉上的擦傷確定對方的身份,掏出手機來就要打電話。這人還沒脫離危險期,就在這路邊不吃不喝地站了一整天,遲早出問題。只是,這人就這副模樣站在路邊這么多小時,居然都沒人察覺出來不對勁?
正當醫生要撥電話的時候,對方忽然調轉了視線。
“我是誰?”年輕司機的聲音嘶啞無比,應該是許久未喝水的緣故??墒求E然聽到,卻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森然感。
醫生差點把手里已經碎了屏的手機再摔一次,好不容易握穩了,才抬頭說道:“可能是因為頭部撞擊引起的暫時性失憶,你應該回醫院做檢查。”
“我……是誰?”年輕司機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語氣肅穆了許多。
醫生愣了一下神,見對方一臉認真的表情,只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昨天也沒看你的病例,沒注意你叫什么……”
“我忘了我是誰……”年輕司機見在醫生這里獲得不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移開了視線,把目光投往對面的街道之上。
“只是暫時性失憶,等回醫院做幾個檢查,開藥休養一段時間就會想起來了?!贬t生見過許多不配合治療的患者,放軟了聲音安撫著,同時觀察著對方的氣色。臉色發青、嘴唇發黑、四肢水腫……醫生越看越覺得不妥,低頭就要撥號,可年輕司機嘶啞著聲音又吐出一句話,立刻讓醫生又怔住了。
“我的身體在哪里……”
寒意就像是一條毒蛇,瞬間從腳底躥到了后脖頸,醫生無端端地打了個寒戰,握著手機的手都有點發抖:“你……你在說什么?”
“我的身體……在哪里……”年輕司機的視線又轉了回來,他的頭詭異地沒有轉動,只有一雙黑幽幽的眼瞳在來回移動。
醫生剛想回答“你的身體不就在面前嗎”,那年輕的司機就微微抬起了手。
他的掌心之中,握著一塊染了血的青色石塊。
醫生最開始還沒看出來這是什么,還在研究,這是什么搞笑的網絡段子嗎?年輕司機就又重復了一遍,這回基本上就是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身體,在哪里?”
醫生這時看清楚了這巴掌大的石塊上,還沾著一點紙片,那上面有昨晚瞥到的哈士奇照片,那是原本貼在青石碣上面的尋狗啟事。
還低著頭的醫生通體一寒,再也不敢抬頭去看這位年輕的司機,連忙撥通了電話,通知急救室把這位逃走的病人拉回去。在等救護車來的這段時間里,醫生度日如年,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只好自顧自地說些話來減輕壓力。
“那個,其實不記得事情也沒什么的,哈哈。”
“我也經常想不起來一些事,哈哈,連我的房子什么時候買的都不知道……”
“所以記不起來自己叫什么真的沒什么啦……哈哈……”
說到最后,連醫生自己都覺得很尷尬,好在那個年輕的司機見他不能回答自己的問題,就再也沒有開口,而是繼續沉默地凝望著街道。
等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聲時,醫生就像是被解放了的囚徒,卻并沒有選擇一起回去。他目送著救護車上的護工把年輕的司機拉上去,然后開車遠去,而自己慢慢地一步一步往醫院走。
后背一片濕冷,都已經被冷汗浸濕,離開了那個丁字路口,回到熱鬧喧囂的商業街,醫生才緩過神來。
“什么嘛!你撞壞了我的身體,那么你的身體就歸我了……”
“哈哈,怎么可能?又不是恐怖小說!”
“喏……值得吃一碗麻辣燙壓壓驚……”
鮮香的麻辣燙立刻就讓醫生把這件事扔在了腦后,不過等他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八卦的淳戈又湊了過來。
“那個差點撞死你的司機,昨天半夜死了。現在正在征求家人意見,進行尸檢。因為X光片顯示那人的頸椎在車禍遭受撞擊的瞬間就已經斷裂,怎么還活了一天,這簡直就是未解之謎……”
醫生一下子就懵了,打斷了淳戈的話,直接問道:“死亡時間是幾點?”
淳戈在電腦上查了一下:“23點45分?!?
醫生調出手機通話記錄,前天晚上遭遇車禍的時候,他給醫院急救科打的電話,是23點46分。
也就是說,那名司機在頸椎斷裂之后,整整活了24個小時。
耳畔仿佛又出現了昨天那名年輕司機不斷追問的嘶啞嗓音……
“咦?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感冒了?最近天氣變化快,別著涼了??!”
