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一代新人換舊人,徐杰初來京城的時候,認真算一下,將近兩年前了。 如今的徐杰,進士也中了,官都當了好幾個月了。 再看京城里的這些文人士子,徐杰慢慢也有些面生了。昔日那些徐杰面熟的文人,要么中了進士當了官,天南地北。要么也尋了門路有了正事,開始認真做事做人,等待下一次的春闈。 其中大多數人,還是回鄉了。因為在這京城里,如果沒有官職、沒有差事正事,生活成本實在高得嚇人,便是租住房屋的費用,也是不菲,對于大多數本非出身富貴之家的士子而言,并不那么負擔得起。 文人,其實是最要面子的群體,最愿意打腫臉充胖子的群體,昔日那些名樓里的顧客,十個有八個是打腫臉充的胖子,身無多少財產,卻也必須花重金在名樓花魁間流連,這般的交際活動,也是無可奈何,也是求一份門路。 但是人不可能一直打腫臉充胖子,不可能一直流連于風月場所,所以如今遇仙樓里的這些人,徐杰就覺得有些面生了,京城不比別的地方,京城永遠匯聚了天下各地之人,一茬又一茬。 對于楚江秋這般的人而言,這種情況,大概也是習慣了。一個花魁能在這京城里站穩腳跟,不被人欺辱,其實也與這些一茬又一茬的文人士子有關。 這些文人士子,對于這些花魁大家的尊重,也不是沒有理由的,這些花魁大家可不只是平臺,更是門路。 人們從來不會小看女人的力量,不說解冰,就如楚江秋這般,昔日的士子,而今的官員,如青年名士,緝事廠指揮使徐杰,就可以說是楚江秋的門路,甚至徐杰還欠了楚江秋的人情。這可不是一個外地入京的士子可以比的。 所以那些花魁大家的媽媽,其實也不可小覷,說不定朝中哪個大佬,十幾二十年前,就是她們的入幕之賓,也欠著她們的人情,走門路辦些小事,亦或者簡單引薦一些人,對她們來說并不難。 這些道理,徐杰在此時方才明白。這也是為何如摘星樓遇仙樓這種地方,舉辦詩會之時,總能有大人物到場的原因,興許不一定是這個當紅花魁的面子,而是老媽媽的面子。 若是將來,解冰與楚江秋也當了老媽媽,徐杰與梁伯庸之流興許成了朝廷大佬,大概也還是這么一個關系。 徐杰就這么坐在門口旁邊的桌案里,看著最頭前處的楚江秋,唱了幾曲文遠詞,然后便是在座諸人更顯神通。 楚江秋初時并未發現徐杰,也是徐杰并未如何注目去看,反倒多與徐狗兒細細而語。 徐狗兒自然是夸,人似乎天生對于音樂都有鑒賞能力,人類這個物種,不論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不論文化如何迥異,文明如何有別。野蠻人也好,文明人也罷,只有一個東西是共通的,那就是音樂,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的人類,興許他們造不出車輪,打造不了金屬,但是一定有音樂。 而且全世界的音樂,風格雖然有區別,但是本質是一樣的,都是五十赫茲左右的聲音,都是享受這個頻率的聲音。所以音樂才能不分種族、文化互相傳播。 而且音樂的表現形式,也只有三種,后世稱為管弦,古代稱為絲竹,再加一個打擊樂。絲,琴、琵琶等,都為絲、弦。二胡為胡琴,自然是胡人傳來的,也是絲。 笛、簫、嗩吶等為竹,或者管。打擊樂,如鼓,或者編鐘,缶等等。 全世界所有的樂器,不外乎如此,即便是后來發展出來的鋼琴,其實也是絲、弦。以按鍵控制錘擊打不同的弦發音。 今日不是什么隆重宴會,只是平常會客。待得楚江秋發現徐杰之時,一曲而罷,便起了身,竟然走下了小臺,慢步往徐杰走來。 徐杰見得楚江秋下臺走了過來,也有些意外,也站了起來。 眾人不明所以,看著楚江秋往門口走去,皆是注目而視。 便看楚江秋近前一福,說道:“徐公子來了,卻不出聲,實在怠慢了,見諒。” 徐杰與楚江秋,兩人不能說多么相熟,但是自從上次徐杰有求上門,帶走了不少歌舞伎之后,便也算得上是熟人了。 這自然是徐杰欠的人情,當初的徐杰,可沒有面子從這遇仙樓花錢帶走那么多歌舞伎,能做成此事,自然是楚江秋的面子。所以徐杰也恭敬答道:“楚大家有禮!” 楚江秋笑了笑,又是一福,問了一句:“奴家近來聽聞徐公子已然是一衙主官,想來公務極為繁忙,到遇仙樓來,必是那案牘勞形甚苦,不知公子想聽何曲,奴家為公子一一奏來。” 唐人劉禹錫有駢文《陋室銘》,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說的是一種追求,沒有那些宴會的煩擾,沒有公務的奔忙。 徐杰本無所謂,楚江秋愿意唱什么便聽什么,此時楚江秋當面問了,徐杰本也準備說上一句隨意之類,但也知道這么回答就有些過于不把楚江秋的面子當回事了,便答道:“陽關三疊,可好?”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