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綜上所述,縱劍殺傷耕牛也只是農夫的一面之詞,沒有仙道眼光的他們不可能辨別出‘火云麟劍’與普通火行劍訣、法訣的區別,不足以作為決定性的證據……肖公子依舊有不在場證明……” “反對,神京貴胄都是利益相關者……” “反對!這是污蔑!若是僅以功法淵源判斷親疏,那仙道之中就沒幾個可信之人了!” 神京刑律司的執事付思錄無比厭煩的聽著面前兩個訟師的爭辯。他開始覺得“疑罪從無”是個多余的原則了。 然而,他是審官,決不可有私心私念私情,非得大公不可。 律法不僅僅是守護人的,還需要人來守護。若是執法者也無法把持住“法”,那么律法也就成了笑話。一個合格的執法者所能做的,就只有摒除私情,按照律法辦事。即使覺得律法有缺,也只能上書立法者,在法律修改之前,仍需照章辦事。 這非是死板,而是守護,守護住屬于人族、屬于人道的秩序,維持這個文明的低熵。 所以。付思錄最終沉沉一嘆:“原告方可還有證據?” 原告訟師表情掙扎了一下,道:“沒有。” “現在休庭,等待本官與諸吏商量之后,做出判決。” 刑律司的公堂頗為寬闊,設有多個席位,原告被告分居公堂左右,靠近公堂大門。他們正對著審官席位。審官席位比所有席位都高出一層,面前還有一張齊胸高的長桌。審官的左右手邊,分別是兩個主簿和兩名檢律師。這兩組人分別負責記錄和監視審官是否枉法。證人居于側席,訟師則不專門設席位。 王崎看著被告。那是一對夫妻,二人皆是頭發花白,年紀也不小了。他們被代入這里之后就一直戰戰兢兢的,剛開始甚至沒有坐在預設的席位上,而是跪倒在地,口呼“青天大老爺”。現在坐在椅子上,還正襟危坐。好像生怕將椅子坐臟了。 反觀被告,那是一名典型的神京介法修,一身華而不實的法器裝備。他滿臉無所謂的盤弄著手上的火焰,偶爾還和自己的訟師嬉笑兩句。 案子倒是不罕見。一個初學咋練的修士在高空中丟了一道劍訣。不甚讓飛劍落地,毀了這對夫婦的農田,又殺死了馱著收割好了的谷子的牛。遇到這種情況,一般修士如果隨手扔兩塊金銀,事情差不多也就過去了。但是這次的犯罪沒有這個節操。 王崎微微搖頭:“這尼瑪。哪一邊有錯很清楚吧?我看付師叔心中也有計較了。可我看他樣子,好像判決不利于這對夫婦啊?” 在他身邊的辰風低聲回答道:“疑罪從無。” 沒有決定性證據證明被告人有罪,也沒有證據證明他無罪,那么就按照無罪來判決。 即使“公道自在人心”,也絕不能叫那個“人心”左右判決。 這聽起來很無情,不像是“公平公正”。但實際上,只有這樣才能保證相對的公平公正。執法者的主觀目的可以是主觀上的結果正義,立法者的目的也可以是主觀上的結果正義,但是律法本身內秉的邏輯,只能是客觀的程序正義。 天地不仁。是因為對著一些人仁愛,就必然會造成對另外一些人的“不仁愛”。即使主觀上沒有這個概念,客觀上也會形成偏袒和不公。律法如道,須以黎民為芻狗,無所謂愛,亦無所謂不愛。 如此,方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第(1/3)頁