“……沒事?!?
四
醫生按捺不住好奇心,去看了那名年輕司機的遺體,詢問了他的家人是否有看到一塊青色的石頭,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當晚醫生下班回家路過丁字路口的時候,在昏暗的路燈下隱約看到在原本青石碣矗立的地方,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大爺正靜靜默立。
醫生心生寒意,不敢多看,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翌日,醫生寧肯繞遠,也不敢再走這條近路。
不過醫生自學醫以來,就遇到過無數恐怖又解釋不清楚的事件,還有親身經歷或者道聽途說的非正常死亡案例。這次差點遭遇的車禍雖然驚險,但也沒有時間去驚慌,繁重的工作就壓得他無力再去深思此事。
醫生累得像狗一樣,又路過了神經內科兩次,可都沒有時間進去,也不知道是應該松口氣還是繼續糾結。而湯遠小朋友今天實在太乖巧,居然在晚飯時間主動來醫院送外賣,讓醫生既驚訝又感動。
“在打什么鬼主意嗎,臭小子?”醫生接過飯盒,打開一看,是熱氣騰騰的餃子,欣喜地揉了揉湯遠的腦袋。
湯遠歪了歪頭躲開蹂躪,輕哼了一聲道:“還不是回報你的夜宵嘛!反正又不遠,我吃完順便就幫你打包了?!?
“最好不是做錯了什么事提前溜須拍馬屁?!贬t生拆開方便筷子,虛點了湯遠幾下。
“好啦!我先回去啦!”湯遠心虛地輕咳兩聲,揮了揮手告別。
“對了,回去別走那個丁字路口,要走大路!”醫生連忙叮囑道,隨后又覺得理由不夠充分,再次強調道,“那條小路晚上太偏僻!小心被人拐走!”
回答他的是湯遠小朋友瀟灑的背影和向后揮了揮的手臂,也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聽到。
醫生憂心了一下,不過留給他的休息時間不多了,馬上就要再進手術室,他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快速地吃了幾個餃子之后重新投入工作。
湯遠走出醫院之后,穿過商業街路過啞舍時,習慣性地往里面瞅了一眼,失望地嘟了嘟嘴,隨后又加快腳步離開。
小白蛇不滿地用力纏著他的手腕,湯遠立刻哀求道:“我的小祖宗,不是我不想進去啊!但那店鋪里還是那個路人甲看店啊,我師兄根本沒回來嘛!你是不是感應錯了?”
小白蛇咝咝地吐了吐蛇信。
“我雖然沒見過我師兄,但師父說了啊,穿著赤龍服的就是嘛!”湯遠絮絮叨叨地安慰著不爽的小白蛇,快走幾步就拐進那個丁字路口。
顯然他并沒有把醫生的話聽進去,反而走到青石碣原來矗立的地方,開始低頭在草叢里尋找著什么。
至于在那里默立的那個老大爺,湯遠也只以為他在等人,并沒有在意。在丁字路口的后面,是一片城市公園,湯遠在樹林中低頭找了一會兒,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給醫生發了條微信,匯報他已經到家了。
醫生并沒有回,看來應該是在忙。不過只要發消息了,證明他乖乖聽話就可以了。
湯遠把手機放回兜里,繼續找尋著,一直到樹林深處,才發現草叢中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的青色石塊。
“呼,找到了一塊!居然飛到這么遠。那么就剩下最后一塊啦!”湯遠輕呼著,擦了擦額上的細汗,“話說,今天就到這里怎么樣?如果一會兒大叔打電話過來,我就瞞不住啦!”
小白蛇懶洋洋地在他手腕上翻了個身,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湯遠收好這塊石頭,直起身的時候呲牙咧嘴地捶了捶腰,順便從兜里拽出一袋肉干塞進嘴里嚼嚼嚼。
一只臟兮兮的哈士奇啪嗒啪嗒地不知道從哪里跑了過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湯遠手中的肉干。不過,在它剛要撲過來搶肉干時,就被湯遠身上陡然躥出來的小白蛇嚇了一跳,立刻退后了兩步,卻又舍不得走,口水滴答地踱著步。
湯遠盯著這個傻了吧唧的二哈,越看越覺得眼熟。不會是之前青石碣上貼過的那張尋狗啟事上丟的那只狗狗吧?不過這么臟,他也分辨不出來,看來要叫它的主人來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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