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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六博棋-《啞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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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魏夏兩人在外人面前看起來是琴瑟和鳴,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這兩人都是極其優秀的,在大學中一見鐘情,互相愛慕,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但婚后生活雜事繁瑣,工作上各有煩惱,摩擦便開始增多,經常由小事便開始爭吵,然后誰都不肯低對方一頭。這樣下去就算是再堅定的感情,也容易產生裂痕。而今晚這兩人吵架的最初原因已經完全忘記,許多芝麻蒜皮的事情都翻了出來,吵了個天翻地覆。

    魏卓然本就是寡言的性子,但架不住夏淺那張利嘴,有時候被說得狠了,惱怒之下也會反擊一兩句。而夏淺更是不饒人,這樣惡性循環下去,他們兩人都知道不會有好結果,但都是年輕氣盛,誰都不肯退縮。

    陸子岡在暗處聽著兩人的私密,不禁就有些窘然,心想這胡少爺拖他來這里,不會就是聽人家小夫妻的墻角吧?而且那殺嚴傲的兇手至今仍未得知,這對夫妻明顯應該是其中一個沒有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私下湊到一起的。

    若不是沒有看到兩處慘劇,陸子岡也不會把這盤六博棋當回事,但這座宅子已然成了真正的六博棋棋盤,他自然擔心其他人的安危。至于他表叔,現在是其中一個梟棋,倒暫時應不會有危險。可是他要怎么才能破局呢?

    正在陸子岡焦急如何擺脫這種不能動彈也不能出聲示警的困境時,夏淺腰間的對講機忽然響了。

    余老的咳嗽聲清晰地傳來:“分曹并進,道相迫些。盧棋進五,吃其雉棋。”

    陸子岡聽不懂余老說的術語,但卻也明明白白地看到夏淺握著匕首的手一緊,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陸子岡一見之下便暗道不好,這夏淺現在臉上的神色,和剛剛林墨如出一轍!

    “在棋子上寫上名字的人,不能違反梟棋的命令?!币慌缘暮ズ苁呛眯牡亟忉尩?。

    陸子岡心下一冷,想起剛剛林墨寧愿刺向自己也不愿傷了弟弟的畫面,相信了胡亥所說的話。事實上,自從胡亥出現在他面前,所說的話雖然每句都荒誕不經,可是卻沒有一句是謊話。

    難道,他就這樣束手無策地旁觀著一幕幕慘劇上演,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從他面前消亡嗎?

    陸子岡絞盡腦汁,開始回憶胡亥所說的每一句話。只要在棋子上寫了名字嗎?看樣子這位胡少爺是沒寫自己的真名。不過寫了也無所謂,那位余老和他是有親戚關系的啊!可是既然是親戚關系,為何話語言談之間并沒有任何恭敬,反而透著一股詭異?

    等等,他自己不也把名字寫在棋子上了嗎?為何沒有被人控制的感覺?還是說表叔還沒動他這枚棋子?

    陸子岡在這邊心急火燎,那邊夏淺卻并沒有按照余老的指令對自己丈夫動手。

    夏淺的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形似匕首的破風刀,她是看不上其他刀又沉又大,所以挑了這么一把小巧玲瓏的古刀。自從聽到對講機中余老的話后,她就感覺到心中對著魏卓然的殺意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沖垮了她的心防。婚后婆婆給她的臉色,又顧著工作又要做家務的委屈,不想放棄蒸蒸日上的事業去生孩子,得不到丈夫的理解……各種事情就像是放大了數倍,一下子全部涌進她的腦海,讓她持著刀的手腕不斷地顫抖著。

    可是即便是這樣,她又怎么可能對丈夫下得去手?夏淺咬著下唇,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此時的她已經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而魏卓然的手腕卻一動,把沉重的九環刀橫在面前,刀背上的鐵環叮當作響,在寂靜的夜里聽起來有股駭人的清脆聲。

    “你……你這是做什么?”夏淺驚魂未定地看著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的魏卓然。

    “我們兩人只能活下一個,今晚就做個了結吧?!蔽鹤咳坏哪樕补殴址浅#Z氣僵硬。

    陸子岡為之愕然,余老是下棋的那個,他只是給夏淺發了命令,為何連另一方的魏卓然也被控制了?如果一方不動手,那么另一方也會被觸發搶先攻擊嗎?

