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暖泉宴-《酒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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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安宮中,今日冬夜突然之間不復往日昏暗景象,反而燈火如晝,由皇宮門外九座玉腰橋,直抵皇宮道深處金鑾殿,足足九道百來丈的連片燈火,由遠及近,上千盞銅燈瓷燈,宮燈玉燈,接連成片,照得原本清冷孤寂的宮闈當中,一如天明時分。
冬時大宴,歷來少有,縱使曾跟隨過上齊先皇的兩朝老臣,亦是難以想起冬時曾有過甚大宴,原因這上齊偏北,比起頤章南漓這等地界,最是易受由北煙澤而來的浩蕩寒風侵襲,自然冬時亦是冷清得緊,并不曾有那般所謂冬雪寄景的雅興。
南邊通曉詩詞的文人大家,踏步高崖之上,束緊裘衣,瞧得入眼皆為浩蕩紛繁似是梨花柳絮的大雪,頭件事必是念想著謅兩句詩文朗朗上口;可要是擱在上齊或是大元這般苦寒地界,恐怕要先行凍得涕泗滂沱,連忙退到寒風難侵的地界,再吩咐小童點起炭火柴草,好生暖暖身子,哪里還有半點賦詩興致。
曾經便有位向來出言無忌,胸懷大才卻終日行事孟浪的詩家,冬日趁腹中滾燙黃酒,登得上齊境內一座險峰,才要吟詩,卻險些被蕭瑟冷風吹得酒醒,脫口而出一句好大狗賊攪爺詩興,旋即踉蹌退去,引得周遭許多同游之人捧腹不止。
連帶那座原本小有名氣的險峰,自打那日過后都是得來個狗頭峰這般俗稱,意為風如狗賊,吹人腦殼,詩家早去,但這般頗陋俗的趣事倒是流傳過許多年,竟是比詩家生前所做百篇詩文,更為流膾人口。
如此冷寂冬時,豈能有賦詩飲酒意趣。
不少幫忙布置酒宴的中官,實在耐不得冷風吹拂,皆將兩手縮到袖口深處,暫且找片無人入住的偏殿,躲避冬寒,信口閑聊的時節,還不忘四下瞧瞧,到底是隔墻有耳,偌大皇宮當中忌諱頗多,不對付的同僚更是不少。
“瞧見沒,咱當今圣上,今年算是轉變了性情,誰也不曉得那位老魚湖飛花令狀元,肚里頭有多大學問,竟是令咱圣上廢寢忘食,恨不得日日都將那年輕人請到宮中秉燭長談,若是猜得沒錯,只怕今日這場冬時大宴,都與那位狀元有不少干系。”
一位年歲尚淺的小中官嘆氣,“早知道如此,年少時節多聽聽爹娘苦勸,再多讀兩年圣賢書,大概如今也不至于落得個這般下場,悔不該當初。”
“倒真以為這讀書二字容易?咱家年少時家中亦算不得貧寒,奈何生來就缺了念書的這根筋條,許多什么圣賢文章讀罷掉頭便忘,記不得分毫,偏偏是這些宮闈當中本應當更耗費心思的事,向來是過目不忘。”另一位前胸衣襟編有枚桃花的中官陰陰一笑,敲敲那位小中官腦袋,“這等嫉言,你知我知即可,如是令旁人聽了去,莫說人頭落地,縱使將你送到此宮闈當中的爹娘遠親,恐怕都要殃及,前朝也并非是無有這般先例。身在此地,多漲些心眼才是上上。”
皇宮當中,突兀有一位年輕公子閑散邁步,卻是恰巧邁步途徑,聽聞兩人對談,放輕腳步徐徐湊近,貼到處立柱背后,將這兩人所言皆盡聽了去,神情卻是頗為玩味。
君子不近宦臣,唯恐沾污。分明這話許多讀書人皆是認同,但眼下這位公子似乎并不在意,聽得津津有味,且取出懷中幾枚摻蜜的白果干,緩緩嚼起。
“這些個讀書人,在咱家瞧來,也唯有太平年月養活得起,倘若入了戰時,哪還能余下半點用處,除卻憤慨書上三兩篇檄文,全然無用,聽聞過三千軍甲可吞半州,倒真沒聽過幾回文人寫過篇討敵檄文,能將旁國圣上罵駕崩的。百無一用是書生,此話斷然有失偏頗,但當真是有些道理。”
顯然這位胸口繡有桃花的中官,頗為瞧不上如今上齊文壇昌隆,而不重武的世道,冷冷清清開口言說,不肯留與讀書人多少面子。
“話雖如此,眼下國泰民安未曾有遍地狼煙,不正是適逢文人出世的好年景?即便到頭來天下一統,總不能依舊日日窮兵黷武,人人皆愿持兵刃,何人再去將這早輩流傳而下的文脈延直萬代千秋,如是棄置,全然不亞于亡國滅姓,拆去祖宗祠廟。”
小中官亦是不愿相讓分毫,噘嘴嘀咕不止,全然裝作不曾瞧見眼前人愈發不善的面色,依舊開口言說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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