    難道說那些刀才是媒介,他們這些棋子就像是梟棋的扯線木偶,那么他們手中的刀才是連接梟棋與他們這些散棋之間的線。可是他從廳堂拿的柳葉刀已經丟在了之前的涼亭中……刀……刀!若不是他手中的刀,他說不定還不能擺脫那把柳葉刀!而且在之前林氏兄弟的手中,可不就是都握著刀嗎?

    陸子岡的后背不禁汗津津的,一陣后怕。此時他想出聲告訴那對夫妻扔掉手中的刀,可還是和剛剛一樣,只能張開嘴,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見魏卓然已經舉起九環刀,一點都不留夫妻情面地朝夏淺一刀揮去。

    夏淺的尖叫聲也隨之響起,在空曠的宅院中聽起來分外刺耳。因為夏淺下意識地閃躲,魏卓然的這一刀卻是落空了,但他卻并沒有因此停下來,反轉刀柄向前削去。夏淺狼狽地用破風刀擋了一下,金鐵交擊的聲音在空曠的宅院中回蕩,令人聽著心驚膽戰。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胡亥看著卻是極其有趣,輕笑道,“這出戲倒是頂不錯的,看他們吵吵鬧鬧的多累人,這樣才叫舒坦?!?

    陸子岡對胡亥已是恨到了極點,這人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他必須要想個法子才行,否則這樣下去,這座宅院中的人都會成了那余老延長壽命的養分。

    陸子岡想起解救過他的那把刀,便使勁動了動僵硬的手指,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彎曲地靠向褲兜。雖然隔著一層衣料,但在指尖碰觸到刀的那一刻,好像禁制住他經脈的冰冷就散去了少許,陸子岡知道自己所料不錯,待手腕靈活了之后,就連忙握住刀的刀柄。

    幸虧身旁那位胡少爺的注意力都在不遠處的回廊之中,夜色正深,一時也就沒留意他的小動作。

    刀之上有一股暖流緩緩地流入他的身體,陸子岡恨不得自己馬上就能行動自如,但事實總是不如他的意愿。過了一分鐘,他的小手臂才剛剛能動。

    幸好那邊那對夫妻并沒有分出生死,只是刀光揮舞得駭人了些,夏淺的尖叫聲救命聲不絕于耳,雖然凄厲了一些,但聽起來中氣十足,不用看也知道她其實半點傷都沒受。陸子岡恨不得他們能拖得時間長一些,可是飽經驚嚇的夏淺卻并不這么想。

    她自認為自己的尖叫已經足夠傳出三里外了,結果到現在還沒有人來救她,就是說根本無法指望別人。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看著提刀向自己一步步走來的魏卓然,覺得鼻梁發酸,視線都有些模糊。“卓然,你真的這么狠心要殺我嗎?”

    魏卓然并沒有廢話,回答她的是他已經舉起的刀。

    夏淺此時已經徹底死心,但死的是對丈夫的心,她自己并不想年紀輕輕地就這樣喪命。所以在魏卓然的刀落下之前,她已經靈巧地從地上跳起,避過那凌厲的刀刃,一直撲到了丈夫的懷中。連同她手上的那把破風刀。

    溫熱的鮮血浸染了她的雙手,夏淺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別哭,你的妝都花了?!蔽鹤咳桓锌艘痪洌笫謸嵘狭讼臏\的臉頰,珍惜地替她擦去晶瑩的淚滴,“娶你……的那天,我答應你……不會讓你再哭的……”

    “那你還!”夏淺怒火中燒地抬起頭,想要質問丈夫為何對她下如此殺手。但在對上魏卓然深情的雙眸后,才猛然驚醒。

    若真是對她下殺手,她一個弱女子,拿著的又是一把短小的匕首,怎么可能在對方的刀下活下來?

    此時回想起來,丈夫對著她砍的那一刀刀,雖然看起來兇險,卻都每每擦著她的身體劃過,連發絲都沒傷到她一分。

    “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我了吧……”魏卓然的微笑中夾雜著一抹得意,他確實是故意的。盡管是彼此相愛,但夫妻之間的感情和血親完全不同,充滿著試探與互動。夏淺的猶豫使他下決心要舍棄自己,但同時也務必在她的心中狠狠地刻下一道傷痕。

    夏淺淚流滿面,顫聲道:“你……你真是好狠的心……別……別丟下我自己……”

    “咣當!”沉重的九環刀終于落地,魏卓然也不甘心地最后看了妻子一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啊——”夏淺抱著魏卓然痛不欲生。

    “你……滿意……了吧?”陸子岡艱難地從嗓子里逼出來這幾個字,他剛剛才能說話,而且聲音不能發出很大,幾乎像是耳語,“你……到底想要確認什么?”

    胡亥愣愣地看著在回廊中哭得肝腸寸斷的女子,有點回不過神。

    陸子岡看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也不再多想。他手中拿著刀,其實真有心往這個石頭心腸的少年身上捅一刀。但刀是不能見血的,這點啞舍的老板在贈刀的時候特意叮囑過。更何況他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沒有權利審判其他人的生命。

    所以陸子岡只得咬了咬牙,轉身扶著假山朝主宅的廳堂走去。也不知胡亥為什么沒有跟來,陸子岡卻沒有心思再去思考,他知道這盤棋既然已經開始下了,那么最關鍵的便是梟棋。只要把梟棋控制好了,也就控制了整盤棋。

    主宅的廳堂內冷冷清清,一個服侍的下人都沒有。陸子岡一眼就看到在空曠的廳堂之中,被屏風圍住的宮燈緩緩燃著燭火。陸子岡屏息走了過去,卻駭然發現屏風之中并沒有一個人,在偌大的圓桌之上,只有一盤六博棋。

    棋子沒有人控制,卻自行在棋盤之上行走著,棋盤外放著四枚棋子,上面的人名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應該意味著他們已經被殺了。而寫著余老名字的梟棋卻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讓人看著就毛骨悚然。

    陸子岡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之前都已經想好,余老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他只要制住了他,讓他停止這盤棋就可以了??伤^對沒有想到這里根本就沒有人,而是棋子自己在下!難道說這六博棋已經成了精怪?有了自己的意識?

    陸子岡雖然是唯物主義論的堅定擁護者,但在經過無字碑的詭異穿越體驗之后,也多少相信了一些這世間會有無法解釋的事情存在。可是他現在要怎么辦?

    就在陸子岡猶豫的時間里,他眼睜睜地看著棋盤上的棋子依次被吃,上面的名字一個接一個消失,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余老、表叔、胡亥、安諾和他自己的名字。安諾便是余老這邊的得力殺手,多數人都死在了她的手下,連自己這一方的人都不例外。

    陸子岡此時已經猜出來這盤六博棋已經毫無下棋的規則,而是單純地吞噬人的生命而已。他眼見著安諾的棋子逼近表叔的位置,當下再也不敢猶豫,握著刀便朝那枚紅得詭異的梟棋削去。

    刀本就是削玉如泥的琢玉刀,這一刀便像是切豆腐一般,把那枚梟棋攔腰切成了兩半。

    陸子岡回頭看向棋盤的另一邊,發現還是晚了一步,表叔的梟棋已經被安諾吃掉,朱砂所寫的名字開始慢慢變淡……

    四

    “小岡……小岡?這破孩子,怎么喝得這么醉啊?”

    耳邊傳來表叔那破鑼一樣的嗓音,陸子岡皺了皺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周圍是剛剛喝酒的那些人,此刻均陰晴不定地互看著彼此。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嚴傲反反復復地摸著自己的腦袋,像是在確認著什么。其他人和他的反應都差不多,都不約而同地摸著胸口或者脖子的部位。而林硯卻一下子跳起來打了自己哥哥一拳,然后再撲過去緊緊抱住。夏淺則是盯著身旁面帶淺笑的魏卓然,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陸子岡環視了一圈,發現那名白發少年胡亥和美女安諾不見了。而余老趴在桌子上,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禁起身去喚他。

    其他人也察覺到不對勁起來,這才發現余老竟然已經故去,看樣子應該是心肌梗塞那樣的急病。

    穩重的陳淼站起身走出廳堂想辦法找來下人聯系外面,吳語則嚷嚷著要找那個安諾來,表叔茫然不知所措,因為他對剛剛根本沒有任何記憶,恐怕是身為其中一方梟棋的特殊優待。一時廳堂內亂成一團,而陸子岡則看著桌上的六博棋默然無語。

    他們都在之前坐著的位置上,那么很可能所有人的靈魂在名字寫在六博棋棋子之上的那一刻,就被吸入了棋盤之中?,F在的棋盤之上,一枚梟棋斷成了兩截,而其余三枚棋子之上,還寫著胡亥、安諾和他自己的名字。也許是因為他用外力將梟棋破壞了,這盤六博棋才沒有真正奪取大家的性命,否則等到棋局終了,能醒過來的恐怕就只有余老一人,他們都會因為“急病”而死。

    因為沒有人肯去碰這盤六博棋,陸子岡只好伸手地把桌上的六博棋收好,放回木盒之中??赡苁且驗橹挥兴麤]有被六博棋控制,沒有經歷過被殺的感覺,所以心中并沒有多少畏懼。

    空曠的廳堂顯得幽黑壓抑,其他人都再也待不住,依次走了,表叔直嚷著晦氣也離開了。在余老的尸體被抬下去安置妥當后,最后一個走的嚴傲湊了過來,低聲對陸子岡建議道:“把這東西燒了吧。”他的話語間還帶著輕顫,顯然是嚇得不輕。

    陸子岡卻搖了搖頭,若不是剛剛情況危急,他根本不可能斬斷梟棋。古董保護還來不及呢,他又怎么可能去破壞?想起之前在棋局中看到的那些場景,陸子岡有感而發道:“刀劍雖然鋒利無比,但并不是兇器。你既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保護自己所愛的人……這六博棋雖然兇險,但也好歹是個古物。如果和這宅子分開,想來就不會作怪。我認識一家古董店的老板,他專收稀奇古怪的東西,這盤棋就先放在他那里吧。”

    嚴傲還想勸,卻怕自己沾手會更倒霉,便嘆了口氣,忙不迭地走了。

    陸子岡感覺到剛剛離開的不止嚴傲一人,但他環顧四周,卻并沒有發現什么。搖頭笑自己驚嚇過度,繼續小心翼翼地放著六博棋。

    收棋子的時候,陸子岡看著最后三枚棋子上的朱砂名字,覺得異常刺眼,便用袖子拿起一枚來擦拭。安諾的名字很容易地被擦掉了,可是胡亥和他自己的名字,卻怎么樣都擦不掉。

    擦不掉也沒什么吧?陸子岡皺了皺眉,這才覺得站在掛滿古刀的廳堂之內有些寒氣逼人,慌忙收拾好放置六博棋的木盒離開了。

    宅院的黑暗處,胡亥看著地上已經毫無聲息的安諾,收起手中的鳴鴻刀,甩了甩上面的血跡。

    “你有刀,我也有鳴鴻刀。誰說這盤棋已經下完了呢?”胡亥銀白色的睫毛微顫,露出那雙奪人心魄的赤色眼瞳,里面卻是絲毫不掩飾的殘忍。

    鳴鴻刀迅速幻化成一只可愛的赤色小鳥,跳上了胡亥的左肩,低頭照例先給自己梳理翎羽。胡亥伸手撫摸著小鳥的頸背,眼眸中的犀利漸漸軟化,想起之前在廳堂內偷聽到的那句話,懷疑倍增。

    “皇兄……會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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